本小隊長也納悶了。
周圍游擊隊的槍聲是不斷可一直等了一個多小時就是沒有一個人往他們的陣地上衝。遠處更爲密集的交火還在持續當中應該是保安團的友軍被敵人追上去痛打了一頓。
四營三個連隊分成了兩股看着吉本小隊的人馬不過兩個排其餘的人從四面八方把一百多二鬼子一起趕到了一片水汪汪的窪地裏。
只是沒想到僞軍望風而逃的度着實讓順子喫了一驚還沒開兩槍一百多二鬼子就開始在開闊地裏比起了百米衝刺。剛剛建立起來的防線幾乎是一彈未領頭的軍官穿着一條大褲衩彪肥的身軀卻是一馬當先趟在積滿了水的窪地裏“哐哐哐”地把水花濺地老高。
“老柳我認識那慫貨!”
郭二喜看着黑暗裏的那個白呼呼的人影興奮地嚷到:“那傢伙就是上次被我們趕下大洋湖的孫二奎!”
“沒說的抓緊時間能撈多少就撈多少!”順子挑了挑眉毛這郭二喜的眼神那是相當好如此低的能見度居然也被他認出了老冤家。
現在時間應該還早小鬼子從唐縣趕來增援就算是一路坐着汽車這麼黑的天他們也不一定能在兩個鐘頭內趕到百店頭。眼看着這一個中隊的僞軍就要被四營包了餃子順子哪有不一口吞下的道理。
越來越稀的槍聲直飄了五裏多地楊越睜着眼躺在戰壕裏默默地看着天上閃亮的繁星。今天下午唐縣下了一場大暴雨乍一進入溫差較大的後半夜溼濘濘的地氣就不斷地往上蒸着在整個陣地上騰起了一團水霧。
二連長顏漢生貓着腰從對面跑了過來。
“隊長。鬼子怎麼還沒上來!?是不是他們不敢出門了?”
“沒有的事!”楊越一咕嚕翻了個身腦袋裏眩暈的感覺越來越劇烈起來“我們打了那麼多次仗你看看哪次我們主動出擊地時候鬼子會不派援軍來的?小日本一向眼高過頂在他們的心裏只有他們打我們不可能會容忍我們主動去找他們的麻煩。而且。你仔細想想假使百店頭的鬼子和二鬼子被我們消滅掉對唐縣來說可意味着什麼?”
“丟掉全部的外圍!”顏漢生不假思索地答到。
“沒錯一個防禦體系他是靠數個防禦體支撐起來的。兵法上說的好孤城難守!在不可能有援兵地情況下假使你的外圍被敵人攻佔了那你的主體防禦陣地的淪陷那就只是時間問題了!如果說唐縣就是鬼子的主體防禦陣地的話。那百店頭就是鬼子的前沿陣地而劉家集就是鬼子的中轉陣地同時也擔負着唐縣地預警任務。我說的這些你能明白嗎?”楊越翻了翻嘴皮子說了一大串專業術語把個顏漢生聽地一愣一愣的。
“好象有點明白了!”
楊越點點頭接着說到:“簡單地來給你舉個例子。假如我們現在還佔着南莊、小王莊和宋莊。鬼子出兵打宋莊假如你是我的話你會看着宋莊不管不顧嗎?”
“不會!”
“爲什麼?”
顏漢生沉吟了一會說到:“假如宋莊被鬼子打下來了。那我們在河對岸就沒有了落腳的地方而敵人就可以很自在地渡過沱河!”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四個字概括。就是脣亡齒寒的道理。”楊越總結性地說到:“只是怎麼救那就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論兵法中國人是小鬼子的祖宗。你就放心地去等吧!”
“恩那我回去了!”顏漢生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看起來挺簡單的事情。裏面的玄機可真多。
楊越不置可否地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從來不生病地他此刻卻象是一根軟軟的麪條。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大病如抽絲啊!
西邊地槍聲終於消停了下來冷清清的夜色再一次降臨在百店頭的上空。偶爾有幾隻夜鳥撲扇着翅膀“嘰嘰咕咕”地飛過。楊越的眼皮越來越沉漸漸地呼吸也沒有了節奏變得短促而凌亂。
感冒?不大象啊。
那是怎麼了?喫壞了東西?也不對啊一直以來弟兄們喫什麼他就喫什麼怎麼到現在就他一個人出現這樣的症狀而別的人卻生龍活虎地。
沒道理啊
難道!!!!??
楊越心裏一驚額頭
滲出了細密地汗珠。他翻過身推了推正閉目養神:然後把從懷裏掏出來的打火機遞到了他地手裏。
小兔崽子不明就理地“擦擦”了兩下突突竄起的火苗下楊越看到自己的一雙手居然透着一股詭異的青烏色。
一切跡象都指向了一個恐怖的方向。
他果然中毒了!根據多年來學到的經驗楊越意識到他中了一種慢性毒。在經過長時間運動之後毒素在體內開始了大爆!
楊越輕錘着地面原來他早就被別人算計了!
—
“隊長鬼子”
大娃揹着駁殼槍張着一張嘴卻驚訝地盯住了楊越的臉。“隊長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臉色那麼難看?”
“沒什麼有點累而已!鬼子上來了嗎?”楊越朝小兔崽子擠了擠眼裝做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笑了笑然後轉過身朝遠處望去。可不敢把自己中毒的事說出去既然是慢性毒那一時半會還要不了他的命。而且從症狀上來看也是剛剛毒只要這一仗順利拿下找個醫生好好地看一看那應該問題不大。當下最要緊的就是打唐縣的援軍。
模糊的燈光閃爍着象似一片繁星又象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楊越輕輕地搖了搖頭視線卻依然不能夠全部集中起來。
“六輛車!”小兔崽子強壓着心中的沉痛拍了拍楊越的肩膀輕聲說到:“楊大哥我們等到了鬼子。六輛車你在這等着我替你衝鋒陷陣!”
“不!”楊越一把拉住了小兔崽子的手忽然說到:“不是不止六輛車!你們仔細聽!”
大娃和二娃兩人看得真切的確只有六輛車。難不成隊長看花了眼?
小兔崽子側着耳朵聽了好半天依然沒有聽出個所以然來。可是面前的楊越一副沉默的表情閉起了雙眼一動不動。
一陣微風悄悄地刮過馬達聲漸漸地清晰了起來。
“命令下去放過前面的六輛車全體上刺刀!準備肉搏!”楊越忽然一睜眼睛小鬼子在玩花招!
“是!”
小兔崽子應聲領命一滾身從戰壕邊沿翻了出去。楊越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手槍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才把擊錘掰了開來。
“大娃、二娃我現在眼神不好一會你們不要亂跑我叫你們打你們就打叫你們跑你們就快跑。不要管我!”
“隊長到底怎麼了!?”大娃一臉的莫名其妙隊長這是怎麼了?
楊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眩暈的腦袋稍微清醒了一些:“鬼子的大隊人馬跟在了汽車的後面我能聽見他們的腳步聲!”
這怎麼可能引擎的馬達聲跟老牛吼似的怎麼可能能聽見後面有人在步行?
“相信我我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我的耳朵!你們快分頭叫弟兄們注意汽車過去時一定要注意隱蔽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槍!”
“是我們現在就去!”大娃和二娃沒有再懷疑楊越的聽覺即使他錯了那一定也有他的原因。小兔崽子說過該執行命令的時候絕對不能含糊!
轟隆的汽車很快就到了陣地的邊緣所有的車燈都大開着。可是讓人很奇怪的是這些汽車在這並不算難走的土路上卻哼哼唧唧地開得並不快。顏漢生打着手勢讓所有人把腦袋都縮回戰壕裏。隊長說的沒錯這裏面的確有鬼!
這是救援部隊有見過這樣不緊不慢地援兵嗎?
六輛卡車碾壓着溼漉漉的泥地始終保持了十幾二十公裏的度緩緩地駛過了三營的陣地。楊越努力地抑制着內心的煩躁不安手裏拿起兩顆手榴彈慢慢地旋開了保險蓋。
汽車過去了一分鐘除了風聲外沒有其他的動靜。
又過了一分鐘仍然沒有動靜!
大娃趴在地上爬到了過來楊越把十七八顆手榴彈擺在了戰壕上。
又是一陣橫風颳過顏漢生終於聽到了腳步聲噼裏啪啦地雜亂無章。
四十多米外的路面上從夜色裏走來一支嘈雜的隊伍昏暗的月光下大檐帽獨特的造型影影綽綽。槍支“聽玲哐啷”地撞在水壺上引起“嘩啦啦”的一片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