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主,姑爺和宣王爺到了!”管家報告。
“快快有請!”
衆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門口,只見一黑一白同樣高大的身軀正往這邊走來。人還未進門,就聞見朱宣爽朗的笑聲:“哈哈,短短時日內,就將所有進貢之物皆已準備妥當,淩水山莊果然名不虛傳啊!”
“王爺請!”凌震天立在門口拱手施禮,他雖爲一莊之主,但是對這位年輕的王爺自是不敢怠慢。
“草民參見王爺!”大廳裏的人們一同開口。
朱宣擺擺手,不願意到哪都看到這必恭必敬的仗勢,他繼續笑道:“呵呵,今兒個真熱鬧啊!大家無須客氣,只要把我當一位普通的客人就好,大家太多禮,我反而不自在啊!”
封天煬嘴角也含着笑意,對屋子裏的人道:“王爺喜歡熱鬧,卻不喜歡大家這麼多禮,所以各位不必拘束!”
水含煙微微欠身,淡淡一笑,道:“王爺果然是平易近人,毫無架子,那我們就不那麼客氣了。”
杏兒一拍小手,樂呵呵地道:“當然啊,我第一次見宣王爺就知道他是個不擺架子的人耶,而且爹、娘,其實王爺的年紀比天煬還小呢,呵,按年齡算起來你們應該還是長輩啊!”
“杏兒不得無禮!”凌震天輕斥道,王爺始終是王爺,真正的皇親國戚,即使離開了宮裏,在外面也不能隨便開這等玩笑。
“哈哈…凌莊主,我們都不必爲這個問題而爭論了,杏兒說得對,論年紀,我的確該稱莊主和夫人爲長輩,況且我還跟封兄情同兄弟,所以大家千萬別拘禮了。”朱宣一邊說,一邊環視着屋子裏的人。
淩水山莊他已不是第一次來,對於凌家人他早已熟悉,今天在場的除了凌家的主人們還有繡莊和織房的一些主事者。
踱步來到大案臺前,朱宣被面前整齊擺放的百匹綢緞吸引住了眼球,他用手輕撫着這些高貴精美而又潤澤光滑的緞子,笑着稱讚道:“果然是極品啊!怪不得凌記的絲綢爲宮裏那些女人們爭相搶用…我想穿上這麼精美的料子做的衣裳,人應該更加美上三分吧!”
說罷,目光又落向那十二個顏色各異的盒子,每個盒子都用淡淡的散發着如夢幻般光澤的緞子精心包裹而成,上面竟斜斜的繫了個看似蝴蝶狀的結,他有點疑惑…
他指了指它們,問:“這些是…?”
“西西,這些就是要獻給韓妃娘孃的十二件衣裳啊!”杏兒笑嬉嬉地解釋道。
“爲何做此包裝?”朱宣問。衆人聞言一臉期待地點點頭,他們也都想知道爲什麼。
“如此包裝才能創造出更大的驚喜啊!”杏兒還是沒有透露裏頭的奧妙之處。
“喔~~~!”衆人依然是失望的口氣。
“呵呵,不過大家放心吧,婉兒都已經用了兩句詩來形容它們,是什麼來的…噢,聽好了啊——七女瑤臺織霓裳,不及凌家十二香。我們已經爲這些衣裳取好了名字,就叫做——十二香。哈哈…”
“十二香?”
“十二香,還真有點奇怪!”
“難不成這些衣服還香香的?”
婉兒聽了衆人議論紛紛,笑而不答。
封天煬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杏兒那如花笑顏上,她真是個樂觀聰慧的女子,總是能在大家困惑的時候展露出快樂的一面。
而認真傾聽的朱宣則突然一個鵝黃的纖纖身影擢住了視線。不明面前這女子的身份,看她聽完杏兒的話展開的嫣然一笑,那俏麗端莊的臉龐,秋水盈盈的大眼睛,實在是有點讓人着迷。而尤爲讓人着迷的就是那對杏兒的言語看似會心的一笑,正如初春的陽光,嬌而不媚,豔而不俗,彷彿展開了一片春意盎然的天地,讓人不得不融入其中。瞧她聘婷的身姿優雅而立,不尊不卑渾身散發的典雅的氣息,一瞬間讓朱宣有點恍惚起來。看她這模樣應該不只是個普通的繡娘而已吧,難道她就是杏兒口中的婉兒?李曉婉的笑容在這個年輕挺拔的王爺目光落在她臉龐的那一瞬間悄然而止,緊接着臉上浮現出一種讓人不易察覺的嫣紅,片刻之後又不失禮節地回敬朱宣一個禮貌性的笑容。
這一笑更是讓朱宣覺得如沐春風,心曠神怡。
衆人均沒有注意到這兩人間的微妙氣氛,仍沉浸在十二香的奧妙之中。
晚膳。
凌震天道:“請問王爺,何時動身回往京城?”
“月底就是娘娘生日,我最遲後日得起程,算算時日,應該剛好可趕到給娘娘獻禮。”朱宣這個把月對杭州的風土民情有了一定的瞭解,可惜這樣的季節實非景色宜人之時,他想下次有機會一定要在春夏之季,專程來杭州遊覽度假,才這樣想着,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飄向靦腆含笑的鵝黃人影,呵,如果有這樣的美人作伴自是更加美不勝收。
“後天就走啊!”杏兒還真有點捨不得呢,這個王爺愛笑像個大哥哥一樣親切,如此一別不知何人才能見到,她道:“我能不能也跟你一起去京城啊?”
這話聽在一旁的封天煬耳裏讓他覺得很不是滋味,杏兒的口氣誰都能聽出裏面的不捨,她想幹嗎?還要跟上京城去?難不成她看上了宣王爺?要跟他去王府做妃子?這種念頭讓封天煬怒氣驟生,身子隨之僵硬起來。
這段時間,大家都在爲貢品之事而忙碌,封天煬也不可能一個月都住在淩水山莊,他封家堡有自己的事情要打理,所以每天要見到杏兒一面實屬不易,現在看她這樣子,說話眼神哪有一點在意自己的樣子?封天煬緊緊地捏着酒杯,他不允許有任何人搶走他的杏兒…
驟然發現自己對杏兒的感情是如此的強烈,那種前有未有的佔有慾讓他自己也大喫一驚,也許,無論他多麼不願意承認,他仍是在不知不覺深陷於她的一顰一笑中。
他——愛上她了!沒有輸掉賭約的憤怒,只有害怕失去的恐懼。
而她,笑饜如花,對着另外一個男人,她或許一直這樣對他無意?杏兒回過頭,看見緊繃着一張臉雙脣緊抿的封天煬,輕輕碰碰他的手臂道:“相公,看你這樣子也是一定是爲了後天就要和王爺分別而難過吧!要不,我們也一起去京城好不好?”
“不好!”想也沒想就回答。
“有什麼不好?你不是要在京城發展你的酒樓嗎?我也真的很想去京城逛逛啦~~~我們就一起去吧,好不好?”杏兒搖搖手臂向他撒嬌。
封天煬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一動不動。
杏兒又將目光轉向凌震天,希望爹能幫她說說話。
朱宣笑道:“杏兒說得對,正好有這個機會,我們不妨一起同行,去北京瞭解一下行情也不錯。封兄認爲呢?”
凌震天不理會杏兒哀求眼神,他這個做爹的無奈一嘆,渾厚的聲音責斥道:“此事進貢之事是否順利,還是未知數,杏兒你還有心思胡鬧!”
“爹,這個你放心,女兒以前不敢說,後來越想越有把握,皇上和韓妃娘娘一定會喜歡我們所獻之物的。呵呵,不信我們打個賭啊!”杏兒竟然跟她爹開起了玩笑,“爹,你就同意讓我們去一趟京城吧,有天煬在身邊保護我,你還用得着擔心嗎?”
又是打賭?封天煬聽到這幾個字,濃眉一緊,難道這女人什麼都當是賭約一樣可以兒戲嗎?最後,一頓飯下來,大家都贊成杏兒後天一起同行,不過同行還有李曉婉(杏兒說應該姐妹一起闖北京),還有四海幫的鏢師們(除了朝廷官差押送,還得請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鏢局護送)…
封天煬對這個決定無法拒絕,畢竟他的嶽父和王爺都贊同了。只是他看向杏兒的眼光卻在抱怨,心中暗想要去京城逛逛,其他任何時間我都可以陪你去,爲什麼偏偏和他們一起?“哈哈,太高興啦!我可以去看看明朝時期的京城嘍!哈,這麼多人去呢,隊伍一定浩浩蕩蕩啊!婉兒你說是不是?”什麼明朝時期的京城啊?杏兒的話怎麼聽都讓人覺得怪怪的。
不過自杏兒腦子變得正常以後,她的語言奇怪早讓人習已爲常,誰又會去計較這些呢!婉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不習慣成爲成爲衆人注目的焦點,而跟杏兒這直性子之人在一起,好象總是讓她也直接暴露在大家的目光之中。她能感覺到其中有兩道特別的炙烈的目光正直視着自己,讓她更是不自在。其實她一點也沒有想過要去京城,可是杏兒非得拉她同行,還自告奮勇要去說服她爹爹…
朱宣無法將視線從她的身上移開,她如一朵深谷幽蘭,靜靜綻放,剛剛席間的言談舉止之間,讓他更加肯定這是一朵值得讓人期待和疼惜的蘭花!突然,杏兒像發現了什麼大祕密眼前一亮,剛想出聲,馬上輕掩小嘴偷笑起來,呵,原來他和她…呵呵,不說不能說,以她的性子,如果自己口無遮攔地說出來,恐怕她得鑽到地洞裏去了。
有趣,有趣極了,她敢打賭,這一路京城之行一定有趣極了。
大家的臉上都是輕鬆愉快,除了一直冷着臉的封天煬,還有一個人滿肚子的鬱悶,發着牢騷,他就是凌家二少爺——凌斐。
凌斐鼓足勇氣大聲抱怨道:“爲什麼就我不能去京城?我也要去!”
忽地,幾道犀利的目光落了下來,凌震天威嚴地道:“你老大不小已經二十歲了,淩水山莊也是你該學着打理的時候了!”
“爹…我還沒有二十,我才十九歲…半…”聲音比較小。
封天煬冒着怒火的眼睛看向他,以極低沉的聲音道:“嶽父大人在你這個年紀已經名揚四海了!而我也在你這麼大時,開始接受了封家家業!”
凌斐只聽到自己心底的嗚咽聲,這個姐夫的怒火不是衝着自己來的吧?他可不認爲,他要跟着大家一起進京能讓姐夫的雙眼冒起雄雄烈火,可是誰叫他就是這麼倒黴,一個爹,一個姐夫——天啦,哪還有他凌斐的天地啊?
骯哈,斐兒,別難過啦!下次姐姐再帶去你玩1杏兒很有意氣地拍拍他的肩膀,從封天煬要求凌斐叫她姐姐開始,她就毫不客氣地以姐姐自居了?
凌斐從鼻子裏輕哼一聲,瞧瞧杏兒這德行,把他當三歲小孩啊!要不是有姐夫給她撐腰,他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