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乖乖的點點頭。
"走路要穩穩當當的,絕不能隨意跑動..."
"嗯..."她再次頷首。
"還有...絕不能跟殷雪那丫頭一道去瘋了,她實在太危險了..."
面對他一臉凝重的告誡着,靜君忍不住掩嘴噗嗤一笑。
男人見狀,不由得一惱,雙脣一抿,不快地說道:"我是認真的。"
"知道啦...夫君,我一定會謹遵您的意旨,絕不亂來,不過,夫君...我發覺你嘮叨的模樣跟我奶孃有得比喔。"
她這調皮的話惹男人開懷一笑,他一把將她攬進懷中,喃喃地說道:"君兒,你能懷上我的孩子,真好..."
窩在男人的懷中,靜君將手輕輕地摸上腹部,這兒不知不覺間竟然孕育着一個小生命,這實在是太過新奇了。
一直以來低落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都一掃而空,她是感恩的,老天爺原來一直對她都不薄。
雖然無情地奪走了他敬愛的爹爹,卻給了她一個疼她、珍惜她的丈夫,現在又賜給她一個孩子...
沒有什麼比這還要幸福的了。
自從大夫證實了她懷孕的消息之後,整個霖苑都熱鬧了起來,她這地方彷彿成了殷家莊的重心之地。
禮物不停地從外頭送進來,殷雪的自然沒有少,他的弟弟殷磊的、殷泉的,還有袁四爺的、一些記不住名字的,等等、等等都特意送上禮物來祝賀。
賀禮將霖苑的一個廂房都堆得滿滿的,還有漸漸見長的趨勢...
她的夫君貴爲一莊之主,又管着這殷家如此大的家業,一直以來都是很忙碌的,經常見不着他的人影,現在他卻忽然變得清閒了下來,經常圍着在她身邊打轉。
這讓她很是歡喜,直到有一日夜半時分她在睡夢中轉了一下身,伸手往身邊一摸,撲了個空,並一下子扎醒過來,男人不在身旁。
走出去,見到他竟坐在外室藉着燭光埋頭辦公,原本一直以來他爲了陪伴自己,竟如此掌燈辦公,這樣下去,身體能撐得住嗎?
這令她心痛,隨即她不動聲色地回到房裏繼續躺下...
然而到了次日,靜君卻是怎麼也不肯讓他陪着,總是要趕着他離開。
她對他說自己有奶孃和翠蓮陪伴左右,又有殷雪時常過來解悶,根本不會出什麼亂子。
男人卻是不肯離開,直到她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證絕對會保重身子,這纔將男人送走。
男人前腳一走,殷雪就來了,今天不同的是,她的身後還跟着已經很久不曾露面的唐心妍唐姑娘。
唐姑娘向她道過賀並送上了一份大禮,一個巴掌大的長壽金鎖,之後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
而殷雪則拿着一隻小孩子穿的繡花鞋在手中向她獻寶,鞋上的花樣有些變樣,可看出她手工極其笨拙,然而從那一針一線上依舊能看出了她的用心。
靜君欣喜地收下了。
"嫂子...以前哥哥就疼你,現在你有了身孕,豈不將你寵上天了..."殷雪不知在何時已經改口喚她嫂子了。
靜君聞言,嬌羞一笑,紅潤的臉上洋溢着難以言喻的幸福。
她與殷雪輕鬆地談着笑,唐心妍一言不發地坐着,外表平靜,然而放置在圓桌底下的雙手卻緊緊地攥着大腿處的衣裙,將衣料揉成一團...
單是飯桌上的那點事,他一會說這道菜不能多喫,那道菜也只能淺嘗,她不喜歡喫的卻偏生逼着她喫。
此刻坐在她對面的男人心情很是愉悅,但見他大口大口地用着膳,靜君呆望着自己碗裏頭堆成小山似的菜,方纔還覺得有些餓了的,此刻望着這麼多東西,卻一點食慾也沒有,她不由得長長嘆息一聲,放下了筷子。
男人見狀,追問道:"怎麼不喫了?"
她靜靜地不吱聲。
"不合胃口?"
她輕輕地搖搖頭。
男人伸筷夾了一口嫩白的魚肉,送到她的嘴邊,哄着她道:"魚肉很有營養的,來...喫了它..."
她木然地張開嘴巴,任由男人將魚肉塞裏她嘴裏,剛咀嚼了兩口,平日裏覺得鮮甜的魚肉此刻卻是一陣的腥臊味,她不由得掩嘴衝到外頭,蹲在水溝邊將口中腥臭的魚肉吐了出來,之後就隱忍不住頻頻乾嘔。
男人神色緊張地守在她的身旁,不安地伸手順着她的背,試圖減輕她的痛苦。
她作嘔的模樣異常痛苦,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吐出來一般,讓他看在眼裏很是心痛。
好不容易作嘔聲止住了,她有氣無力地靠在男人的肩膀。
男人伸出手輕輕地爲她拭去眼角的淚,輕輕地拍着她的背...
兩人重新坐回飯桌上,男人將她碗裏頭的魚肉盡數挑了出來,讓奶孃將整盤魚肉都端了出去,這才向她說道:"來...多少再喫一點。"
"我喫不下了...真喫不下了..."她也知道以自己現在的身子應該多喫些的,但就是喫不下。
殷臣見她苦着臉,不由長長地嘆息一聲,最終妥協:"好吧,暫時不喫,晚點讓廚子做些可口點的送上來再喫吧。"
她點點頭,放下了竹筷。
倆人走着走着,靜君便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另外相扣着的兩隻手卻仍是沒有鬆開來。
兩人緩緩地走着,男人的腿修長,平日她要一步作兩步走才能跟得上男人的腳步,然而此刻男人刻意配合着她放緩了腳步。
寧靜君看在眼內,嘴角微微往上揚着,掩不住的甜蜜。
眼前的這個男人,雖然有些兒狂傲,也有些兒不馴,但有時候卻是如此的細心、甚至是體貼,自己能成爲他的妻子,真是多麼的幸運。
兩人走着走着,無言地享受着秋風輕拂臉頰的舒暢,直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哥...大哥!"殷雪一邊跑着,一邊放聲喊着。
靜君聽到聲音之時,率先將兩人十指相扣的手鬆了開來,男人不由得蹙了蹙眉,隨即再度握住她的手。她輕輕地掙扎了一下,卻掙脫不開,錯愕地抬頭對上的是一雙灼熱的雙眸,眼底盡是執着,最終她不得不放棄,任由他握住她的柔夷。
殷臣見殷雪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在這清爽的秋風下,那臉上竟佈滿了細汗,他不快地盯着她的臉,教訓着她道:"殷雪,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子家,跑來跑去的,如此不莊重,成何體統!"
殷雪聞言,一跺腳,氣急敗壞地衝着他說道:"哥哥,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心妍她...心妍她鬧着要回石井老家,她就連行袱都給收拾好了,說明日一早就起程..."
男人聞訊,那緊緊地握住她五指的手一鬆,但聞他怒道:"當真是胡鬧..."
"哥哥,你得去勸勸她呀。"殷雪萬分緊張地說道。
"我去看看..."男人語畢,竟然也招呼也不打一聲,就頭也不回地與殷雪一道離去。
留得寧靜君呆若木雞地立在原地,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一直以來,她都知道唐姑娘喜歡她的夫君;她也知道他是明白這個姑孃的心意的。但她一度以爲他對唐姑娘是沒有那個心思的。
人家一個姑孃家要回老家,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然而他神色卻是那般的緊張,如此迫切地要去挽留對方。
靜君的心不由得動搖了...興許是自己看錯了,那兩個人也許就是郎有情、妹有意。
一想到這...她的心不由得一陣莫名的抽痛。
再也沒有了散步的心思,悶悶不樂地走回房間,頓時覺得又是一陣反胃,她乾嘔了幾聲後,無力地躺在榻上,只覺得原本輕盈的身子頓時變得無比的沉重。
夜裏,她沐浴更衣後就上了榻,男人這才姍姍歸來,他坐在牀沿將她的抱在懷中,女人沐浴過後清爽的、淡淡的體香環繞在他的四周,無比的舒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