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那病患便不管不顧就撲了上來,江亦歡着實下了一跳。幸而是躲閃的快,否則被撲倒在地就鬧成笑話了。
“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江亦歡咬牙道。
“除了用靈力之外,我們便沒有辦法了。”碧鴦說。
那撲了個空的男子見此不免咬牙切齒起來埋怨道:“你們一家都是神仙,怎麼能夠見死不救!別說是我痛不欲生,你就是念在這些百姓的份上也應該用法術相救。”
“胡說八道!”碧鴦聞言呵斥了一聲,隨即冷笑道:“我們家姑娘自天亮到如今日上三竿,一直用靈力替你們緩解疼痛。如今她已經是身疲力竭,何況今早又病了一場,你們不但不體恤她,反而說這些混賬話。試問,你值得我們救麼?”
“身爲修行者就該渡一切苦厄!生病麼?你們神仙也會生病?怕不是看不起我們這些肉體凡胎,任由我們自生自滅罷了。”男子反脣相譏道。
“你!”
“算了碧鴦。”江亦歡攔住正欲上前打人的碧鴦,這一舉動落入男子眼中,但見他眼珠子骨碌一轉歪在地上愛哎呦呦的叫個不停,隨即口中還道:“你打死我,你打死我罷了!”
“你當真以爲我不敢呢?”碧鴦說着就揪住了男子的衣領子,正欲揮拳。江亦歡忙在一旁阻止道:“好了碧鴦,他是病人,別和他計較。”
碧鴦罷手後賭氣離開,江亦歡追去後,碧鴦卻道:“救與不救我開心就好,怎麼?難道有靈力有法術是個修行者就有義務非救不可麼?哪有這樣的惡人。”
江亦歡聽罷笑着牽起碧鴦的手道:“跟着我,你受委屈了。這也不是救與不救的問題,只是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罷了。我們身負神力,當以爲民着想纔是呢,何況他們中了毒又是至毒,被說些難聽的話你只當沒聽見好了,千萬別往心裏去。否則,如何受得?”
碧鴦跺了跺腳隨即反握住江亦歡的手說:“姑娘今早還說自己要死了,愣是在柳公子懷裏撒嬌打滾,現在又忽然明事理,倒叫我好不習慣。你說的話,我自然明白,只是心裏不平罷了。”
“心寬了就平了,快別想這麼多,隨我進去吧。”江亦歡說罷又將碧鴦待會房中診視病患。有幾個體弱之人已經受不了,又沒有解藥因此已經前後去世了。
忽然有一姓賀的婦人滿臉淚痕的跪倒在江亦歡腳邊,一邊磕頭一邊道:“江娘子,求求你救救我的虎娃吧,他快不行了。”
“賀大嫂,你快起來……”
那婦人跪在地上使勁搖了搖頭,淚眼婆娑的說道:“不……你快救救虎娃,你的大恩大德我早晚燒高香,祈求你們長命百歲……”
“虎娃在哪裏?你快帶我去。”江亦歡蹙眉道。
“家呢。”
江亦歡吩咐碧鴦與長風留下之後便與賀大嫂一起來到一個院落,推開沉重的木門後,便看見虎娃躺在牀上奄奄一息。她伸手替虎娃把了脈,發覺中的也是暗香。
“他何時開始這樣的?”江亦歡詢問道
“昨兒晚上還好好的,今早起來飲了一口水就開始這樣了,江娘子,我們家虎娃……”
“賀大嫂別擔心。”
看來大家中的毒都是因爲喝了井水,想必那口共用的井是大有文章了。靈力已經耗的差不多,如今只好逼出內丹替虎娃治病。然而內丹終究不是解藥,要想完全好還需要萬年血珍珠。
江亦歡支開了賀大嫂,逼出內丹替虎娃緩解毒性。一個時辰後虎娃已經醒轉,賀大嫂免不了要對江亦歡千恩萬謝。
“大嫂,我想大家都是因爲喝了那口共用的井水纔會如此的。如果你要真心謝我,還請你想想辦法叫百姓千萬別喝井水。”江亦歡道。
“好好……虎娃的姑爹在衙門辦事,想必一定也知道了長安城百姓中毒這件事,我這就去叫他姑爹帶人去告訴百姓。只是虎娃他……”賀大嫂說罷又擔憂的看了一眼牀上的虎娃。
“賀大嫂你放心,我雖替他壓制住了毒性,只是我相公去尋解藥還未回。我把虎娃帶到郊外的小房子裏一起照顧,也便(biàn)宜。”江亦歡說罷,賀大嫂連連點了頭。放心之後,便將虎娃交給了江亦歡,自己則去衙門尋妹丈去了。
海神居住在深海,自盤古開天闢地以來便與天地同壽。只是萬年前,因貪心的海神想要一統六界,成爲天地的主人而被女媧氏幽禁在海底,難以見天日。
常聞海神面貌醜陋卻有一副好嗓子,常常用優美的聲音迷惑海上的船隻,使之迷失方向後沉入海底再來喫掉。柳東籬停在海面上,正不知如何尋海神時忽然聽到了天籟之音。
他心想便是海神無疑了,於是使了法術使自己不被聲音迷惑並給自己下了個結界,如此便可以循着聲音找到海神了。
進入深海之後柳東籬便瞧見一個頭戴黑色帽子低着頭的,彎着腰的老婆婆坐在石頭上唱歌。
“在下柳東籬,拜見海娘娘。”柳東籬撤去結界,拱手作揖道。
孟冬寒氣至,北風何慘慄。
愁多知夜長,仰觀衆星列。
三五明月滿,四五詹兔缺。
客從遠方來,遺我一書札。
上言長相思,下言久離別。
置書懷袖中,三歲字不滅。
一心抱區區,懼君不識察。
……海神低着頭吟唱這首詩,只聞音調婉轉淒涼。她彷彿沒有察覺到柳東籬的到來似得,待最後一句終。
她才微微抬起頭轉而用蒼老的聲音道:“已經……好久,好久好久沒有見過生人了。”
“在下……”
“該死的女媧,把我囚禁在這不見天日的海底,生而無趣,死而不能。多少年了,久到我已經記不清了。我恨女媧,我要殺了她……不!殺了她太便宜她了,我也要把她囚禁在海底,讓她和伏羲永不能相見……哈哈哈。”海神情緒激動,隨即揮袖甩出極強的妖力。
柳東籬無法只好側身而閃,待海神平靜下來後才默默的注視着柳東籬,詭異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