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勢在必得
葉老夫人淡笑着掃了她一眼。繼而側開目光,靜靜看着身旁一個白鬚老者,“麻煩先生將她恢復原貌,聲音最好也變回來。”
“是的,老夫人。”那老者向葉老夫人客氣的點點頭。
“我不要!老夫人就不怕將我恢復原貌,會引來太子和宮親王的人嗎?還是老夫人你本來就是屬於他們其中一方的傀儡!”
對駱塵鳶的呵斥,葉老夫人不怒反笑,漠然看向駱塵鳶,也不避諱道,“我們葉家雖然仰仗着太子殿下,但是在這件事情上,葉家恐怕誰都不能讓。”
“什麼?”駱塵鳶不能明白葉老夫人的意思。
葉老夫人卻不再理會她,使了個眼色跟旁側站着的人,兩個粗獷的大漢會意,一臉兇煞的向駱塵鳶這邊走來。
看來自己就算是再想隱瞞已經不太可能,不等這兩個人動手,駱塵鳶便道,“葉老夫人既然已經確定下我的身份,恢復我的容貌豈不是多此一舉?”
“不一樣,我家葉兒可不能娶個醜相的男兒爲妻子。”葉老夫人淡笑道,厚重的聲音有着別樣的堅定。
“那你想怎麼辦?”駱塵鳶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你們葉家還不至於張狂到明目張膽的娶我回府吧?真不知道葉家的三少爺到底有什麼問題,非要娶我爲妻。是不是你孫兒這輩子沒有我,就娶不了別的女人了?”說到最後,駱塵鳶有些壓制不住內心的怒火,衝動道。
“等把你這副德性收拾完後,老身再同駱姑娘細說吧。”
再次出乎意料的,葉老夫人極爲平靜道。
見此狀,駱塵鳶心中感覺就像有一塊石頭在下沉,莫名的退後一步,卻被身後的大漢擋住。
駱塵鳶苦笑,“既然如此,那我只能一切從便了?”
葉老夫人淡淡哼了一聲,帶着身邊幾個大奴婢施然出去。
“老夫給少奶奶洗容之後,自會帶到偏廂去回老太太。”那藥師賊眉鼠的回了一聲,提起一張浸了藥水的帕子由一個小丫鬟遞給駱塵鳶,冷冷道,“勞煩少奶奶將其敷在臉上,等一柱香的工夫就好了。”
“不會是想給我毀容吧?”駱塵鳶警覺的看着那張讓她感覺到怪異的帕子,悶悶道。
那藥師面色一滯,陰冷三分,“不會!就算會,三少爺一樣會娶三奶奶爲妻。”
好吧,似乎已經由不得她退縮。駱塵鳶只能硬着頭皮任那小丫鬟給她敷到臉頰上。涼絲如冰一般,水潤而清香,敷到臉頰上,讓駱塵鳶忍不住想起昔日她用的那種清爽的茶樹面膜,沒有任何的不適與難受。
“將這些香料分別浸在少奶奶沐浴的盆鉢中。等敷完這些藥水後,讓少奶奶浸泡片刻就好。”藥師繼續吩咐。
駱塵鳶氣悶無比,“我又沒有在身上圖藥水,用不着弄這些沒用的東西!”
“老夫人吩咐的,小人只能照做。”藥師冷冷回了這麼一句話,就收拾了藥箱,到隔壁候着去了。
駱塵鳶氣結,只能任人這麼擺佈着,好歹那藥師做的都是面上功夫,她依舊能夠提起腹中的那團真氣。
一番折騰之後,當駱塵鳶穿着準備好的衣衫站在銅鏡面前,看着鏡中的人,驚愕的站在原地,瓜子杏臉,眉目修長,脣勾如妖蕊,鼻挺而輕翹,很普通的一張好看的俊臉。只能這麼矛盾的來形容鏡子中的人,忽而駱塵鳶明白了葉老夫人之前的意思。
並不是恢復她的原貌,而只是將這張容貌經過精心雕琢,變成另一個女人。倘若不是認識自己那瞳眸中的神色。駱塵鳶都不敢相信,鏡中的人竟然是自己。
“從今以後,少奶奶便叫杏兒了。”侍候她的一個小丫鬟滿意的看着鏡子中的她,嬌聲提醒道。
駱塵鳶自嘲輕笑,鏡中的人也在瞬間勾起了嫵媚動人之態,忍不住垮下來臉,“那你呢?”
失毫不以她這副冷漠的神色爲異,嬌笑着回道,“奴也自打今兒起,成爲杏兒奶奶身邊的貼身奴婢。”
鏡中的人本欲怒上面頰,可惜那塑造的近乎完美的嫵媚俊臉卻連生氣時,都是一副笑吟吟的嫵媚動人之態。忍不住皺眉厭惡,切齒的轉過身來,不想再去看鏡中的人影。
“老夫人等少奶奶很久了,若瞧見您這副樣子,肯定會歡樂的。”
“是嗎?那你還在這裏說什麼,還不快跟我走!”駱塵鳶毫不客氣的潑她冷水道。
俊美的面頰上抽了一抽,悢悢然收了笑容,癟着嘴巴跟着駱塵鳶身後,不再吭聲的走着。
“你這副哭喪臉好像我對你怎麼着似的,帶着你出去,別人弄不好還以爲我私下裏委屈你了。”駱塵鳶難出被人“整形”的惡氣,瞧見這個笑得虛假又刺眼的丫鬟,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撂下這麼一句話,扭頭就走了。
小丫鬟嘴巴又一癟,“有什麼了不起的!”但隨即又收了自己的心態,將表情調到了媚笑的那一檔次。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吧?”駱塵鳶極爲嘲諷的展開自己的胳膊,毫不晦澀的將自己這身打扮展現在這個千年老狐狸精面前。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咯,葉老夫人?”冷笑着說完這句話。眼角卻無意中瞥見一角站在的一個錦衣華服的身影。
依舊是蒼顏俊俏,清俊如絲,雖然眉目之間仍有幾絲疲倦和憔悴,但在那一身青翠華衫的刻意裝扮下,已經顯得分外精神了。
夜夜醉酒如斯,任天人也不能夠不會憔悴。
“很不錯。”葉老夫人由衷讚道。
駱塵鳶目光只停留了片刻,便移到葉老夫人的臉上,冷笑,“可以告訴我接下來的步驟了嗎?”
葉老夫人嘆了一聲氣,側目看着一直在盯着駱塵鳶發呆的葉陌塵,蒼顏之上,現出從未有過的憐憫和心疼,“塵兒,你能出去一下嗎?奶奶有些話想同姑娘說說。”
滯頓的目光勉強的移開,碰撞到葉老夫人那溶溶似水的目光時,微微一黯,勉強笑道,只說,“奶奶,孫兒只求你別勉強她。”
“我知道。你帶着下人出去吧。”
葉陌塵爲難的看了一眼駱塵鳶,勉強的扯扯嘴角,躲閃開目光,帶着下人匆匆離去。
隨着“咣”的一聲門扉緊掩。屋中的光下加上那本就十分沉重的氣息,讓駱塵鳶有些心慌的看着對面坐在首座上的老太太,謹慎道,“你想說什麼就直說是了,何必弄得這麼誇張?”
葉老夫人一言不發,只是輕輕的將她頭上帶着的一隻祖母綠的寶釵取下來,雙手捧到駱塵鳶身邊,放在她腳下,神色鄭重道,“這是我們葉家的傳家寶釵,只有每一個當家的主母纔有資格配有.”
駱塵鳶蹙起眉頭。下意識的閃躲開,“我不做葉家的主母,你也不要拿這些東西來蠱惑我!”
葉老夫人臉色變得很難堪,那種難堪卻不帶絲毫的怒意和不屑,這是一種深深的悲哀,哀到骨子裏的那種惶然無助之態,“姑娘知道爲什麼葉家與駱家一直關係比較好,又給你們在出生那一刻訂下親事的原因嗎?”
駱塵鳶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看着她。
“我知道姑娘現在對葉家是憎惡之極,我完全能夠理解。因爲當年我年輕的時候,一樣如姑娘這般。我年輕的時候,爲了不嫁入葉家,已經許多次尋死,許多次抗爭,但最後,還是倒在了這個寶釵之下。不是我貪財好權,只是我不能不……”
“葉老夫人!我不想聽你的歷史。你有話直說好了,你這樣讓我很彆扭。”她從未被老人這麼看,這麼求過,因爲她沒有那種狠心,她更怕下一刻她會心軟,而同情眼前的人。
只想快刀斬亂麻,直接聽出她開給她的籌碼。
但能夠讓她動搖的籌碼,幾乎還不曾遇到吧。
看到她眸子中毫不猶疑的堅定,葉老夫人縱橫商海這麼多年,第一次感到自己的無奈和蒼老,嘆息着搖搖頭,沙啞的嗓子帶着那種不安、惶恐、期待又痛苦的情愫,淡淡道,“葉陌塵是陽年陽曆陽刻出生的孩子,他一生下來,他父母就患病雙亡,老身一手將他拉扯大。然而他成年自立之時,老身也曾未他娶過通房,可惜皆所以特地打掉羅軟軟的孩子,不是因爲老身狠心,不要葉家子嗣。而是……老身知道那個胎兒報不成不能育,即便是有身孕了,到最後也會小產掉。”她頓了一頓,繼而道,“老身昔日爲了想讓姑娘入葉家,所以纔出此下策,老身懇求姑娘原諒。”
語畢,葉老夫人竟然拂起那華貴的長袍,執着龍頭柺杖,霍然跪在駱塵鳶面前。
駱塵鳶頓時慌了神,又怒,又急,又憤,更多的是不忍,“你起來!你這麼大年紀何必如此待我?!你有話起來說!”
“姑娘!葉陌塵若是沒有陰年陰曆陰刻出生的女子相配,葉家從此絕後啊!老身懇求姑娘答應嫁入葉家,老身願意拿葉家的一切來庇佑姑娘!老身求姑娘了!求姑娘了!”她仿若瘋癲一般,重重的向駱塵鳶叩頭。
絕後!
駱塵鳶彷彿雷劈一般被震在原地。
然而沒等她反應過來,門卻“哐”地一聲被推開,葉陌塵一臉苦澀的衝進來,將葉老夫人拉起來,“奶奶!您不許逼她!您不是答應孫兒了嗎?這又是幹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