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曉婉沒有回答吳良的問題,徑直下車,到了一座小院門前,抬手敲門。
吳良有些鬱悶,可又無可奈何,只好跟了過去。
他剛站在辛曉婉身邊,院子大門就被人拉開了。
出現在門後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儘管穿着樸素,可卻給人一種端莊溫婉的感覺。
“蘇姨!”辛曉婉先打了聲招呼,然後一把拉過了吳良,“這是我給高叔帶來的醫生。”
門後的女人頓時驚訝起來,“這小夥子是醫生?”
“他不但是個醫生,醫術還很不錯呢!”辛曉婉笑嘻嘻地說着,伸手就把女人的胳膊挽住了,樣子很是親暱。
女人看着吳良的樣子似乎有些好奇,可眼神兒裏卻沒有什麼歧視,微笑着拍了下辛曉婉的胳膊,嗔道:“你抱着我幹什麼?還不請這位小醫生進去。”
“不用管他!”辛曉婉大咧咧地拖着女人就走,隨口說道:“他會跟着的。”
吳良心裏這叫個氣啊!
這女人懂不懂禮貌?怎麼就不知道尊重人呢?你不介紹下也就罷了,怎麼還說這樣的話?真拿豆包不當乾糧啊!
還算不錯,那女人倒是沒有那麼失禮,回頭笑道:“小醫生,請進!”
“謝謝阿姨!”吳良急忙道謝,還衝着辛曉婉斜了一眼,諷刺道:“美女,看看人家阿姨,這才叫淑女!”
“切!”辛曉婉立刻撇嘴鄙視:“老孃從來沒想過要當淑女!”
“小婉!”那女人立刻拍了下辛曉婉的胳膊,嗔道:“你是女孩子呀,別這麼粗俗。”
“哈哈……”吳良一個沒忍住,竟然哈哈笑出來了聲來。只是下一秒,他就看到了辛曉婉那要殺人的目光,立刻就被噎住了。
女人似乎有些驚訝,看看吳良,又看了眼辛曉婉,忽然抿嘴笑了:“好了好了,趕快進去吧!”
有她說和,辛曉婉倒是沒有發作,不過那眼神兒卻在告訴吳良:你給老孃等着!
吳良心裏大怒,毫不客氣地還了個有種你來的眼神兒。
在辛曉婉咬牙切齒的怒視中,三人穿過院子,進了北面的正房。
這套小院和吳良家的一樣,都是農村最常見的四合院。不貴這裏的院子面積不大,但裝修的卻很不錯,或許這就是鎮府幹部的小特權吧!
進了客廳,吳良就看到了正從沙發裏站起來的那個中年男人,頓時愣了下。
辛曉婉倒是很熟絡的樣子,直接上去攔住了那人的胳膊,笑嘻嘻地問道:“高叔,你那腿好點了麼?”
“高叔?”吳良捏捏鼻子,有些狐疑地問道:“您……您是高書記?”
他儘管從江東回來不久,可通過白小雪的介紹,也知了十裏鎮的鎮委書記是高正揚,鎮長是吳靖南。
這兩個人,好像都是從外地調過來的,雖然是十裏鎮的一二把手,可在地頭蛇楊鵬的作用下,這兩個人的施政方針似乎很不順利。
現在面前這人姓高,加上有住在鎮府家屬院,所以他才猜測對方是十裏鎮的書記高正揚。
也直到這一刻,他才忽然想起了劉小寶那番話。
那小子可曾經告訴過他,辛曉婉和十裏鎮一把有關係。當時他還因爲關係這倆字,心裏有些膈應呢。
可沒想到自己個兒給誤會了,這倆人不是男女那種關係,而是世交。
明白了這個,他扭頭看了眼辛曉婉,那眼神兒都比剛纔溫柔了些。
辛曉婉正大大咧咧地抱着高正揚呢,壓根兒就沒看他。倒是那女人注意到了,不由小嘴兒微漲,滿臉愕然地看了眼辛曉婉,隨後抬手捂嘴,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微笑。
高正揚的反應,也和這女人差不多,有些驚訝地看了眼辛曉婉,才點頭笑道:“對,我就是高正揚!”
說完,他又指了下那個端莊溫婉的女人,笑道:“這是我妻子,蘇曉芸,鎮高中的教師。”
他的態度非常和藹,吳良心裏有些驚愕,可卻主動伸出了右手,“高書記,您好!”
“你好!”高正揚也不做作,和他握了下手,問道:“小婉說你醫術了得,我還以爲是個老爺子呢,沒想到這麼年輕!”
“呵呵!”吳良乾笑了兩聲,卻又忽然問道:“高書記,您就不怕我是個騙子?”
“不怕!”高正揚笑着搖搖頭,卻看向了辛曉婉:“小婉看中的人,如果真是騙子的話,我也認了!”
這句話裏面的信息量有些大,吳良卻沒奇怪。就從辛曉婉進來之後的表現,那足以證明這兩家人的關係有多親近了。
甚至可以說,辛曉婉能在這裏當刑警隊的隊長,那估計都有高正揚的原因。
明白歸明白,可他也不會蠢的主動把這事兒說出來,只是笑道:“高書記,您這腿是在潮溼的地方呆久了,落下的風溼吧?”
“咦?”高正揚被驚訝到了,扭頭問道:“你都沒給我檢查,就能知道我是風溼?”
“真很簡單,我是中醫啊!”吳良笑呵呵地自我吹噓了一句,可心裏卻在感慨:
望氣診病就是這麼牛叉!不用豪邁,單是望氣就可以確定對方的病症,想不牛點都不行啊!
對於別人來說,風溼就是不死的癌症,無論電療還是膏藥,那都治標不治本。就是大城市的那些大醫院,也沒有人能把這病完全去根。
可對於吳良來說,有了真氣的存在,想讓高正揚徹底康復,那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他先讓高正揚坐在沙發上,拿過個小馬紮墊在後者腳下,接着把那條右腿放平。
辛曉婉雖然沒有說話,可似乎有些緊張,那喘氣的聲音都有些粗濁了。
吳良抬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皺了皺眉:“你幹啥呢?不相信我?”
“我……”辛曉婉出奇的沒有罵人,反而還緊張兮兮地問道:“吳良,你到底有沒有把握啊?”
如果是別人,吳良或許就不給治了,可對於辛曉婉這個外表暴躁,內心卻很有正義感的女人,他還真就做不出甩袖子走人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這女人老對他自稱老孃,他都沒報復回來呢,又哪能就此翻臉?
而且眼下的辛曉婉,這緊張一看就是發自內心的,也是出於對高正揚的關心,並不是針對他來的。
可就算這樣,他心裏也有些不忿,忍不住撇撇嘴:“你以爲我跟你一樣啊,沒把握的事兒也敢做。”
“你個王……”他這口氣有點打擊人,辛曉婉張口就想罵人,可罵了半截就突然醒悟過來,急忙把後面的髒話嚥了回去,只是惡狠狠罵道:“那還不趕緊開始?”
她翻臉比翻書還快,而且有着高正揚兩口子在,吳良就算想發火那還有些顧慮呢,所以只能是咬了咬牙,從布包裏拿出了銀針。
看着那些銀針,高正揚眼底深處的驚訝就更加濃郁了幾分,旁邊的蘇曉芸雖然沒有出聲,可看她臉上的表情,明顯也很驚訝。
這些人的反應,吳良並沒有放在心裏,當銀針出現在她手裏的時候,他所有的精氣神,全都放在了那條右腿上。
銀針唰唰落下,幾乎是眨眼的功夫,高正揚的右腿上,就多了三十六根銀針。那密密麻麻的樣子,看的辛曉婉都變了臉。
不過她懂得中醫治病的時候,最怕別人打擾,所以也沒敢出聲,只是緊張兮兮地看着那些銀針。
手捻銀針,吳良用的還是鬼抬頭的針法,內氣順着銀針進入了高正揚的右腿,在裏面遊走了一圈,就確定了寒毒的位置。
“嗡!”他的手指離開了銀針,卻又五指張開,在銀針的尾部快速一掃,那些銀針的尾部就像是跳舞一樣,在不斷抖動的同時,還發出了陣陣的嗡鳴。
這樣的手法,辛曉婉壓根兒就沒見過,尤其是銀針顫抖了十分鐘,還在不斷顫抖,她忍不住捂住了小嘴兒,神色越發的緊張了。
“阿姨!”吳良忽然扭頭喊了一聲。
“來了!”蘇曉芸一愣,急忙湊了過來。
“一盆熱水,不需要太燙!”
辛曉婉聽得直皺眉:“你要熱水乾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