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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傾城別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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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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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外,短松崗。劉彥奇之所以會將地點選在短松崗實在是大有原因。短松崗是一座平頂型的密林,野生的林木雜亂無章,高聳入雲。長藤纏繞,灌木叢生,草長石亂,還有兇殘的野獸。前面是一片空曠平坦的平地,一眼望不到頭,中間沒有任何遮蔽物。若是站在樹林間對着空地上的人放箭,絕無僥倖之理。任憑秋開雨武功再厲害,在這種地勢下,一時間,也擋不住無窮無盡毫無顧忌的直射而來的勁箭。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劉彥奇。

拓拔楨抬頭看了看天色,有些疑慮的對劉彥奇說:“都已經這個時候了,秋開雨不會不來了吧?本王聽說秋開雨一向冷血無情,爲了一個女人而受威脅,似乎不是他這種人會做的事情。”

劉彥奇口裏仍然堅定的說:“不會的,秋開雨既然肯爲這個女人連性命都可以不顧,這次他一定會來的。我們何妨再等一時半刻,若他還是不來,就將那個女人殺了算了,反正已經沒有任何的利用價值了。”其實心裏也有些忐忑不安,秋開雨的行事向來難以預料,或許他真的打算借自己的手乾脆殺掉這個女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像他那種人,魔性難測,一旦冷靜下來,爲了大事,什麼都可能犧牲的。若是這樣的話,這次的行動不但徹底失敗,還倒幫了秋開雨一把,讓他身上這個唯一的弱點借自己的手徹底清除了。以後的秋開雨纔是真正的無人可制,無人可擋。

想到這裏,心裏大叫不妙,可是又不敢說出來,生怕拓拔楨怪罪。趕緊又想了一個開罪的辦法,然後對拓拔楨說:“王叔,我且去看一看那個女人,將她親自帶過來。秋開雨那小賊若是還不來的話,立刻殺了她,然後將屍體掛在城門口示衆。以秋開雨的脾性,絕對受不了這等侮辱,然後我們就守株待兔,等秋開雨再次上鉤。”

南安王拓拔楨想了想說:“這個辦法倒不錯。比起這樣軟綿綿的威脅有用的多了。你也不用將她帶過來了,秋開雨還是沒有來的話,立刻讓弩箭手就地將她殺了。然後就按你的意思去辦。”

謝芳菲被繩索吊掛在最前面的一棵高大的杉木上,胸前的血跡歷歷在目,臉色發黑,嘴脣發紫,早就已經失去知覺了。不遠處的密林裏是一排又一排是弩箭手,箭頭全部瞄準高懸空中的謝芳菲。

劉彥奇抬頭看着昏迷的不省人事的謝芳菲,心裏正在考慮要不要將她一箭給殺了的時候,後方異變突起。瘟疫般的混亂如同層層不休的波浪一撥一撥的往前推,霎時間人仰馬翻,不斷的聽見重物落地的聲音。突然間不知道哪裏火起,火借風勢,在這片原始森林迅速的蔓延開來,噼裏啪啦一路朝這邊燒來,有越來越大的傾向。埋伏在最後方的人馬已經被沖天的火光驚的跳了起來,雜亂的往前面沒命的跑過來。一時間,更加的混亂,只聽見不斷的慘叫聲。

劉彥奇心下大驚,連忙往回跑,可是已經遲了一步。原來秋開雨趁衆人還沒有來到的時候,一直都潛伏在大隊人馬後方的大樹上。趁劉彥奇走開的瞬間,驟然發難,將手中早就準備好的火種扔出去,然後沖天而下,憑藉無以倫比的身法,一路飛越,雙掌幻化出千萬道掌影,將擋路者如狂風掃落葉一般統統掃在地上。後面衆多的弩箭手還來不及發箭,就已經吐血身亡。轉瞬間已經來到衆多守衛的中心,一路橫殺過去,如入無人之境,沒有人能抵擋的了半招。雖然遭到衆人的抵抗,可是秋開雨掌掌都是催命符,腳下更是毫不留情,人到處,必有人死亡。衆人見到漫天的血雨,心裏自然而然的有些害怕起來,紛紛都往後退開。

劉彥奇眼見不對,飛速搶過去,一邊大聲的喝道:“立即放箭!”衆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殘忍血腥的場面驚的有些呆住了,直到劉彥奇大喝一聲,才立即反應過來,紛紛瞄準防衛的最緊的中心地帶。可是秋開雨趁其不備,狠施辣手,一路衝殺過來,周邊的護衛早就被殺的七零八落,潰不成軍了。只剩下拓拔楨一個孤家寡人高坐在馬背上,臉色蒼白,眼神恐懼的看着一步一 步朝自己接近的秋開雨。

秋開雨飛快的旋身,一腳踢開劉彥奇飛擲而來的影子劍,然後使了一個巧勁,使朝向自己的影子劍突然轉了個方向,帶着兇猛的內勁筆直的朝劉彥奇自己射去。劉彥奇眼看着自己的影子劍呼嘯而來,沒有辦法,爲了躲開這致命的一擊,只得從空中往地上落去。就在這一瞬間,秋開雨藉着成功阻延劉彥奇的一刻,使出全身的真氣,如沖天的爆竹,“蓬”的一聲朝前面的拓拔楨投去。衆人衆多的弩箭在後面紛紛射了個空。

拓拔楨在馬上慘然的叫一聲,已經成功的落在了秋開雨的手上。所謂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秋開雨有這張王牌在手,不愁衆人不乖乖的聽話。

秋開雨對癱軟在自己手中的拓拔楨笑着說:“南安王,近來無恙乎!秋某對王爺的風采仰慕的很啦。故此想請王爺陪秋某走一趟,不知王爺意下如何?”然後出手封住了拓拔楨的穴道,使他動彈不得。

衆人都緊張的看着秋開雨手中的南安王,手中的弩箭一致對準秋開雨,不過不敢輕舉妄動。劉彥奇知道這次的計劃徹底失敗了。走過來冷靜的說:“秋開雨,將王爺放了,謝芳菲讓你帶走。”轉頭命令手下,冷聲的喝道:“將謝芳菲帶過來。”馬上就有人將昏迷不醒的謝芳菲拖到劉彥奇的身前。劉彥奇抓住謝芳菲,影子劍橫放在她的脖子上,威脅的說:“秋開雨,快將王爺給放了,不然,我立刻殺了謝芳菲!”

秋開雨看着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謝芳菲,眼中憤怒的神色一閃而過,依舊淡笑着說:“彥奇兄何必發這麼大的火呢,秋某亦不過順着你們的意請南安王他老人家去寒舍小住兩天而已。”說完臉上的神色一冷,陰沉沉的說道:“將芳菲送過來。”

劉彥奇怎麼可能這麼的聽教聽話,猶自討價還價的冷聲說:“秋開雨,你先將王爺給放了,我們自然會將謝芳菲還給你。”

秋開雨冷哼一聲,將拓拔楨擋在身前,氣定神閒的一步一步就要朝樹林外面走去,似乎全然不將謝芳菲的生死放在心上。衆人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漸漸的離開,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手中的弩箭不敢有任何的舉動。劉彥奇沒有想到秋開雨說走就走,謝芳菲似乎沒有絲毫的威脅力。見到這種情況不得不退一步,叫住正要走出林外的秋開雨大聲喝道:“秋開雨,你到底想要怎樣?你挾持南安王不放,我只要一聲令下,頃刻間你便是萬箭穿心的下場。”

秋開雨停住腳步冷冷的說:“秋某的話從來不說第二遍。秋某要南安王的命做什麼用呢,只不過請他陪秋某走一趟罷了,到了自然就會將他送回來。”就是秋開雨也不敢冒着得罪整個北魏的下場,而將南安王拓拔楨給殺了。只不過目前來說,拓拔楨是一着極爲有用的棋子。

劉彥奇神色不定的看着從容不迫的秋開雨,思索良久,然後果斷的下令,指着身邊的一個護衛說:“你將謝芳菲送過去。”那個護衛戰戰兢兢的扶起毫無意識的謝芳菲,一路拖着她,惶恐的朝秋開雨走過去,渾身顫抖的將手中的謝芳菲扔到秋開雨的跟前。

秋開雨使了個手法一把將面無人色的謝芳菲給抱在懷裏。腳下突然閃電般的踢出一腳,正中要害。那個護衛連哼都沒有哼一身,“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看的其他的護衛心膽俱寒,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劉彥奇對那個護衛的死活毫不關心,只是冷冷的問:“秋開雨,你現在可以將南安王放了吧。”

秋開雨冷笑的說:“劉彥奇,你認爲呢?”說着挾起兩人,迅速的往洛陽城門的方向離開。劉彥奇高舉空中的手遲遲不肯落下,半晌,,頹然的放下,冷聲的說:“追上去。”率先以獨步天下的輕功追了過去。衆人紛紛放下手中的弩箭,騎馬跟着跑上去。

當劉彥奇在洛陽城門附近發現奄奄一息的拓拔楨的時候,秋開雨早就不見人影了。仔細查看了一下拓拔楨的傷勢,竟然沒有大礙。落到秋開雨手中的人居然還能夠完好無損的還回來的,不得不懷疑秋開雨別有用心。

秋開雨將謝芳菲帶到洛陽城裏非常著名的佛寺“景明寺”的一間廂房裏,看着毫無反應的謝芳菲,立刻盤腿坐下來,正要運功爲謝芳菲療傷的時候,左雲一手推開門進來了。看着重傷不醒的謝芳菲,又看着秋開雨,有些憤怒的說:“這個女人累的宮主三番五次的身陷重圍,宮主如今還要耗費功力爲她療傷!宮主,你的雄圖霸業呢,難道就因爲這個女人一次又一次的給毀了嗎!你將她帶在身邊還要帶多久?你如果下不了手,我……”

話沒有說完,秋開雨滿臉陰霾的說:“左雲,你越來越放肆了。本宮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插手!”左雲自知失言,一言不發的看着秋開雨,轉頭狠狠的盯着牀上的謝芳菲。秋開雨隨即冷聲說:“左雲,你先出去,我的事情自然會好好的處理。我現在要替芳菲療傷,你去門口守着。”說着舉起雙掌,將溫暖如春,和煦恬淡的“天一生水“的真氣慢慢的過渡到謝芳菲的體內。左雲複雜的看着他們,無奈的嘆一口氣,靜靜的站在門外。

謝芳菲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牀前的秋開雨,用力的握住他的手。哽咽的說:“開雨,開雨,我還以爲你不會來了,我還以爲我自己就這樣死了呢。”秋開雨沒有所說什麼,沉默半天,看着謝芳菲一個人靜靜的飲泣,只是問:“芳菲,你的身體還是很不好嗎?是不是仍舊經常生病?”

謝芳菲慢慢的恢復過來,用手擦了擦眼睛,黯然的說:“還好啦,只要平時多注意一點,就沒有什麼大問題了。”還以爲是秋開雨難得的心生愧疚之感,連忙握住他的手說:“不用擔心了,誰沒有頭疼鬧熱的呢。這個世上,也不是就我一個人生病啊,原本就沒有什麼。”

秋開雨好半天才說:“芳菲,以後我每一天都用內力幫你療傷,你的體質說不定多少可以恢復一些。”謝芳菲有些興奮的說:“真的嗎?我的體質真的還可以恢復到以前那樣嗎?”秋開雨垂頭故意裝作深思的樣子,謝芳菲一臉期待的看着他,卻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等了好半天才聽見他說:“要恢復到以前那樣的程度是不可能了,不過大概可以恢復到六成左右的樣子。芳菲願不願意試一試?”

謝芳菲一聽居然可以恢復到六成,那自己就不用永遠抱着藥罐子過活了,立刻說:“當然要,當然要。我動不動就發燒生病的,這麼一個病秧子,連自己見了都十分討厭呢,更何況是別人呢。當然想要恢復啦。”

秋開雨點頭說了一聲好,起身就要離開。謝芳菲有些愕然的看着秋開雨,秋開雨終於還是轉頭說了一句:“你暫時還是好好休養吧,我先出去了。”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連接着幾天秋開雨果然每天都用“天一生水”的內功替謝芳菲治療損傷過重的筋脈。謝芳菲伸了伸手笑眯眯的說:“開雨,我真的覺得這幾天的精神好很多了呢,睡覺也睡的比較沉了。你看,我折騰了半天,還是不怎麼覺得累呢。你過來陪我說一說話好不好?這幾天你除了給我療傷之外,就沒有怎麼看見你了。”

秋開雨默然坐在她的身邊。謝芳菲向來是猜不到他的心事的,也就自顧自的說:“我告訴你,我被劉彥奇抓住的時候聽到了許多驚人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劉彥奇竟然是北魏皇族中的人。和南安王似乎有不軌之心,不過這些都不關我的事情就是了。只是覺得好奇,劉彥奇怎麼會是皇族中人,然後又成了天下聞名的刺客了呢,真是難以理解。”

秋開雨淡淡的說:“其實劉彥奇真實的姓名應該是叫拓拔彥奇,是北魏獻文帝拓拔弘的私生子,也就是說,是當今孝文帝的弟弟。當時馮太後專權,拓拔弘喜歡的一個漢族的女子強行被賜死,連同她生的兒子也要殺,後來是宮裏的一個侍衛將他救了出來。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成爲‘補天門’的弟子。拓拔弘因爲這件事情從此心灰意冷,就將皇位傳給了當時年僅五歲的孝文帝元宏,朝政自然是由馮太後一手把持。後來大概是那位侍衛將他的身世無意中說了出來,被李存冷聽到了。李存冷認爲此人奇貨可居,於是收他作了徒弟,借他希望顛覆北魏的政局。不過,可惜的很,讓我尋找一個空隙,一舉將李存冷給殺了。不然,說不定,如今北魏的政局還真的讓這小子給顛覆過來了呢。自從這小子知道自己特殊的身世後,就和同樣不安好心的南安王拓拔楨打的火熱,大概是從從中分一杯羹吧。只不過這個拓拔楨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留下這兩個人,將來恐怕有一番熱鬧。可惜的是,元宏只怕不會給他們有任何的可趁之機。”

謝芳菲點頭說:“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這個劉彥奇命運倒也坎坷,可是心腸怎麼就那麼歹毒呢。我還聽的他們說,這次南齊之所以會出兵北魏,全都是因爲劉彥奇的功勞,不知道他暗地裏又使了什麼陰謀詭計,害的這十數萬的將士不是妻離子散,就是命喪沙場。真是卑鄙無恥之輩!”

秋開雨對謝芳菲這一番痛心疾首的話沒有任何一點表示,只是說:“其實論到卑鄙無恥誰也及不上蕭遙光。芳菲以爲劉彥奇一個巴掌拍的響嗎?自然是還有另外的一個巴掌。芳菲還記得那個晚上我們偷偷跟蹤詐傷不起的蕭遙光?他那天去見的就是劉彥奇。從那天起,蕭遙光開始和劉彥奇掉轉頭來對付我。我之所以冒天下之大不韙去刺殺蕭遙光自然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再後來就聽到蕭遙光極力主張揮軍北上一事,崔慧景原本就是他的狗腿,而曹虎根本就懶得理會,張稷就更不用說了,剩下的一個蕭衍,孤掌難鳴,不得不屈服。這就是堂堂始安王做出來的好事呢。他們兩個那天晚上祕密談論的大概就是這麼一件事情吧。”

謝芳菲不可置信的說:“劉彥奇也就罷了,可是蕭遙光爲什麼要將南齊這麼多的兵將雙手奉上!他難道是瘋了嗎?他再怎麼樣也是南齊的子民啊!他如果還有一點人性的話,也不會故意讓這麼多的士兵去送死啊!這於他又有什麼好處!南齊難道不是他的國家,不是他的故土了嗎!”越說越激動,恨不得立即就將蕭遙光一把掐死,以泄心頭的憤怒。

秋開雨看了看謝芳菲,然後悠然的解釋說:“他當然不是瘋了,還老奸巨滑的很。他肯答應北魏出兵,自然是有極大的利益。比如說將來他造反的時候,北魏出兵幫他平息反對的勢力。又比如說,戰爭勝利的果實他也可以分的一杯羹,又或者還有其他的誘惑。”

謝芳菲喫驚的看着秋開雨,失聲說:“什麼!連他也要造反了嗎?這個天下果然就沒有安分守己的人了嗎?怎麼人人都要爭權奪勢,造反自立呢!”

秋開雨卻沒有回答謝芳菲這個問題,站起來一言不發的就走了出去。謝芳菲的心底瞬間寒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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