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報告艦長，逃生倉及排水倉嚴重進水。”一名身穿奇怪制服的年輕水手說到。

“封鎖逃生倉，先不要管。準備返航吧。”艦長無奈的搖搖頭。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自己明明是想救人，反而差點讓人家把船給捅漏了。

“是。”水手簡潔的回覆道。

艦長眼鏡後面的瞳孔閃過一片亮光，不知爲何突然有點想笑。像是闊別多年的好友，今天終於又遇到了。雖然沒有見面，卻是不僅生出幾絲感慨。

艦長看起來十分年輕，不到三十的樣子。很難想像他是怎麼當上這艘超級戰艦的艦長的。此時，控制室中柔和的燈光打在他微微上揚的嘴角上，場面顯得靜謐而又溫馨。

“是你，回來了嗎？”

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不遠處的人訴說着什麼。聲波沿着金屬船身，在諾大的潛艇中蔓延開來。

江少倫的身子明顯一陣。

“是你，回來了嗎？”

誰在說話？江少倫驚愕的環顧四周。除了水，還是水。燈光還沒有熄滅，估計再過一會，這裏出了水還會有黑暗。

是自己幻聽了麼？莫不是音障的後遺症？江少倫搖搖頭，繼續在逃生潛艇內部摸索着。

真的是幻聽麼？可是那聲音爲何這麼熟悉呢。

再次將整個逃生潛艇巡視了一遍，江少倫發現，潛艇的下部底座和一條軌道死死扣在一起，而潛艇的身後還有一條粗壯的彈射裝置。

這一個小小的逃生潛艇，竟然還有彈射裝置！其詭異程度康師傅紅燒牛肉麪裏面真的放了紅燒牛肉。這種潛水艇意味着什麼江少倫再清楚不過了，一旦出事，救生艇根本卵用都沒有。

分析過整個潛水艇的構造，這可是潛到海下七八千米跟玩一樣的超級設備。一旦潛艇出現問題，海水強大的壓強就會瞬間作用於一點，形成不可抗應力作用點。摧毀這個龐然大物並不是什麼難事。這種潛水艇裏面的救生艇，根本就是個穩定人心的擺設，是個幌子而已。畢竟，誰願意乘坐一艘連救生艇都沒有的潛艇呢。

隨着咔咔兩聲，固定救生艇的卡簧應聲彈開。海水已經灌滿了整個甬道，想要在這種情況下啓動彈射裝置來獲取加速度是不可能的。

沒辦法，只能靠潛艇自身的動力頂着逆流，喫力的向甬道外部緩慢移動。

“老妹，挺住啊。哥來了。”江少倫把腦袋抵在操作檯上。這是他目前最舒服的姿勢，就是有點不雅觀。

潛水艇緩慢的向前移動着，江少倫很疑惑，按照他分析出來的動力來看，這艘小型逃生備用潛水艇的動力是相當強勁的，不可能出現這種老牛拉車的狀況纔對。

厚重的隔離大門沉聲落下，將備用逃生道與船艙隔離開來。

江少倫感到船身明顯一震，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猛烈的推背感。然而由於雙手纏滿了紗布，江少倫不得不把頭抵在操縱檯上，以保證自己的身體中擁有感知能力的部位與潛水艇接觸。但他又得用屁股抵住作爲保證自己不掉下去。因此，那股強烈的推背感頓時變成了推屁感。江少倫覺得自己就像一層被夾在漢堡包裏面的肉餅，快要被擠爛了。

好在那股推屁感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江少倫乘坐的小型潛水艇就與主艦脫離開來。潛水艇也回覆了他應有的速度。

江少倫癱軟在操縱檯上，心中止不住的後怕。潛艇之所以無法前進，是因爲湧進來的海水不斷增大水壓，強大的壓強形成的阻力與潛艇的推力形成一對相互作用力，直接把潛水艇大馬力推進器形成的動力抵消掉了。這要是自己晚一秒鐘躲進來，恐怕就真成肉醬了。

海浪一晃一晃，江雨朦也跟着一晃一晃。超音速引起的海浪已經漸漸消退。江雨朦仰面朝天的躺在海面上，嘴脣紫的像是貼了兩片山竹的皮，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天空，本就白皙的皮膚此刻顯現着一股病態的蒼白，像是一尊精美的蠟像，被人遺棄在大海之上。

她並不想停下來，如果她還能動的話。

聽說有人能夠根據太陽的位置辨別時間，江雨朦一直覺得很神奇。現在她親眼看着太陽慢慢的移動位置才相信。

她的智商高到令基地裏的人不敢跟她對視，不敢與她說話，甚至沒有朋友願意陪她一起上廁所。但沒人知道，這個智商超過芬克的小蘿莉對地理竟然一竅不通，同時也是個路癡。

她現在真是後悔自己怎麼就把自行車給扔了。現在這大海茫茫的，別說找哥哥了，自己估計也離死不遠了。

“你來了對麼，哥。”江雨朦能清楚的感受到江少倫焦急的內心，能夠感受到江少倫正在尋找着自己，甚至能夠感受到哥哥的位置，距離自己已經不願了。她想說話，說哥哥這裏好冷，這裏跟基地的海灘不一樣，這裏的陽光照不到我的身上，這裏沒有你。

但是她說不出來，冰冷的海水近乎凍住了她的思維。江雨朦覺得自己沒那麼冷了，只是有點困，好想睡覺啊。隨即漸漸閉上了眼睛。

夢中，哥哥的雙手將自己託起，溫熱的液滴滴落在自己的臉上，逐漸連成一串。她聽到有人細語，像是哥哥的聲音，卻已意識模糊，陷入昏迷。

臨死前的夢中，有哥哥，真好。

看着屏幕中逐漸遠去的小型潛水艇，老者會心的一笑，大功告成一般收起屏幕。將手指按在指紋識別打火器上，車子頓時發出陣陣轟鳴，隨即如同一發射入水中的子彈般飛馳而出。水中的阻力似乎並沒有對這臺頂級跑車形成任何的阻礙。

芬克再次醒來，這次他學聰明瞭，先眯縫着眼睛看了看當下的情況，認定自己並沒有在做夢。偷眼看了看旁邊的老頭，也確實是殺了守衛的那個沒錯。雖然依舊搞不清狀況，不過智商爆表的優勢在此刻凸顯出來。

芬克悄悄的閉上眼睛，假裝自己並沒有從昏迷中醒來。然而，那個令他毛骨悚然的聲音還是響了起來。

“泰勒公式中的拉格朗日餘項有什麼具體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