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謙舉着酒杯,挨個桌子敬酒。笑容掛在臉上,心思卻有些恍惚。
娶傅如意匆匆忙忙,前後不過幾天時間,人便進了門,陸子謙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連帶着對自己古裏古怪的新娘子也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新郎官,想什麼呢?着急回洞房,也得陪我們喝幾杯呀!”
陸子謙猛然驚醒,面前是特意從京城趕過來參加他婚宴的朋友,於是收了心思道:“瞧你這話說的,陸某什麼時候是那重色輕友的人了,方纔是在下不對,自罰三杯!”
觥籌交錯之間,宴席之上一片歡聲。
……
窗子裏透出幾許微光,別有一番曖昧的情調。
陸子謙喫了些酒,微微有些醉意。
這是他的洞房花燭夜,陸子謙咕噥了一聲,打發了婆子丫頭退下。
陸子謙心跳有些快,臉色微紅,推開門進了屋子。
如意揪着喜帕,正低頭數着上面的穗子。
一雙小巧的繡花鞋一隻歪在牀下,另一隻不知爲何橫在門前。
陸子謙腳步有些不穩,剛一進門就差點被那鞋子拌了一跤,再看着如意的樣子,不由得怒道:“傅如意!你做什麼呢?!”
如意單腿撐在牀沿,另一隻白嫩小巧的腳丫子在牀下晃來晃去,嘴裏唸叨着什麼。
陸子謙聲音不小,如意被嚇了一跳,轉頭瞪着陸子謙道:“你沒看見我在數穗子?!”
說着又想起了什麼,轉了轉眼睛,臉上掛上笑,繼續道:“陸子謙,咱們商量個事!”
見陸子謙沒有反應,如意撐起身子下了牀,一隻腳踩着繡花鞋,一時卻找不到另一隻,沒辦法,只好光着一隻腳跳到陸子謙面前,笑眯眯地瞅着他,順便套上了另一隻鞋。
陸子謙先頭還一臉鐵青色,見如意恬不知恥地在他面前光着腳,還半點不害羞,怒道:“傅如意!你知不知羞的?!可曾讀過女戒?豈不聞……”
這酸書生!如意聽的頭疼,翻了個白眼,伸手捂了陸子謙的嘴,一邊道:“我說陸子謙,你可真酸!我真的有事和你商量,咱們進來說。”
陸子謙注意力全放在如意的手上,不知道爲什麼有些不好意思,生怕如意看了出來嘲笑他,於是裝模做樣道:“傅如意,你知不知羞的……那個,你看時候不早了……”
如意沒有聽清陸子謙的嘟囔,伸手拉着他的袖子到桌邊坐下,有些扭捏道:“咱們兩個現在都不情不願的,被長輩強湊到一起,往後的日子要過的稱心如意,額………我就跟你直說吧,我不願這般洞房,不如咱們人前做個樣子,人後就算了吧?”
陸子謙愣了兩秒,反應過來,酒意全無,看着如意說不出話來。
他什麼時候行情這麼差了?
好歹他家世不差,樣貌不錯,又沒有什麼惡疾,如意怎麼就不願意嫁他?
陸子謙惱羞成怒,揚了下巴道:“誰稀罕你這鄉下土丫頭?你不說,我還要同你商量呢!”說完又怕如意不信,強調道:“真的,只是你搶了先…”
陸子謙天生帶着小奶音,這番話全無氣勢,聽着倒像是在撒嬌,引得如意笑道:“陸少爺自然深明大義……”陸子謙被她笑得發慌:“你笑什麼?!”
如意不知道爲什麼,看着陸子謙的樣子就想笑。
新房裏一片笑聲,遠遠聽去,竟有了幾分溫馨。
陳有家的趴在窗下聽不真切,只聽得屋裏隱約傳來的說笑,便當是好事成了,連忙回了吳氏。
吳氏拿了帕子拭淚“子謙歡喜就好,咱家這一遭難,子謙也說不上好親……只得出此下策,既然媳婦得他的眼,那我便照拂一二,免得子謙難做。”
陳有家的聽了,圍着吳氏誇讚她溫柔賢惠,吳氏聽的舒服,收了淚自去歇息不提。
這邊新房裏,如意和陸子謙大眼瞪小眼。
如意不耐煩了:“成不成?給句話!”
陸子謙:“我不是說過了嗎?”
如意眼神飄忽,手中握着簪子,小聲道:“不止那個…你,你借我點血用用唄。”
哈?
陸子謙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如意。
如意咬了下嘴脣,把心一橫道:“我就當你答應了!你,你別叫…”
說着拉過陸子謙,將他一把推在牀上,俯下身去將他身上的喜服扯開。
燭光微微閃動,陸子謙腦子有些懵,看着如意說不出話來。
如意垂眼盯着陸子謙的胸膛。
皮膚白皙細膩,泛着光澤。
如意握着簪子的手抖了抖,還是一爪子劃了下去。
疼痛感襲來,陸子謙怒不可遏:“這是做什麼?!”
如意拿了鋪在牀上白白的元帕,沾了陸子謙的血,然後揉成一團壓在一旁。
到底有些心虛,畢竟沒商量就劃了人家的胳膊,理虧,於是如意軟軟糯糯地道“陸子謙,這是用來僞裝元帕的呀,省得叫人識破……人家剛剛數了穗子,正巧輪到你,該是你來……”
原來她用喜帕做了這個?!還輪到他來,他同意了嗎?!
陸子謙覺得簡直不可理喻,又想到這事真是羞煞人,她一個姑孃家怎麼好意思?
於是不免紅了耳朵,說話也有些結巴“你怎生曉得這些?我聽人說,傅家小姐,嬌羞溫柔,賢惠大方……“
傅如意奇道“我不大方?”
陸子謙被噎了一下,看着面前烏髮杏眼的小美人,又瞟到一旁的元帕,耳朵更紅了幾分,嘴裏卻不知說什麼,只好道“我疼……”
如意過意不去“我給你吹吹罷?娘說這樣止血最好。”說着抱了陸子謙的胳膊,撅着小嘴吹了幾口氣。
陸子謙只覺得半邊身子都酥了,傅如意微微撅着的小嘴巴閃着水潤的光,煞是好看,身上某個地方居然有了反應。
如意不曾察覺,只覺得吹吹也沒甚麼大不了,更加賣力。
陸子謙覺得很羞恥,婚前喜婆也曾教過他人事,可剛剛和如意約法三章,陸子謙是有骨氣的人,怎能出爾反爾?
於是伸手把如意扒拉到一邊,下牀自去洗漱了。
如意莫名其妙,不過想到這陸子謙看起來是個酸書生,想必會守信守諾,又想起陸子謙軟軟的奶音,不由覺得好笑,心情大好,在牀上打了幾個滾,眼睛卻有些睜不開了。
陸子謙用涼水澆了兩遍才止住邪火,凍得他打了好幾個噴嚏,鼻涕都出來了。
回到房內,卻見大紅喜燭燒的正旺,小新娘穿着大紅色的裘衣,趴在牀上攤成大字型,一隻褲腿被捲到膝蓋,露出白生生的一節小腿,胸前的衣襟半開半合,隱約看得到裏頭鵝黃色的肚兜帶子搭在鎖骨上,如意半張着小嘴巴,脣邊一點可疑的晶瑩,紅色裘衣越發襯得她膚色如玉,勾人的緊。
陸子謙眼睛都直了,身下那處又不聽使喚,於是忙吹了蠟燭,手腳利落的把傅如意推進牀裏,生怕碰到哪裏,趕忙和衣躺下。
夜色溫柔,當太陽的光亮隱隱從地平線透出來的時候,陸子謙才壓下心中的邪火,迷迷糊糊的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