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沒有鐘錶提醒,我只能提前到丁磊的辦公室,早到不會有事,遲到就會挨罰,丁磊是個守規矩的人,因爲他是規矩的制定者。
不止我一人如此小心,有兩人先我一步,正是九叔和李成儒,他們同樣收到了護士通知,卻也不知這次所爲何事,我和九叔聊了一下,大致覺得丁磊是要宣佈心理測試開始了吧。
昨夜經由小護士那麼一說,我心裏有些七上八下了,忐忑不安起來。
小護士也不清楚心理測試的內容,說是由一個老員工負責,不屬於丁磊團隊,我想,也許就是木解放口中的另一個團隊的成員。
“餘大哥,你知道這是要幹嘛嗎?”
李成儒詢問我。
我搖了搖頭,“暫時不清楚,等丁磊來了看他怎麼說吧。”
這時,木解放探頭探腦地走進來,他依舊那副扮相,腳底一雙解放鞋,沒繫鞋帶。
一看我們在,他便說:“喲,積極分子不少啊。都以爲是好事嗎?”
隨後他和我對視一眼,便找地方坐下了,誰都看不出來我們之間會是合作關係。
不久,丁磊也現了身,他看着手錶大步邁了進來,他剛想關門,忽然有個冒失鬼推門而入,一頭和丁磊撞到了一塊兒,丁磊臉色非常難看。
那人看清對方是誰後,頓時嚇傻了,連忙賠禮說:“老總,對不住,對不住,我沒遲到吧?”
這麼冒失的人還能是誰,就是何首烏。
何首烏戰戰兢兢走到我旁邊。
丁磊沒有說什麼,走到辦公椅前坐下,然後說:“大家坐吧。”
辦公室也就兩根凳子,木解放坐去一根,餘下的一個,九叔和李成儒推來推去,結果讓何首烏捷足先登了,何首烏捂住肚子解釋說:“肚子痛。”
昨天他被送餐員踹了一腳,到現在都沒好。
“叫大家來,無非是說說病情,這裏是醫院,我是醫生,你們是病人,當然,你們誰也不承認這點。”
丁磊開門見山說。
李成儒開口說:“丁醫生,我知道自己有病,我承認這一點。”
我們齊齊看向李成儒,我曉得李成儒故意這麼說的,但正如小護士所言,必要時得裝糊塗。
“哦?”丁磊打量了一下他,“那你得了什麼病?”
李成儒顯然被這個問題難倒了,他臉一紅說:“我不知道。”
丁磊目光如劍,審視着他,冷聲說:“謊言也許順耳,但我不喜歡,你們務必說真話!我再問一次,你們有病嗎?”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願意回答。
我剛想說話,九叔在背後拉了我一下,他率先開口:“我有病,我得了癌症。”
丁磊雙手撐在辦公桌上,點點頭:“癌症的確是病,其他人呢?有病嗎?”
“我肚子疼!”何首烏一馬當先說,再一看丁磊臉色不對,他的聲音當即弱了下來:“肚子疼算病嗎?”
丁磊哼了一聲,“都給我打馬虎眼是吧?你們其實很清楚,就是不說,不承認。”
“丁醫生,這裏畢竟您說了算!”木解放開了口,“您說我們有病,我們就有,您說什麼是什麼病,就是什麼病。今天您叫我們來,如果只是要我承認自己有精神病的話,我第一個承認。這樣可以回去睡覺了吧?”
“什麼精神病?”
何首烏一臉無知。
在丁磊口中,這裏是一家精神病院,我們是精神病患者。
“看來我的宗旨你也忘了,那我就重複一遍,企圖欺騙醫生,只會加重病情!我希望,我聽到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哪怕它毫無邏輯!”
丁磊鋪墊過後,說:“有個消息說一下,我們請來了一位醫學專家,到我院巡診,叫你們過來是要帶你們過去會診。”
九叔問:“心理測試?”
丁磊點了點頭。
我問道:“只有我們參加嗎?”
丁磊看向我:“所有人都要做,你們是一組。還有,不要問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木解放一旁說:“能不用藥嗎?”
丁磊說:“心裏測試不需要藥物,如果你需要的話,可以請專家給你開個藥方,不必有顧慮,我不會在意。我們都是爲了你們好嘛。”
木解放攤攤手,“沒必要。”
咚咚咚。
正說時,護士過來敲了敲門,她探出身子說:“丁醫生,一切準備就緒,隨時可以開始。”
聞言,丁磊說:“開始吧。”
話音剛落,從外面走進來了八個身材高大的職工,兩兩一組,分別給我們帶上了頭套。
“等一等,這是要幹嘛?”何首烏有別於我們,他感到驚慌,“爲什麼有綁架戲?”
然後他也有別於我們,讓人用臭襪子堵了嘴巴,再也說不出半句話。
丁磊最後說:“我在這裏等你們回來,希望看到不一樣的你們。”
和以往一樣,職工先是帶我們在原地轉圈,等我們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後,才前往目的地。
真的只是心理測試嗎?我在心底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顯然不是的,沒多久,職工就用繩子反綁住了我的手。
我就像是一名囚徒,被髮配到了邊疆,在不斷趕路中耗去了大量時間,我的小腿開始抽筋,這是缺乏鍛鍊的結果,在我撐不住的那一刻,他們終於停了下來。
接着,就聽到一聲厚重的關門聲。
“喂,大家都在嗎?”
九叔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嗚嗚,嗚嗚!”
何首烏的聲音,他說不出話。
李成儒提議說:“大家都應一聲吧,看看都有誰。”
“我在。”
“在呢。”
我和木解放發出聲音。
“不是說請專家心理測試嗎?半道兒把我們綁了,什麼意思?”九叔不理解。
李成儒說:“聽丁磊的意思,只是找我們談談話,可能不想讓我們亂動吧。”
九叔嘆氣說:“哎,非要蒙着我們的眼睛。”
我猜測說:“專家可能不想讓我們見到他的模樣吧。”
“各位,你們有病嗎?”
忽然從頭頂傳來一個女人的說話聲,聲音輕柔悅耳。
李成儒說:“是廣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