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東反手勾着外套去了東頭那件臥室, 黑子抖抖耳朵, 看他一眼,在閃電的肚皮窩裏翻個身,繼續睡覺。
“這些天都跑哪兒去了?”向東挑挑眉, 蹲下/身摸了摸它腦袋,黑子舒服地蹭了蹭。
閃電支楞起大狗頭, 瞪他。
向東笑笑:“顧炎的腿就是你咬的吧?”
閃電拱起鼻子,瞪他。
向東:“……”
牀上, 唐念嘟噥着翻個身, 把唐遠往懷裏摟了摟,一條腿搭在他身上,佔有意味十足。
唐念也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笑得一臉傻樣, 口水都蹭到唐遠腦袋上了。
向東蹲着看了會兒,站起身, 單手揣在褲口袋裏, 脖頸上蜿蜒的老疤從下巴直接沒入襯衣領口,粗狂而猙獰,有種鐵血硬漢的帥氣。
他用審視的目光打量牀上的雙胞胎,過了好一會兒,向東微微一笑, 把被子重新給唐念哥倆蓋了蓋,還摸了摸唐遠的腦袋,轉身出去了。
門一關, 唐遠就睜開了眼,額頭上還殘存着指肚槍繭滑過的粗糙感,他面無表情地看着天花板,一瞬間,心臟彷彿突然被炸彈給爆了,疼得他手腳冰涼。
是向東,他曾經最好的partner。
“小遠?”門又被人推開了,顧炎輕輕喚了聲,見牀上被子高高鼓起,裹着倆人,他當即就怒了,瘸着腿衝過去,直接把唐遠抱起來就往外走。
黑子嚇一跳,呲着牙又要往上衝,被顧炎一記眼刀瞪炸毛了,“喵嗷”一聲,原地蹦起三尺高,連抓帶拍帶下嘴。
唐遠更是氣瘋了,一拳從顧炎下巴勾上去。
“你打吧,打死我也不撒手。”顧炎悶哼一聲,不躲也不還手,流氓二皮子臉行徑發作,他用舌頭抵着腮頂了頂,繼續抱人往外走。
唐遠直接炸肺,太陽穴鼓鼓跳動,他打算再來一拳更狠的,顧炎突然把左邊脖子湊上去,說:“看,你給我啃的菜青蟲。”
唐遠:“……”
“別打了,我肌肉這麼結實,你不嫌打的手疼我還嫌呢!”顧炎面不改色心不跳,又把臉往前湊了湊,儘量扭着脖子說:“生氣啊?給,再來這邊啃個菜青蟲。”
唐遠:“……”
閃電就這麼支楞着腦袋,一動不動,眼睜睜地看着顧炎懷抱它主人腳拖它基友,一瘸一拐地出去了。閃電愣了三秒後終於回神,馬上低頭去肚皮窩裏拱了拱——天啊!什麼都沒有?!喵呢?!
它感到不可思議又非常憤怒,就好像被人光明正大地搶走了心愛玩具,閃電甩着大尾巴狂衝出去,兩隻前腿扒在主臥室的木頭門上,拍來砸去,汪吼汪吼,簡直各種暴躁。
“你再這樣我就生氣了。”顧炎用食拇二指捏住黑子脖頸,把它從自己褲腿上扯下來,提到眼前晃了晃,板着臉故意大聲道:“着急了吧?怕我對小遠這樣那樣吧?我就知道他是你主人,別看現在死不承認,但我總有一天能撬開他的嘴。”
顧炎指指門口,脣角翹起:“你要是乖乖聽話呢,我就讓你待在這屋裏,要是不聽話,我可就把你扔出去給閃電了。”
黑子嗷嗷直叫,揮舞着爪子試圖破顧炎的相。
“你到底想幹什麼?!”唐遠氣得臉都綠了,根本沒法和顧炎溝通,他把黑子奪過來,抱着就往外走。
顧炎一個餓虎撲食,把唐遠直接壓倒,腦袋埋進他脖子裏嗅來嗅去,喫盡豆腐:“你說我想幹什麼?小遠你是我的人了。”說完,不等唐遠反應,壓着他又是一通霸道親吻。
這次,唐遠是一點軟乎心都沒了,心說,臭小子你還沒完沒了了?!
屈膝往顧炎腹部一頂,唐遠伸手扣住他腦袋,靠巧勁兒直接翻身,兩人立馬上下對調,他騎在顧炎身上,揮拳就揍:“姓顧的!”
“叫老公!”顧炎笑得臉都成一朵花了,用掌心包住唐遠的拳頭往耳邊一拉,抬起脖子,把嘴巴往前湊:“反正你要打,那我親一個也是親,親倆也是親,乾脆一次親個夠本。”
“顧炎!”唐遠吼了聲,另一隻拳頭也被包住了。
顧炎舔舔嘴脣,眯着眼看他半天,嘆口氣,猛地起勁又把人給壓到身下。
他拉過被子把唐遠包了個嚴實,磨蹭着他鼻子,眼底盡是寵溺:“好了好了,不鬧了,你現在這個小身板打不過我,睡吧。”
唐遠兩世爲人,第一次知道氣爆了是怎樣一種情緒。
顧炎提溜起炸捲毛的黑子,自顧自地在唐遠額頭上親了親,虎着臉道:“小遠,今晚你就在這裏睡,我不動你。你要還想睡唐念牀上,我可就真生氣了,後果很嚴重,嗯?”
他敞開門,把黑子往前一遞,衝閃電挑眉道:“別叫了,給,抱着一邊睡覺去。”
閃電歪了歪大狗頭,瞬間和顧炎達成某種只有他倆才知道的共識,叼起黑子噠噠地跑了,氣得黑子嗷嗷直叫。
唐遠徹底沒脾氣了,酒精和怒氣頻繁刺激大腦,他懶得再跟顧炎折騰,翻個身,兩眼一閉,睡覺。
顧炎摸摸脖子上的“菜青蟲”,右腿剛纔被唐遠給踢着了,繃帶上隱約見了點血。
他放輕腳步,一瘸一拐地去了洗手間,杵在那兒仔仔細細地照鏡子,怎麼看怎麼覺得“菜青蟲”順眼,心說,這是我老婆給啃得,估計能在脖子上掛一個多月呢,多好看啊!
想着想着……他就硬了。
顧炎靠在浴室牆壁上微微氣喘。
他挺想衝個澡,不過,右腿剛被閃電逮了口,又讓唐遠給踢了下,雖然不嚴重,但一時半會兒的也不能見水。
顧炎忍了會兒,可一想唐遠正躺在他的牀上,蓋着他的被子,睡得不省人事(有待進一步確認),他就忍不住了,沒辦法,只能用手解決了。
說起沖澡,顧炎有個習慣,從十歲開始,他就特別不喜歡用浴缸沖澡。
這可能跟他當年被暗殺後的生活有關,那次多虧了雪狼,顧炎纔沒受什麼大傷,等他睜開眼時就已經人在美國了。
顧炎住的房子在郊區,那一片都是私人二層小樓,各帶草坪,間距適中,環境優雅而安靜。房子裏,只有一個當地戶口的啞巴老僕在照看他的生活起居。
顧炎這樣的孩子是早熟的,性格也獨。
他明白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沒哭沒鬧,開始揹着小書包每天坐學校巴士上學放學。他平常不愛跟人說話,脖子上戴着根雪狼鏈,包裏總裝着兩袋奧利奧,喫一袋留一袋。
一次,顧炎完成日常訓練後髒得像個泥猴子,他從下面爬進臥室,脫光了去浴缸裏泡澡。
因爲太累,他躺着躺着就睡過去了,差點沒淹死,那種瞬間衝破大腦的恐懼讓顧炎心有餘悸,他死死抓着脖頸上的雪狼鏈,不住發抖。
第二天,顧炎就自己打了個電話,讓裝修工把浴缸給撤了,全部換上蓮蓬頭花灑,打那之後,他再也沒用過浴缸。
一聲低吼,顧炎仰直脖頸,雪狼鏈貼在他胸口,跟着上下起伏。
這要顧少景在旁邊,八成就會叫了:“哥!你果然此生只愛打□□嗎?!”
顧炎舒服地眯了眯眼,雖然不太盡興,但來日方長,他總有一天是要把唐遠給喫幹抹淨蓋上戳的。
洗完手,顧炎把褲子卡到腰線上,拍拍精壯的腹肌,想到國慶假一結束,他就能跟唐遠天天打照面了,樂得一臉饜足:“狼崽子再硬也是狼,他還能逃出我炎虎的手掌心嗎?”
顧炎從洗手間出來,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鑽進唐遠的被窩。
不給喫可以啊,讓我抱着解解饞也行啊。
“下去!”唐遠睡得迷迷糊糊,但大腦裏的警鈴卻一直開着。
他揪着被子,伸出腿一腳把顧炎給踹走,翻身把自己捲成個蟲,不耐煩地嘟噥道:“黑子在外頭撓門,把它放進來,你再幹些有的沒的,我就一槍斃了你……”
顧炎心裏“哈”地一聲,立馬笑成二百五了,心說,這口氣完全就是雪狼嘛,你還跟我裝,你就裝吧!
他心裏嘀咕着各種借屍還陽的傳說,準備明天就去香港找個大師問一問什麼的。顧炎邊想邊過去開了門,黑子和閃電一起抬頭看他。
顧炎:“……”
黑子估計是氣得到處轉圈,在地上打滾撒潑了,毛亂糟糟的,東一團西一坨。
閃電“嗚嗚嗚”地用腦袋去拱它,又伸出舌頭呼呼的喘,討好似的搖尾巴。
黑子被它拱得晃來晃去,鼻子周圍全是閃電噴出來的狗味,這下更生氣,也顧不上和顧炎的戰鬥了,直接逮着閃電的尾巴瘋狂甩頭。
閃電立馬歡了,就跟以前一樣,高高甩起尾巴帶着黑子進了屋。
顧炎:“……”
閃電跟黑子鬧了一會兒,最後被黑子給胖撓了一頓,才老實地窩到牀邊羊毛毯裏不折騰了,但那表情挺不情願的。
黑子躥到牀上,蹭了蹭唐遠的腦袋,把自己團成個球,挨着他睡了。
顧炎臉都綠了。
無奈,他往牀上爬了好幾次都被唐遠給踹了下來,哭笑不得地站了會兒,酒精蹭蹭蹭地上腦,不得已纔去了西邊那間臥室,倒頭睡了。
唐念睡到大半夜,起來上了個廁所。
他腦子不大清楚,去主臥室瞅了半天纔看清那是他弟,唐念搖搖晃晃地給他掖了掖被子,後半夜就跟着唐遠睡一張牀上了。
“聽徐說,顧談戀愛了,陷入愛河的顧,我可真想瞧瞧什麼樣子的,so?”jason腦後繫着金黃長髮,五官極爲立體,衣着十分考究,雖然已經年過四十,話語舉止間卻總透着一股英國伯爵風,令人無比地賞心悅目。
不得不說,這是個獨具韻味的美麗男人,身上有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誘惑,無關年齡和性別。
“大少爺馬上就到,請教授休息片刻。”王老管家面帶微笑,對於不該回答的問題他從來不多說半個字。
jason瞭然地聳了聳肩,端起咖啡,他的五指極其修長,指甲修得很短很乾淨。
顧炎從車上下來,臉色並不好,脖側上頂着一塊非常明顯的咬痕,有些發紫,被襯衣遮得隱隱約約,反而有種野性的帥氣。
陰着一張臉,顧炎想起今天一早在主臥室看到的情景,他就恨不得把唐念這個弟控給生喫活剝了,現在的顧炎,實在是無法忍受唐遠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哪怕是親哥,他也受不了。
早上那會兒,顧炎七點半就準時醒了。
起牀後,他先找了片解酒藥給喝了,坐在牀沿邊默了會兒,期間表情很是怪異,跟抽風的二貨狗一樣。顧炎洗刷完,又去一樓廚房熟練地做了頓早飯,然後才端着熱水和藥片去了主臥室。
顧炎心想,我簡直就是傳說中的五好男人,結果,一推門,他差點沒氣爆了,唐念正摟着唐遠呼呼大睡呢!顧炎那張臉瞬間就綠了,好歹沒一怒之下把熱水全給倒唐念腦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