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鬧哄哄的酒吧，阿傑帶我們去了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小餐館，雖說是午夜時分但依舊是燈火通明生意紅火。老闆似乎也是熟人見了阿傑客氣地打了聲招呼就讓服務員把我們往裏面的小包廂裏領。阿傑跟着他熟門熟路地進了包間，紅光滿面地讓服務員先上幾瓶白酒。

“你還沒喝夠？”我坐定，不贊同地瞥瞥他。

“不是高興麼。”徐林傑笑嘻嘻地把菜單遞給我敷衍道。

曲森儒雅自如地坐在一邊，我瞧見他十指纖纖關鍵靈活地把碗筷的包裝給拆了，還不忘用一旁的溼巾仔細地又把杯筷擦拭了一番才罷休。

阿傑見我盯着他，打趣道：“姐，那傢伙有潔癖。”

“那也比你老是吊兒郎當好。”我想起他那間亂七八糟雜物一堆的公寓沒好氣地吐槽他。

“姐，你怎麼盡幫外頭人？”徐林傑表情誇張委屈兮兮地咂咂嘴道，“你還沒怎麼認識人家就這樣，要是熟悉了你還不把你弟弟給賣了？”

我噗哧一笑，用筷子敲敲他的腦袋：“你能值多少錢啊？”

阿傑聞言橫眉冷豎氣宇軒昂不服氣地反駁：“你這樣貶低我等於變相地貶低你自己，知道麼？”

“那你給我個能抬高你的理由。”

“還需要什麼理由？”阿傑笑得有絲桀驁不遜，英俊好看的五官更是顯得風流倜儻。

曲森始終笑而不語地看着我和阿傑的口舌之爭，他就像杯清水在這種風風火火的場合下既不突出重要性也不至於妄自菲薄，一副閒適悠然的氣度，倒也自成一派麼。他擦完自己的碗碟後很順手地就拿起我的碗筷，動作自然地擦了遍才放下。

“謝謝。”我低頭望着晶瑩的白瓷道謝。

“不客氣。”他微微一笑，露出一顆調皮的小虎牙令他看上去多了幾分孩子氣。

“老姐，你不用不好意思。曲森對女人一向很好，不知道他本性的人都差不多愛上他了。弟弟我在這裏先提醒你一句。”徐林傑在一旁煽風點火道。

曲森聽阿傑這麼說難得出口辯駁了幾句：“要論這女人緣我哪能和你比，你那是一卡車一卡車的裝。”

“不帶這麼誇張扭曲事實的。”阿傑半真半假地責怪道，笑意盈盈地給我往碗裏添菜。

我喫了口熱乎乎的牛肉，好奇地問：“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阿傑聞言一雙炯炯有神的眼裏迸發出一股子興奮勁神采飛揚地回憶道：“那真叫不打不相識。”

“你們還打架？”我難以置信地望望曲森，沒錯啊，一副文人弱書生的模樣。

徐林傑一臉不可取地衝我搖搖頭，賣老道：“所以說你們女人都是愛看錶面現象的膚淺動物，見着我那就是花心大羅卜，見着曲森就是絕世好男人。你不知道，曲森以前壞事沒比我少幹幾件。”

“說什麼呢，你們男人就不膚淺不看錶面？你們纔是名副其實的食色動物。”我不悅地駁斥他的謬論。

曲森文雅地端着酒杯見我白嫩的臉頰上帶着一抹因義憤填膺而浮現出的緋紅眼裏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你這樣武斷的打擊女性小心你的美眉們羣起而攻之。”

徐林傑見曲森也偏幫着我，有些無奈地兩手一攤：“算我說錯話，我喝一杯總行了吧。”

“別打岔，怎麼不打不相識法？”

徐林傑半垂着眼眸動作瀟灑流暢地彈彈菸灰，興致勃勃地娓娓道來。

原來曲森之前的女朋友腳踩兩條船，一腳踩在他身上一腳又殃及徐林傑，後來東窗事發，一向有感情潔癖的阿傑怒火中燒見到曲森二話沒說就是一拳頭，曲森看似文弱但卻也不是好惹的，身手絲毫不輸給徐林傑。兩個人就這麼扭打在一起，那女孩眼見情勢嚴重也慌得六神無主只知道在一邊哭。後來打着打着打累了兩人倒惺惺相惜了起來，於是兩個曾經在同一戰壕裏戰鬥射擊過的戰友放下私人恩怨最後竟然成了朋友，好一齣狗血的鬧劇。

徐林傑看出我眼裏的戲虐之色，面子有絲掛不住地冷言：“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我用件衣服換了一副手足算不算商人本色？”

我難得贊同地點點頭：“雖然是歪理但是結局不錯，我很欣慰。”

曲森面部有些抽蓄地看着我倆，氣質純淨地抿脣而笑忙不迭地把金針菇往我滿滿的碗裏塞，沒想到他倒留意到我的口味，我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曲先生現在在哪裏高就？”我轉了話題打量起曲森好奇地問。

曲森有些不適應地看看我：“叫我曲森就行了，現在也就在工地上混口飯喫。”

徐林傑不悅了，用筷子敲敲碗口：“最鄙視低調炫耀實際虛僞的人了。”

曲森聞言眉毛一彎笑得如潺潺流水般讓人見了就覺得心裏舒服：“具體說我是在易盛當建築師。”

“我還以爲你是包工頭，不過見你細皮嫩肉的也不像。”我笑嘻嘻地玩笑道。

“不過也差不多，一樣是賣力氣。人家賣的是體力，我賣腦力。”曲森謙和地回答。

徐林傑聽到樂了，笑得陰陽怪氣：“那你領的薪水和他們還不在一個檔次上。”

曲森神情溫和地不反駁，在阿傑的起鬨下連着喝了兩杯白酒，臉上逐漸浮現出淡淡的紅暈眼睛卻依舊明亮，燦若星辰。

我喝了一口葡萄汁，不經意地問：“最近手裏有工程麼？”

“最近我在休假。”

“要不要來徐氏幫忙？”我雙目滿含熱誠地問。

曲森聞言有些意外地挑挑眉，阿傑也意外地看了我一眼。我寵辱不驚地挑着菜往嘴裏送邊咀嚼嘴裏邊侃侃道來：“最近我們在搞一個環保節能的度假村，我們出錢尹家出力，有些不放心想自己這邊找個靠得住的人能盯着工程。找生不如找熟，我突然就有這麼一個想法。”

“姐，你倒是時時不離公事啊。”徐林傑半調侃道。

我沒理他，只是一味地注視着神色斟酌不露聲色的曲森，他終究經不起我長時間地打量有些苦笑着抬頭：“讓我考慮幾天怎麼樣？”

“當然。”雖然沒有得到預期中的答案我依舊滿臉笑容地一口答應。

徐林傑吐着眼圈半眯着眼睛，饒有興趣地盯着我們意味深長地笑道：“曲森，你可得悠着點，小心被我姐給騙了賣了。”

“我可沒這麼大本事。”我哭笑不得地在底下踢了他一腳。

“我也不值錢。”曲森四兩撥千斤地替我打圓場道。

徐林傑見我倆同仇敵愾自覺無趣地嘆了口氣，自顧自地喫喝起來：“英雄自古難過美人關，唉，我該說的反正也說了。”

“你不該說的也說了。”我捏捏他的耳朵反擊道。

“你們感情還真不錯。”曲森良久感慨了一句。

“你有兄弟姐妹麼？”我聽他這麼感慨下意識地問道。

“有一個妹妹。”想到自己的小妹妹，曲森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那小丫頭可是他的寶貝，誰要是敢欺負他準得找人拼命去。”徐林傑想起那名甜美可愛的女孩也露出了兄長般親切的微笑。

我見了有些不是滋味地撇撇嘴：“可不是，我有弟弟有什麼用，整天就知道扯我後腿。”

“冤枉，我哪有？”徐林傑聞言一張俊臉頓時垮了，慘兮兮地望着我。

我見狀親暱地揉亂他的頭髮，一臉甜蜜微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