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似瀑,傾瀉在林邊的一條大道旁,將月下行路人的臉色映得慘白。樹林裏時不時傳來一陣怪鳥的叫聲,嘹亮尖銳的聲音劃得驚心,久經不息的聲音迴盪在林中。
一隊人馬正在月下行進着,走在最前方的頭領小心翼翼地警惕着四周。他們此行押運了不少財貨往回趕,爲不引人注意,便在晚上出行,白天休息。可儘管如此,本來就謹慎的衆人還是沒有放鬆。
走着走着方的頭領停了下來,他望着前方,一道黑影攔住了去路,他揹負巨劍,身形挺拔。頭領後面的衆人立刻掏出了武器,一時間,場面變得劍拔弩張。
頭領右手緊緊握着手中的劍,開口道:“敢問閣下有什麼賜教?”
黑影戴着鬥篷,森然道:“可以。”
頭領也是身體放鬆了一些,接着,他的目光又是在黑影指着自己的頭顱時變得有些錯愕。
黑影繼續說:“只我要你的命,成堂主!”
頭領見那人知道自己底細,心下大驚,卻強裝鎮定,目光如炬地打量着青年,說道:“閣下是有意仇殺了,但考慮清楚些,我們是商會的人,閣下請好好考慮下。”
黑影語氣再次下降,幾乎是咬牙切齒,從嘴裏重重崩出來般道:“十年前,你就該想到這結局!”
頭領終是失了分寸,道:“原來你就是那小賊?十年了,該來的還是來了!但你可知我們所押貨物是爲何物?那是天鷹鏢局劍宗分部的,你若是大不孝,就來奪了!”
黑影絲毫不動容,抽出劍來,快步逼近。
頭領吩咐道:“若是誰今天殺了他,有重賞!”
青年瞬時拔出揹負着的巨劍,遙遙指着頭領,也就是成堂主。這柄劍劍身銀亮,敦厚樸實。在月光下更是漫着撲朔的寒氣,劍鋒幾乎凝結成冰,刺得人生疼。其上溢出的劍氣,便是印證了這把絕世好劍。
成堂主不可思議地看着這把劍,再聯想起面前這人的來頭,便是猜測出了此劍來由,只是想獨佔此劍,便在片刻的驚喜之後裝作淡然,只是急速轉動的目光顯然是暴露出了其內心的劇烈變化。他不顧後面看守的財物,嘶吼道:“所有人,不惜一切代價,殺了此人。得其人頭者,老夫拱手讓位!”
話音剛落,身邊衆人如狼似虎般湧了上去,成堂主露出獰笑,他本想藉着衆人打鬥來掩護自己的撤退,可見到這劍,只剩下滿眼通紅的**,決計以死來博這大氣運,運起手中的長劍,刺向了黑影。
一時間,刀光劍影便是交織在了一起。慘叫聲,打殺聲,不絕於耳。黑影餘光見到見到成堂主摸過來,他提了一大口氣,躲過一刀後,腳下生風,往右躍出數步,衝到成堂主面前,一記“仙人指路”,左腳定下,身子向右歪斜過去,腳下再一轉,向後仰去,手中的劍則是畫了個弧形,將陳堂主手中的劍挑飛,往前一逼,刺進了成堂主喉嚨。衆人一旁看去,只是在電光火石間,黑影就一擊制敵,無不駭然。其中不少人直接奔逃了去。
過了一會兒,這兒便是沒有了響聲,只剩下先前的黑影,提着手中的劍,提着手中的劍,走開了這兒,留下了滿地的屍體。
黑影走了極遠的距離,之後停留在了樹下。他藉着月光,放下巨劍,從背囊裏掏出一些藥,上在了自己胳膊上的傷口處。做完後,他揭下了鬥篷,長吁一口氣。
四座山峯像是立起的四指般,直直往上插去。但見雪絮飛揚間,四峯共束銀裝,在其中間簇着一個低矮很多的山頭,山頂極平,像是被削去了峯巔。
那平地處,一老一少站着,正是紀曄與楊梵一。他們齊齊望着眼前兩丈高的巨石。這巨石如泉般清透,上面劃着稀疏的劍痕。而在巨石一旁豎着道碑石,暗紅色,讓人瞠目的是其上沒有覆蓋積雪,水花撲在了硃紅色的“劍宗”兩字上。那兩字筆走龍蛇,氣破河漢。
紀曄道:“師父,這石頭是什麼用?”
楊梵一道:“你去上面劃一下,用盡你的力氣!”
紀曄不解,見楊梵一神祕兮兮的樣子,就上前去掏出太倉,先隨力劃去,不曾想匕首驀地被攔住了。紀曄發出**成內力,再度一揮刺去,從匕首上反震來的細微力道將他匕首彈了開來。紀曄湊近了看,他刺的石面上連一個極小的凹痕都沒有,依舊如故。
“嘿嘿,天外有天。你想想留下這劍痕的人,實力如何?”楊梵一上前道。
紀曄看着那些亮眼的白色劃痕,自知遠遠不敵,他發力刺去,力道集於一點,卻留不下寸許,那散開的劍力卻這般,足以見出其內力,劍道上的修爲,其手中的劍,也定然不是凡品。紀曄心服口服道:“我差他們許多。”
楊梵一點頭,道:“此劍名爲試劍石,相傳是天外來物,被人掘出來,恰在劍宗的地界,劍宗便收爲己物。於是每代劍宗宗主繼任便必須通過試劍石的考驗,我們見到的這些痕跡,便是每次大任儀式前進行的。”
“劍宗不滅,南方武林怕早有霸主!”紀曄稱奇道。
“劍宗是強,每任宗主只能劃出一劍,是爲了劍宗未來的萬年基業,以便後世依舊可以試劍爲尊。當真是有野心,但江湖的更替,劍宗能阻攔什麼?”楊梵一感慨道。
紀曄雖是未曾遠遊至此,但聽楊梵一講過,南方武林,最爲強大者,便是這天鷹鏢局。在十年前,天鷹鏢局接收了劍宗的遺餘,加之四處災禍,押鏢價上升得快,一躍成爲龍頭。
可劍宗這般大物,怎麼就會一朝崩塌?紀曄道:“劍宗覆滅所爲何事?”
“爲了那傳說中的第一神劍!”試劍石前,楊梵一單是提起,就覺得胸中有日月激盪,不覺間傲然而立。
紀曄道:“是奪劍而亡?”那第一神劍的名頭,實在太過虛渺。儘管被冠上神名,可幾乎尋不到半點消息。劍宗染上這時被滅宗門,倒也正常。
楊梵一道:“你算猜對一半。宗門以劍爲名,江湖無一人不服,其長不只在劍術造詣,造劍之術也屬當世一流。而他們劍宗最後鑄成的劍,便是與那第一神劍有關係!傾盡全宗之力,最終劍成宗滅。那把劍則是數百年前的頂級工匠留下的鑄造圖紙,據傳那工匠與神劍有一面之緣,使得此劍非彼劍,卻也足以引來人們的垂涎。那劍宗當時雖是這第一,還有意遮掩鑄劍消息。可最後不慎走露,最後遭到圍攻。那宗主劍啓天見到劍成,借其威力以一當十,可還是死於衆多高手圍攻下。那時溫朝才立下三年,儘管禍患也多,但這事依舊傳遍了天下。”
“那麼天鷹鏢局也是趁火打劫,方纔得到劍宗積蓄?”
“不是,當年人傳江南雙俠吳啓天楚隕,兩人是八拜之交,貴爲張麼,他怎會去做那見利忘義的小人?爲何當年楚隕來遲,便無人知曉了。”楊梵一道。
“而後,那場圍殺中僥倖活下來的人把那把劍編入武器榜的排名,列爲天下第七劍。那第七劍的威名,便是長久流了下來。”
紀曄心道;“這劍如此引衆人垂涎,多半還是和第一神劍有着密不可分的聯繫。”便問楊梵一:“那第一劍,究竟是什麼神物?”
“十大名劍第一,我也不知,幾百年前出現過一次,之後再也無人提起。可幾百年來,後世出了再厲害的寶劍,都不敢去爭這第一的名頭。更有傳言說這第一劍是天賜,人力終究是不能及,只留下這令人敬服的名頭。”
師徒兩人在此延駐許久後,便離開了此處。
【作者題外話】:新的篇章開始了......
發現之前不少地方可以改進,慢慢邊改邊寫,收藏漲了,迫不及待發出這一章,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