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悟能和尚如此說話,沙麗也尷尬得說不出話來。這時,葉家父子已經走到了門檻兒那裏。
走在前面的葉小龍,猛然轉過身體。他那原來一直掛着笑容的面孔,頓時就佈滿了烏雲。
“悟能,你想怎麼樣?”葉小龍上前幾步,攔在老媽的身前。他的聲音之中,多了幾分冷峻的味道。
悟能和尚一楞,說不出話來。
在這寺廟之中,他見識過各種各樣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就是沒有見過敢在寺廟發橫的楞頭青。
不管是有權的人,還是有錢的人,哪怕就是那種混黑澀會的強橫之輩,都會有見不得人的隱私之事,都會畏懼佛祖的報應。
怎麼也不會想得到,今天就讓自己碰上了這麼一個特殊的角色。
他的臉色一變,就想發怒。好你個臭小子,剛剛纔遭遇了劫難,竟然敢在佛門裏面撒起野來。
就在這時,他想到了師父覺得和尚的話:“悟能啊,我們這寺廟中人,雖說是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真正能這樣做的人,能有幾何?眼下的這班僧人,能撈錢的撈錢,能找女人的找女人。酒色財氣,無一能禁忌得了。
我們不怕有權的官,不怕有錢的人,怕就怕那不信佛之人。最要怕的一種人,是心有正氣之人。
他們不怕天,不怕地,怎麼可能會畏懼什麼因果報應之說!碰上這麼一種人的時候,千萬不可與之相鬥。切記,切記!”
想到這話,悟能和尚突如其來地打了一個寒戰。眼前這個年輕人,雖說言語很少,卻是一個行事絕斷之人。
你瞧他只是短短一言,就改變了父母親的主張。與自己所說的話,也只是片言隻語,卻是充滿着寒意。
不好,我這是碰着師父所說的人嘞。想到這兒,悟能和尚立即轉爲笑臉說:“年輕人,讓我與你母親說上一句話。”
聽到對方如此說話語氣,葉小龍也不好說得太多。退後一步,讓開了地方。
沙麗正是處於不知如何是好的狀態,看到兒子讓開地方,連忙陪着笑臉招呼說:“大和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女施主,我能理解令郎的想法。過日子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既然你是有慧根之人,那我教你一法。
回家在佛祖跟前,早晚各點三柱香,口宣佛祖保佑。連續三日,此前劫難自然得以化解。”悟能和尚的話,充分表達了自己的善意。
聽得這話,沙麗連忙跑到靜室裏神龕跟前,連連磕上了三個響頭。磕好之後,又趕忙招呼說:“老葉,小龍,你們也來磕上三個頭。”
對於這樣的要求,不管是葉崑崙,還是葉小龍,都不好拒絕執行。
他們乖乖的走了過來,在神龕跟前磕上三個頭。這纔在沙麗對和尚的答謝之中,離開了這座靜室。
一場暴風雨,就這麼雨過天晴。
他們剛剛離開不久,一個身披大紅袈裟,面貌謙和的老和尚,就笑嘻嘻地走進了靜室。
“悟能,碰上釘子了吧。”老和尚是笆鬥寺的方丈,也是悟能的師父覺得和尚。
“師父,悟能慚愧。”
“悟能,你可知道自己錯在何處?”
“悟能愚鈍,還請師父指教。”
“悟能,今日之事,你就敗在一個貪字上。在這潤江城裏,能有幾個掏得出888萬的人?難道說,你把這葉家三人當成了劉恆生嗎?”
“悟能糊塗。”
“倘若你一開始,只說8880元錢,葉家人也許就能答應下來。縱然不行,當你降到888元錢的時候,他們也是肯定會能答應下來。”
“師父,悟能明白了。”
“不過嘛,葉家的這個兒子,倒是一個人才。”
“師父,何以見得?”
“先前是一聲不作,任由母親所爲,這是沉得住氣的表現。”
“是的。”
“接下來,他是一言不合,立即就起身走人。這表現出此人殺伐果斷,是做大事之人。”
“師父說得有理,徒弟受教。”
不說這麼一對師徒之間的業務探討,葉小龍一行人已經出了笆鬥寺,全部上了回程的汽車。
在這一路上,誰也不提剛纔與悟能和尚打交道的事情,唯恐惱了沙麗,反而是一件不美之事。
大家談論的重點,還是沙麗爲大壯招親的笑話。說得大壯是面紅耳赤,不知如何是好。
到了最後,大壯也有點作惱起來:“你們不要光是笑話我。說不定啊,真會有大姑娘找上門來哩。”
這樣的話,自然是引來一陣大笑。
笑到最後,沙麗一拍座位扶手說:“嗨!要不是有小龍在場,老孃今天差點就被這大和尚給忽悠了過去。”
看到妻子明白了過來,葉崑崙嘿嘿一笑,朝着兒子使了一個眼色,表示了自己心中的得意。
沒等到他再有新的表示,妻子的怒火就發泄了過來:“我說老葉啊,你平時也是一個蠻精明的人。今天這是怎麼啦?怎麼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哩。”
眼見得樂極生悲,葉崑崙縮了一下腦袋,說不出話來。看到老爸的尷尬情形,葉小龍再也控制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他這一笑,其他人也跟着笑出聲來。
聽到這麼整齊的笑聲,沙麗也就明白過來:“這麼說起來,就是我一個人被忽悠住啦。呵呵——”
只要自己的鈔票沒有損失,對這種面子的事情,沙麗倒也不會看得太重。看到大家在笑,她也跟着大笑起來。
有了她這麼一笑,車子上的人個個笑得是樂不可支,前俯後仰。
等到他們到家的時候,站在門口迎接的人,只是老小孩父子二人和張秋水夫婦,再加上一個沙兵。對了,還得加上一個溫平。
這溫平,生怕會惹火燒身,沒敢到“西郊賓館”那邊迎接葉小龍。在這家門口迎接的事,他自然不再會錯了過去。
說到這迎接的陣勢,這中間還鬧出了一番小小的亂子。
依照“兄弟會”的那幫傢伙來說,自己不能去“西郊賓館”迎接龍哥,這就已經是一個大不敬。
龍哥到了家門口這兒,無論如何也得要擺出一個陣仗,纔算對得起龍哥。
依照他們的意思,是要讓所有的職工,加上所有的弟兄,在大門口這兒整齊列隊。
看到龍哥下車時,齊聲喊上一聲:“龍老大,你回來啦!”然後,就是鞭炮齊鳴,顯示出一派熱鬧氣象。
在公司之中主事的何白,聽到這樣的主意,自然是不會同意。他也不加爭辯,直接就把電話打給了葉小龍。
在電話中,葉小龍把那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好好教訓了一回。特別是那個帶頭的孫聖才,更是被罵得如同孫子一個樣。
到了最後,葉小龍在電話之中問道:“你們是想向警方示威,還是怎麼啦?你們是想把我再送進去住上幾天,還是想怎麼啦?”
聽到這話,那幫傢伙連聲說“不敢、不敢”。此時葉小龍到家之後,一個人影都沒敢露面。
“龍兄弟,恭喜你逢兇化吉,否極泰來。”溫平三步並作兩步的衝上前來,搶先與葉小龍拉起了手。
葉小龍明知對方的心病,依舊不客氣的調侃道:“溫哥啊,你可就不夠意思啦。難道做兄弟的出得囚籠,都不能去迎上一回嘛。”
“龍兄弟,不好意思,實在是不好意思。你有貴人幫忙,哥哥現在是喪家之犬,不得不小心啊。”溫平沒口的解釋說。
“沒事,只要你溫哥心中有兄弟,我葉小龍也就心滿意足啦。”
二人說話的時候,一樓那些店鋪的老闆也圍了上來。
“葉老闆,回來啦。”
“葉老闆,後福無窮啊。”
“葉老闆,你果然是有福之人。不管多大的麻煩,都能逢兇化吉啊。”
這些人說的是好話,心中卻也是真的佩服。
在普通人的眼中,昨天這一天,對於葉小龍來說,確實是兇險之極。
先是被人舉報,說是與黑道大佬有染。事實上,葉小龍與兩個幫會大佬之間,確實是有着說不清的關係。
接着,又被潤江商界女神張雪曼的旗下公司,給告到了警方。說是勾結黑幫,敲詐勒索。
張雪曼是什麼樣的人物?那是跺上一隻腳,潤江城裏也能抖動好幾下的大人物。得罪了這樣的人,哪能會有好的結局!
到了後來,事情更是在升級,直接惹上了殺人案件。聽說是一個黑道人物,喫了葉小龍送的物品,死得是不明不白。
這麼三件事擱在一般人的身上,不死也得脫下幾層皮。
不說花上多少錢,求上多少人的麻煩,關上十天、八日,也是一件尋常之事吧。
可人傢什麼事也沒有,只是在警方那邊過了一宿。據說,還是住的賓館。到了今天早晨,就給好好的放了出來。
能在嚴打的風潮之中,在警方手中“三進三出”的人,確實是大神通之人。
有人說葉小龍是有貴人相助,是與警方的大官成了好朋友。
也有人說葉小龍的街頭祭奠,感動了警方不少人。這個不少人,也包括了許多領導。
因爲這樣,葉小龍才能油皮不損的安全歸來。
這樣的人物,如果能夠相交成爲朋友,肯定會有大大的用處。萬一碰上麻煩的時候,說不定就能幫上忙。
大家帶着這樣的用意,紛紛上前對葉小龍表示祝福。一時之間,廣場上倒也顯得很是熱鬧。
等到葉小龍再三打拱作躬,說是安定下來以後,再請各位老闆喝酒,纔算是脫開身來。
葉小龍可沒有想得到,一場麻煩很快就要降臨到自己的頭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