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鳳書走到病牀邊，盯着昏迷不醒的夜炎楓看了一會兒，爾後視線落到坐在輪椅的上官婉身上。
並不犀利鋒冷，只是顯出幾分高高在上的淡漠。
“婉兒，你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你能嫁給夜司寒成爲王妃，我曾替你高興過。我覺得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只是，你這次怎麼犯糊塗了？你覺得自己能和炎楓在一起嗎？”
上官婉放在腿上的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
她曾經是四王妃，不管那段婚姻有沒有實質，她都不可能再嫁進王室。
尤其是五王子。
“以你的驕傲，願意做一輩子的情人或者小叄？”
夜鳳書的質問，讓上官婉臉色白了白。
“你父親還不知道這件事，若是知道，你受傷的那條腿，可能會被他打斷。”
上官婉垂着濃密纖長的睫毛，心裏一陣翻江倒海，好一會兒，她才從喉嚨裏發出，“他怎麼了？”
夜鳳書看着上官婉眼眶泛紅，卻用力剋制着情緒的樣子，他淡聲道，“他染上了NU病毒。”
上官婉聞言，纖細的身子劇烈一顫。
NU病毒是一種很特殊的病毒，是普通病毒的10倍，染上的人，如果不注射抗毒血清，一般活不過一個星期。
而且這種病毒，全世界也只有在鄰國出現過，當時報出新聞時，據說死了一百多人。
難道鄰國將那種病毒當成了武器，在夜炎楓引開他們時，他們將病毒注射到了他身上？
上官婉雙手用力攥成了拳頭，指尖深嵌進掌心，恨不能勒破自己的肌膚。
深吸了口氣，她重新對上夜鳳書的視線，“有抗毒血清嗎？”
“你可以去找下儲君。”
……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上官婉實在不想麻煩慕司寒。
南梔車禍不在之後，他情緒一直很消沉。
除了正常的處理公務，私下裏誰找他，他都不見。
上官婉跟伊梵打了電話。
她不清楚他願不願意見她，見了她之後，願不願意幫忙救夜炎楓。
雖然他和夜炎楓是堂兄弟，但王室中，親情在權勢與利益面前，卻是微不足道的。
上官婉很快就接到伊梵的回覆，慕司寒願意見上官婉。
上官婉讓人送她到了儲君辦公廳。
見到慕司寒時，他正開完會回來。
一身純手工制的黑色西裝，包裹着高大冷峻的身形，一段時日不見，他整個人清減了不少，輪廓越發顯得削瘦，五官也更爲深邃立體。
他漆黑幽沉的黑眸裏，帶着淡淡紅血絲，顯出幾分疲憊。
看到坐在輪椅上的婉兒，他嗓音低沉的問，“腿不會留下後遺症吧？”
上官婉搖了搖頭，“只是一點小傷，休息段時間就好了。”抿了抿沒什麼血色的脣瓣，她看着他深邃沉冷的輪廓，“南梔的事，你節哀，爲了小楷，也要好好保重身體。”
慕司寒眸色暗了暗，他坐到沙發上，從木盒裏拿了根雪茄出來，一邊點火，一邊轉換話題，“聽伊梵說，你找我有急事？”
上官婉將夜炎楓現今的處境，告訴了慕司寒。雖然她知道，她不說，他也知道夜炎楓情況危機。
慕司寒吸了口雪茄，眯着黑眸緩緩吐出煙霧，“鄰國爆發NU病毒後，我們國家病毒研究所的費博士就帶着他的團隊研究抗毒血清，具體研究出來沒有我不清楚，但費博士是親王的遠親，病毒研究所也是親王在管理，他難道不會找費博士去救自己兒子？”
上官婉聽到慕司寒的話，身體裏竄出一股滲涼的寒意。
親王讓她來找慕司寒，只不過是想告訴她一個訊息。
他沒有讓費博士救夜炎楓，是因爲她的存在。
上官婉睫毛劇烈的顫了顫。
慕司寒見上官婉一副受到打擊的樣子，他微微皺了下眉頭，“什麼時候對他動的情？”
上官婉將雙手插-進自己頭髮裏，她有些痛苦的道，“他給了我溫暖，可是，現實不允許我貪戀這份溫暖。”
……
上官婉在重新監護室守了三天。
夜鳳書沒有讓人過來救夜炎楓。
她只能看着他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嚴重。
時間一長，他的嘴脣，漸漸開始變紫變烏。
身體的溫度，也越來越高。
醫生說，再這樣下去，就算哪天好了，人也會燒壞，恢復不成正常人。
上官婉的心，不如親王那般狠。
這是他的兒子啊，他都可以見死不救！
可是她也深深的明白，這就是王室的絕情和狠心。
她和夜炎楓，只是一場鏡花水月。
上官婉握着夜炎楓的大手，將額頭抵在他掌心。
他掌心滾燙的溫度，好似沸水般，要灼傷她的肌膚。
她睫毛顫了顫，一滴淚水落進他手心，聲音沙啞的開口，“謝謝你讓我感覺到這人世間的溫暖，但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你就這樣離開，所以，你好了之後，忘了我吧！去尋找適你的人！”
上官婉從他手心裏抬起頭，指尖慢慢從他輪廓上劃過。
以後，這個男人，就和她上官婉沒有半點關係了。
也罷，他們原本就不可能有好結果的！
……
親王俯。
夜鳳書看着來找她的上官婉，並沒有多大意外，像是意料之中，神色淡然平靜，請上官婉入座後，沒有拐彎末角，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你想好了？”
聰明人對話，無須太多贅述，彼此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心思。
上官婉沉默着點了點頭。
“那好，我等下就會安排費博士過去替他注射抗毒血清。但是，你得答應我兩個條件。”
“您說。”
“第一，想辦法讓炎楓對你死心。第二，五年內不能再回都城半步。”
上官婉緊緊抿了抿脣瓣，明媚的小臉有些蒼白，眼眶紅了一圈，但她又極力隱忍着情緒，鼻翼不停翕動，大約過了一分鐘，她喉嚨裏發出一個艱澀至極的‘好’字。
夜鳳書點了點頭，“這裏有份協議，你仔細看看，若是你違背了答應我的，你的兒子和妹妹上官嬈，任我處置！”
上官婉接過協議，她冷下臉，一把將協議撕碎。
她眼眶赤紅的看着夜鳳書，“親王，我上官婉答應你的事，說到做到！但我也不是泥做的，若你因爲這件事，傷害到我至親，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護他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