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公路原是通往k縣的公路,但十年前因改道而廢棄了,平日除了少許摩托車經過外,根本看不見人影子。沿途非常荒涼。幕色四合,這條老公路更顯得寂靜和神祕。如果是一個膽子較小的人在獨自行走,一定會產生恐怖心理。
摩托車跟着崎嶇不平的的老公路,一路向上,轉了也不知多少道彎後,才終於爬上了一個高地。前面的道路雖然還是破爛難行,但地勢比先前平緩了一些。
溫靜見天已經完全黑了,周圍的景緻變得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楚,說道:“我們開回去吧?”
艾雪峯問道:“怎麼了?”
“我覺得太安靜了,有點不舒服。我們還是開回去吧!”
剛纔她還有點春心蕩漾,但上了這個高坡後,不知爲何,忽然莫明地生出一種恐怖感。心裏的那點春意也沒了。
艾雪峯將車速慢慢減下來,又向前開出幾十米後,忽然將車停在了公路邊。
“你停車幹什麼?我叫你往回開!”
艾雪峯笑道:“慌什麼?我們坐一會就走!”邊說邊下了摩托車。
溫靜沒有下車,說道:“我們快回去!”她也不知是什麼原因,心裏的恐懼感變得越來越濃重。
艾雪峯沒有理睬她,從身上掏出一盒香菸,取了一支叼在嘴裏,一邊點火,一邊問她:“要不要來一根?”
溫靜雖然不喜歡抽菸,但也會抽,以前兩人幽會時,她都會抽一支玩。
“不抽。”
“下來坐一會吧。”艾雪峯看了她一眼,一屁股坐到公路邊亂草叢中。
公路的一邊是懸崖,另一邊是山坡。艾雪峯所坐地方,正是在懸崖邊上。此時天已黑透,懸崖下面的山林和公路都已看不見了。
整個世界除了黑色外,沒有別的顏色。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絲風。除了蟲鳴聲外,聽不見別的聲音。
溫靜心煩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你抽完這根菸就走,否則我真要生氣了!”
艾雪峯漫不在乎地說道:“急什麼?抽完這支菸,我們還要辦完一件事才走。”
溫靜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若是平日,她一定會跟他打情罵俏一番,但現在,她也不知到底是什麼原因,完全沒有那個興致。只是想早點離開這個讓人莫明心慌的地方。
“過來坐會吧,一個人呆在車上,象個傻瓜一樣!”
溫靜回罵了一句“你才象個傻瓜”,走過去坐到他的身邊。
艾雪峯伸手要摟她,被她推開了。
“你今天怎麼了?突然變得怪怪的!我們以前又不是沒這樣兜風過,有什麼好怕的。”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突然覺得有一種很不安全的感覺!”
“有什麼不安全的?這條路連個人影子都沒有,就是脫光了,也不用擔心被人偷看!”
“少胡扯了!你抽完這支菸,我們就走。”頓了一下,又低聲說道:“我今天沒心情在這種野地方玩,我們去賓館開房間吧。總之,換個地方,你想怎樣都行。”
她本想用這話引誘他快走,不想反而勾起了他的慾望。他扔了還剩大半截的香菸,一把將她抱住,開始強吻她。
但吻並沒有讓溫靜意亂情迷,反而更讓她的心生出一種更大的恐慌感。她猛地一把推開他,因爲用力過大,差點將他推下了懸崖!
兩人都嚇了一跳。艾雪峯責問道:“你今天到底怎麼了?莫名其妙的!”
溫靜沒好氣道:“跟你說了,我現在沒心情,我也不知爲什麼,反正有點怕這裏!我們現在就走!”
艾雪峯見她真生氣了,也沒了興致,站了走來。
兩人重新坐上摩托車後,艾雪峯試圖發動摩托車,但不知何故,摩托車一點也沒反應。
“奇怪,怎麼摩托車開不走了?”
溫靜一聽心裏更加恐慌,“你別嚇我!快點開走!”
但艾雪峯又試了幾次,車子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這下連艾雪峯都有些恐慌了,現在他們處於荒山野地,手機根本沒有信號,前不着村,後不接店,要是車子真出了什麼故障,倒真是一件麻煩事情。
“別慌,這是輛進口的新車,不會有大毛病,我檢查一下。”
溫靜雖然很不安,但也沒有辦法,只好先下車,讓他檢查車子。
艾雪峯將摩托車的前後燈都打開了,藉助燈光,搗鼓了半天,但沒有發現什麼毛病。
時間一分一分地流逝。兩人的焦燥情緒也越來越濃。
爲了幫忙,溫靜將兩人的手機都拿在手裏當電筒使。但艾雪峯開車技術雖好,修車卻是一個二桿子,摸來看去,就是搞不懂車子出了什麼問題。
“有鬼嗎?好好的,突然就開不走了!”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溫靜聽到“鬼”字,嚇得花容失色,猛然想起了安燕慘死的事情。“天,不會真是有那個東西在做怪吧!?”
她不敢多想,說道:“你專心修車,少說不吉利的話!”
“你閉嘴!就是你今天情緒不對,影響了我的心情,才這麼大半天修不好車子!”
“你自己技術差,少怪別人!”
“你是不是心裏在害怕什麼呀?一上坡就情緒不對!”
兩人相互埋怨、指責一陣後,又齊心合力地重新檢查車子故障。但折騰了一個多小時,仍然沒有一點進展。
兩人都急得出了一頭大汗。
溫靜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過了21點,說道:“算了,我們走回去吧!”
“你發神經呀,走回去?你走得回去嗎?現在離城有20裏路,黑燈瞎火地,要走到天亮呀?再說這輛車是新買的,價值9萬多!扔在這兒,要是被人偷走了,你賠呀?”
溫靜強抑心中怒火,暗下決心:離開這兒後,馬上分手!
“那怎麼辦?要是一直修不好呢?我們就在這鬼地方過夜呀?”
艾雪峯正要反駁,忽然,他們聽見一個奇怪的聲音。
那聲音是從前面山道上傳來的,聽聲音好象是有人推着鐵桶之類的東西在滾動。在寂靜的夜晚,在荒郊野外,聽來十分詭異。
兩人驚異地對視一眼,溫靜問道:“那是什麼聲音?是不是有車開過來了?”
艾雪峯沒有作答,側耳細聽了一會,才說道:“不是車聲,好象是是什麼鐵桶桶在滾動的聲音?”
“什麼鐵桶桶?”
“我怎麼知道!”
聲音越來越近。這時他們已聽得很清楚,的確是一種鐵桶滾動的聲音。
可是,如果是人在推,爲什麼沒有一個照明的工具?
艾雪峯忽然用力扳動車頭,讓車前燈的光柱射向那個聲音傳來的地方。
但光柱雖然射得很遠,卻也照不到那個東西。
兩人又恐懼又奇怪地等了一小會,才終於看見那個東西出現在了車燈照射的範圍內。
果然,是一個大鐵桶。不,準確地說,是一個大油桶。
這種大油桶在油脂公司裏有很多,但在這種地方出現,卻顯得十分奇怪。
更詭異的是,那個正跟着山道滾過來的大油桶,根本沒有人在推!
大油桶自己跟着公路慢慢滾過來!
聽聲音,這個油桶是空的,估計是個報廢的油桶。
這是從哪兒弄來的大油桶?又是在什麼力的作用下,自己滾動起來了?
兩人驚奇在看着那隻滾動的“怪物”,呆了小會,又看見了一件讓人難於置信的怪事情:只見那隻大油桶滾到前面的一個彎道後,象自己長了眼睛一樣,忽然轉了個彎,然後又跟着公路繼續前進!
兩人驚得呆住了,直到看見它突然加快速度向他們滾過來時,才猛然明白到是怎麼回事!
艾雪峯大叫一聲:“有鬼!快跑!”
溫靜嚇得頭皮發麻,想要拉住艾雪峯的手,讓他牽着自己逃跑,但艾雪峯已經跑出了十幾米遠!
她尖叫一聲,也慌亂地向山下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