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猛地睜大眼睛，不停搖頭，“奶奶，我不需要……”

　　老太太沒有看雪兒，渾濁的眼睛盯着慕司寒，“司寒，你答應過雪兒爸爸，會好好照顧她，可是你沒有做到……你讓她受了這麼幾年的苦……現在奶奶求你，你不能答應奶奶嗎？”

　　臨死遺言。

　　又是臨死遺言。

　　慕司寒的心，變得沉重，緊窒。

　　脖子處像是有隻無形的手，狠狠將他掐住。

　　“你父親就雪兒一個女兒，他若是在世，必定不會讓她受苦……”

　　沉默。

　　久久的沉默。

　　老太太執拗的看着慕司寒，見他不吭聲，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慕司寒反握住老太太的手，最終點點頭，“我會照顧她的。”

　　……

　　南梔被老太太趕出包廂後，開車回公寓，但途中她突然感覺到一陣不安，心跳速度也無端端加快，她又開車重新返回會所。

　　到了門口，兩個服務員站在那裏小聲議論。

　　“我一推開門，就看到老太太倒在地上，媽呀，幸虧我還會點急救，不然老太太可能就死在我們會所裏了。”

　　“老太太是我們會所的高級VIP，家裏一定很有錢吧！正是享福的時候，希望她能轉危爲安吧！”

　　南梔聞言，心裏頓時咯噔了一聲。

　　服務生議論的老太太——

　　“咦，是你？”其中一個服務生看到南梔，眼中帶了絲訝然，“你不是和老太太一起喝茶的嗎？”

　　南梔的心，徹底沉了下來。

　　垂在身側的指尖，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

　　不是第一次來仁心醫院。

　　但是這次過來，心情異常的沉重和忐忑。

　　醫院裏不少醫護人員都認識她，她問了老太太在哪間搶救室後，匆匆跑了過去。

　　南梔趕到的時候，正好聽到老太太最後的遺言。

　　她站在搶救室門口，小手捂着嘴巴，長睫如同受了傷的蝶翅般不停顫抖。

　　在慕司寒聲音又沙又啞的說出那句‘我會照顧她的’之後，老太太鬆開了握着他和雪兒的手。

　　眼斂緩緩闔上。

　　雪兒撲到牀上，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奶奶？奶奶？你不要離開雪兒，睜開眼睛再看看雪兒好不好？”

　　南梔盤旋在眼眶裏的淚水，也一發不可收拾的掉了下來。

　　老太太是因爲她在包廂裏沒有答應她的請求，受到了刺激纔會心臟病發作的嗎？

　　南梔身子晃了晃，一股寒意，從腳底竄到頭頂。

　　相較雪兒的失聲痛哭，慕司寒還在強撐着，他抬頭看了眼主治醫生，彷彿還在等待他最後的回答。

　　主治醫生朝慕司寒點了下頭，“慕少，老夫人已經去了。”頓了頓，說道，“請節哀。”

　　主治醫生說完這句話，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靜默。

　　慕司寒高大的身子晃了晃，膝蓋慢慢彎下來，跪到了老太太身邊。他伸出手，一點點將老太太凌亂的白髮整理好，堅毅的下顎線條繃得緊緊的，漆黑的深眸裏猩紅一片，卻如終強忍着沒有落下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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