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元熙一時間有點啞口無言, 因爲情緒的不對勁,她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使用過社交軟件了,所以對這上面的事,自然是不瞭解的。
在吳世壎的手機遞過來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是茫然驚訝的,怔愣地看着手機上的內容。
“我不知道他發了這條,世壎。”
有時候會覺得自己陷入一個巨大的圓圈,怎麼走,怎麼說都是錯的。
他知道她送了這個娃娃,他知道她很喜歡這個娃娃,他什麼都知道,就是因爲什麼都知道。所以才覺得解釋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她感覺,自己說什麼都是錯的。
等來許久的解釋,只是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句。
人人都誇讚的好脾氣吳世壎再也忍不住了,柔和的眼神冷酷得讓人害怕,說出口的話更是不着調,“元熙,我也會累的,看到你和他之間的關係,是個人都會覺得不對勁的,不是所有人都是寬容的。”
特別是在對待伴侶的朋友上,每個人都是小心眼的。
藝人們的戀情都是分別的代名詞,沒有人會忍受着長久不見面的狀況。
每次他期待地等待着全元熙的消息回覆,打開看到的是權至龍一次又一次地出現。
出現的恰到時機,元熙的出道mv,第一部電視劇,生日……………
是權至龍佔據了她的生活,還是她佔據了權至龍的生活?
他說不準,作爲初戀,作爲青梅竹馬,連續地嚥下苦果,等待着全元熙的安慰與解釋。
但他忘記了,全元熙是個不會安慰人的,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因爲她會把所有的錯誤都攬在自己身上。
就像現在這樣。
全元熙落着淚,她沒說話,固執地將包上的熊娃娃解開。
白色熊娃娃沾上了地上的灰,可愛的外表變成了惹人嫌。
她的眼睛在他身上,盼望着他也能回一個眼神。
吳世壎沒有分一個眼神在這個熊娃娃身上,他是心痛的,眼裏明顯也有淚。
他的另一隻手輕放在了交疊的大小手上。
她的手被甩開了。
“元熙,我們.....現在冷靜一下吧。"
被甩開手的茫然,全元熙她品嚐到了這個世界上最苦澀的果實,掉在地上的眼淚提醒着人,她現在是很難過的。
傷心起來連呼吸都是痛的,她睫毛上都掛着淚,因爲太難受,說起話來都帶着顫音,“能不能等過段時間我們再來討論這個問題,最近我太累了。”
如果現在的全元熙是沒有家庭壓力的,那麼她一定會仔細地反省着自己的錯誤。
可是她不是,她太累了,累到這段時間都往着醫院跑,是她的心理上。
漂亮的人哭泣是雙倍的漂亮,可是在這的人不會欣賞她的這份漂亮,全元熙見他不說話,不死心地問着,“是分手的意思嗎?”
如果是分手的話,她應該會很傷心的。
在沒有說出那句話之前,還是有可能的。
吳世壎清晰地看見了全元熙眼裏的懇求,從來先心軟的人硬了心腸,那是嚇人的。
他背過身去,不敢看她,“我覺得,我們現在需要冷靜一下。”
世壎好陌生啊。
全元熙伸手擦着眼淚,在演戲時能收放自如的眼淚,今天像是失控了一樣,不斷地掉下着,越擦眼淚越多,皮膚都紅了。
面對她的哭泣,吳世壎放在兩側的手,小幅度地動了一下。
離開前,她撿起地上的熊娃娃,拍去他的灰塵,站在門前,目光悠悠地看着他。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聲音在這個空曠的樓梯間環繞着,“世壎,你忘記了嗎?這個熊娃娃是你送給我的。”
又掉下一顆眼淚,轉身離開。
心裏代表着痛的湖水被人砸進一塊石頭,掀起了海嘯。
青梅竹馬、初戀、分手。
這幾個詞放在一起,給人一種很可憐的感覺。
樓梯間出來後就是一個垃圾桶,全元熙捏着手裏的熊娃娃,猶豫了下,還是丟進。
是他送的熊娃娃,也是他忘記的熊娃娃。
努力維護的初戀失敗了,全元熙和經紀人請了假,就回到宿舍躺倒在牀上。
在得到那句話後,才明白她有多麼喜歡他,這種喜歡她不明白是不是愛意,只知道自己會在他難過的時候也難過。
她埋在枕頭裏,痛苦着,眼淚浸溼了枕套。
滿心的委屈卻無法訴說,鄭恩妍出國了,她的朋友不是很多,說上話的也就那麼兩三個。
牀頭櫃上手機的振動聲讓人無法忽視,她坐起身來,滿臉的眼淚。
看清消息後,劃過一絲嘲諷的笑容。
【媽媽:元熙,最近過得好嗎?如果有空的話,回來看看你爸爸吧,他生病了。】
【媽媽:實在回不來的話,打點錢回來吧。】
【媽媽:那可是你爸爸啊,你不會不管他的。】
媽媽,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他的。
全元熙打着字,對面的人又用着慣用的說話伎倆,她直接將其拉入黑名單,眼不見心不煩。
糾結了半晌,全元熙放出權至龍來。
剛放出來,就收到了來自他的消息。
【無語:YG食堂出了不長胖的新蛋糕,你要喫嗎?我可以給你買來。】
【無語:雖然你看不到,但是說不定哪天你就把我放出來了...】
【無語:???你把我放出來了!!】
【無語:你還算是有眼光。】
【無語: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一放出來,就像是手機出了故障,消息一條條地跳出來,全元熙被迫接收着如此大的信息量。
她沉默着,將這麼多天的消息一條一條地閱讀着,一下子好奇着,自己的聊天框是不是權至龍的分享樹屋,怎麼有人會將生活中的所有小事都事無鉅細地告訴別人。
真的是,可愛。
全元熙破天荒地露出一個笑來,又回到現在的聊天時間,對面的人還在孜孜不倦地發着消息,只是從有趣小事變成了各種疑問詞。
疑問着,她爲什麼突然將自己放出來。
【元熙:心情不好,不想喫。】
她蜷縮在牀上,臉邊的溼潤感還在提醒着。
【無語:見一面吧,有時間嗎?】
全元熙一秒就已讀了,手指打擊在屏幕上,刪刪減減,最終還是發出了答應的話。
【元熙:記得蛋糕。】
在工作室裏,剛寫完一首歌的權至龍無語有好笑,真是到什麼時候都忘記不了她的蛋糕。
心裏吐槽着,還是乖乖下去買了蛋糕。
考慮着全元熙目前的身份,兩人就約在一家小酒館見面。
全副武裝的兩個人先後走進了一間包廂。
先到的是全元熙,她的眼睛紅紅的,甚至還腫了一點,即使換了個場景,還是在哭。
進來的權至龍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驚訝着,全元熙哪怕是哭也不會這麼長時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把蛋糕放在一邊,他坐到她這邊來,小心謹慎地問着,聲音輕輕地,害怕又戳痛着她。
全元熙抽噎着,長時間的哭泣讓她的音色暗着,她雙眼噙淚,傷心地對上他的眼眸,“至龍哥,我分手了……”
疑惑,然後是,高興。
善於隱藏自己的權至龍沒有將這份高興露出來,一絲都沒有,他適時地露出疑惑的表情,又嘆了口氣。
再試探性地擁她入懷。
這是他第一次做這麼親密的舉動,觀察着全元熙的表現,見她沒有抗拒,便稍微放下心來。
他輕輕拍着全元熙的背,就像是哄人一樣,安慰體諒着她的痛苦,
只是在懷裏的她,好像超出了他的預期。
原以爲是因爲分手而普遍地傷心,直到這時,權至龍才發覺了不對勁。
懷裏的元熙渾身顫抖着,哭聲斷斷續續的,他抵着她的下巴,似乎體驗着她的痛。
他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一隻手就能握得過來,也是這樣,冰涼的觸感不斷傳來,現在的首爾並不冷,可她的手像積出厚雪的首爾。
“可以和我說嗎?”
“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隨時吐露苦惱的樹洞。”
在後臺時,全元熙說的那番話已經讓權至龍認清了,當然他不會放棄的。
他會選擇用自己的方式讓元熙的身邊都是他。
全元熙躲在他的懷裏,靠在他的胸膛,汲取着,只有這樣,她才能儘量地,安靜下來。
“世壎,向我提出了分手。”她抽噎着,淚珠劃過臉頰,滴出花在他的手上,“他說,他說……”
重複了半天,全元熙還是沒有說出來,她譴責着自己,“是我的錯,如果我能早點感知到他的情緒就好了,可是我沒有...”
冰冷的手再次顫抖起來,又至龍發覺不對勁起來,他用力地握着她的手,藉此給着她支點,“元熙,不是你的錯。”
放開她的手,又被全元熙害怕地抓住了。
權至龍順着視線看去,眼神再落到她的臉上,眼睛紅彤彤的,是隻可憐的兔子。
這兩人的分手好像鬧得非常不愉快………………
全元熙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做出這個舉動,只是順着心去做了,她開始害怕了。
媽媽放開了她的手,世也放開了她的手。
至龍哥會不會放開她的手?
全元熙呆呆地盯着兩人交織的手,顏色分明,和世壎的不一樣。
她目前的狀態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權至龍擦拭着她的眼淚,他的手指碰上她的眼淚,快要被融化了,用着哄孩子的語氣,“元熙,我去給你拿紙巾。”
雖然是這麼說,但實際上還是任由着她拉着手,權至龍從桌上拿了紙巾,又回到了原位。
又是將她攬到懷裏,紙巾輕輕按壓着她的眼角。
或許是現在過於脆弱,全元熙在抱住他的腰身的時候,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感知到這一動作後,又至龍身體迅速僵硬着,他不知道該做什麼去回應,只能保持着這個姿勢。
全元熙自己吐露着她發生的事情,“是我的錯吧,他不要我了,不要他給我買的熊娃娃了,明明是他買給我的,明明是他先說愛我的,明明是他先開始的………………”
靜靜聽着她的訴說,全元熙的眼淚透過了紙巾傳到了他的手指觸感上,是燙人的。
“爲什麼,我已經很努力地去維護這段感情了,我真的很努力了,我聽着他的話………………”
看來刪除聯繫方式真的是他們所猜測的那樣。
見到這樣的全元熙,權至龍的心底出現了一種奇怪的感覺,這感覺在告訴他,眼淚不應該讓她留下來,她應該是快樂的,她應該是高興的。
她不應該是被淚水包圍的,沒有人可以讓她留下眼淚。
權至龍抿脣,他的行爲是不是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