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現在是恨不得自己從沒來過,他望向白恕,討好地笑着:“誤會,都是一場誤會!是我管教無方,讓這個婆娘在這裏瞎胡說!”
白恕冷笑一聲,並不作答。他怎麼可能不知道男人心中打得到底是什麼算盤?
在這裏,婦人和勾陳尚且有所倚仗,再加上被男人逼到絕路了,婦人纔能有勇氣和男人拼一拼,等回到家裏,一切不還是男人說了算?
白恕猜得沒錯,現在男人已經恨得咬牙切齒,心中都盤算好回去怎麼揍那個胡說話的女人了,他本着好漢不喫眼前虧的原則,想忍過這段時間罷了。
“有什麼話,還是在這裏說清楚比較好。”白恕搖了搖手中的摺扇,顯然是不打算放人離開。
蘇子安對着婦人開口問道:“你有什麼要求嗎?”
婦人看了看勾陳,又望瞭望男人,咬牙狠心道:“我要和離!或者,他休了我也行。”
一直未開口的勾陳此刻也朗聲道:“他不是我爹,我不認他!”
看得出來,婦人這是下定決心了。寧願被休,也不願意再和這個男人有所糾纏。
蘇子安好心提醒道:“還是和離好些,如果是被休,以後恐怕……”
婦人怎麼能不明白蘇子安的意思,她苦笑道:“還有什麼差別嗎?我嫁人,爲的就是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可這些年來,我的風雨全都是他帶來的,我不打算再嫁人了,只想自己掙錢打工養活自己和孩子,平平安安過這一生。”
聽了婦人的話,蘇子安也明白對方下了什麼樣的決心,最終還是將到嘴邊的勸告忍了回去。
男人也不傻,他娶了這個女人後,有人掙錢,有人洗衣做飯,還白撿了一個兒子,這麼划來的事情,他怎麼可能放過?
“我不休你,也不和離!”男人開始耍無賴,說着還要來拽婦人的手,“趕緊跟我回家,別鬧了!”
雖然早就知道了對方是這樣的人,但看着這樣的男人,蘇子安還是覺得一陣噁心。
她也不由地好奇:“你當初怎麼會跟這種人在一起?”
婦人苦笑一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沒有嫁過去之前,我也不知道他是這樣的人。”
“對了,你們不是還有個孩子嗎?”蘇子安終於想起這件事,忍不住開口問道。
說起這事,婦人神色一痛,眼淚順着臉頰就滑了下來,她指着男人,氣得都說不出話來,而男人也罕見地沉默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婦人才忍痛說道:“他賭錢,將孩子都輸出去了!”
蘇子安詫異,她不是沒有見過那些賭錢輸得傾家蕩產的,但她從未想過還會有這種賭注——將自己的親上兒子壓上賭桌?!
兩個兒子,勾陳還沒被輸出去,應該也是因爲他年齡大了,不好管教,而且留在家裏還能作爲一份勞動力吧。
蘇子安突然明白婦人今天爲什麼會有那樣的決心了。這絕對不是一時之氣,應該是壓抑的久了,今天又被男人那樣氣,一時爆發。
圍觀的人現在也都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婦人,紛紛指責男人的狠毒。
男人頓時臊得面紅耳赤,但他依舊叫囂着:“我自己的孩子,他是生是死都由我決定。更何況,我又沒要他的命,我只是找了個好人家,讓他過好日子去了。”
如果說不要臉也分等級的話,蘇子安今天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最高級。
把自己的兒子當做賭注輸給別人,這種事男人居然也可以說得義正言辭?!
“和離吧,最後給自己留點體面。”白恕上前一步,沉聲說道。
勾陳亦是目光堅毅:“我不可能再讓你傷害孃親。”
男人絲毫不爲所動,他堅定地認爲,只要自己不要臉,別人就拿自己沒辦法。而且,在他看來,這些都是自己家裏的事情,別人沒權利說三道四。
蘇子安求助地望向白恕,對於這種潑皮無賴,她是真的沒有辦法。
“好。”白恕點點頭,面上帶了一絲邪笑,“這種事情,你不願意,我們也沒辦法勉強。不過放心,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願意。”
男人滿不在乎地冷笑一聲。
白恕也被他這無知者無畏的樣子給逗樂了,他衝身後的侍衛使了個眼色,那侍衛心領神會,轉身離開。
“據我所知,白氏王朝是禁止買賣人口的,你剛纔把自己的親生兒子輸給別人,這事兒街坊鄰居都聽到了嗎?”白恕望向看戲的衆人。
“聽到了!”
“第一次見這麼狠心的父親!”
“我也聽見了,我可以作證!”
……
男人顯然激起了衆怒。
“我那是輸出去的,又不是買賣!”男人慌了,但依舊在爲自己辯駁着。
“有人口交易,又有錢財交易,怎麼不能算買賣人口?”白恕懶得跟他廢話,“你如果真的有道理,可以去跟縣老爺講,看他怎麼判!”
“我們都可以作證,你自己也親口承認了。”蘇子安望向男人,“具體怎麼說,等官差來了,就都清楚了。”
隨後,蘇子安又狀似不經意地對着婦人說道:“對了,你剛纔說他好像還有別的什麼事?偷雞摸狗的……到時候也一併跟官老爺說了吧。”
婦人此刻也是下了決心,又有衆人做底氣,她當即說道:“對!我都知道!到時候必定上報,讓官老爺一件一件徹查。”
什麼叫孺子可教?這就是了!
蘇子安點了點頭:“是啊,光和離有什麼意思?說不定他以後還會來騷擾你們呢,那多可怕?要我說,就應該把他關到牢裏,這樣就大家都輕鬆了。”
男人這回是徹底慌了,他頓時明白了白恕方纔吩咐侍衛去做什麼,轉身便想跑。
白恕怎麼可能讓他輕易逃脫,論起身手,白恕還沒有怕的,幾個挪移,白恕就擋到了男人面前:“讓你滾的時候你不滾,現在想跑?沒機會了!”
說完,白恕又加了一句:“而且,據我觀察,我家夫人很喜歡看這種惡有惡報的故事,我怎麼能不滿足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