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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清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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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揚州城西小蓮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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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若有一物可讓世人趨之若鶩,那便是人心。

——影閣·王元陽

來年三月,冰雪消融,萬物復甦。

這時節,很多新的事物跟着悄然出現,王元陽的死不知何時傳遍了神州大地,與之一道出現的,還有一個神祕卷軸——《影宗》。

《影宗》不知何人何時何地傳出,只數日,已在權勢人物中傳開,無論江湖,還是朝政。但因所繫之物實在關係厲害,當此時,層層嚴令把控,就止於此了,知此信息者心中懷憂,終日寢食難安,顫顫巍巍,不敢亂傳。

不過,又講這天底下哪有那不透風的牆,雖是一個個慎重交代,但也已是廣爲人知。迫於壓力,人心惶惶,一般人無人敢提,無人敢談,無人敢問。

既然有人不安,那便有人歡喜,無論是對手眼通天的九五之尊,還是對刀口舔血生死有天的江湖人來說,這《影宗》上的所提之物,都是有着絕對的誘惑力,而那物所在之地,無疑是追逐利益的好去處。

那名《影宗》的卷軸,是這般記載的:

萬物生長,滄海浩博,神州蒼茫,紅蓮應天,得紅蓮者,得天下!

——《影宗》·王元陽

這之上講有一物——紅蓮,而這紅蓮,隨着《影宗》的出現,成爲了江湖的又一個漩渦!

——————

江南揚州的三月,用三年前的科舉狀元範林淵離開揚州時對家鄉的話來講,那便是:

楊柳抽新,百草拔壯;

游魚成羣,疊荷萬丈;

淑女含羞,少年豪放;

城郭如舊,鶯歌嘹亮。

這三十二字,整整齊齊地雕刻在揚州城城牆右側,字深且大,剛勁有力,更是用紅漆刷了一遍,讓人從在官道遠處的離別亭都能一眼看清。

而刻在左牆上的,是唐代詩人杜牧《贈別二首》中的其一,是這般:

娉娉嫋嫋十三餘,

豆蔻梢頭二月初。

春風十裏揚州路,

捲上珠簾總不如。

此詩講揚州城的歌妓讓人難以割捨,又道出了揚州之美。

說到此處,今揚州城數百歌舞坊,夜夜笙歌,歡愉無限,歌舞妓之聲名,已是傳唱四鄉,鮮有不知的。就連那巴蜀之地,也有人不惜散盡家財,奔千裏而來,只爲聽上一曲,方纔滿足離去。還有聽不足的,索性就定居下來,不走了。

出了狀元,歌舞之名遠揚,當是人傑地靈。是以如今的揚州城,與那京城相比,怕是還要熱鬧一些的。

有如此吸引力,這數百歌舞坊功不可沒,這排在前頭的,當屬揚州四大樓,即:小蓮樓,紅楓樓,翠竹樓,春雨樓。

這數百歌舞坊都是分幫分派,各自看不順眼,競爭極大,當中最激烈的,也當屬這四樓。至於其他家,或許這四樓還沒放在眼裏。

本來四樓各自有自己的頭牌,上下難分,也算是割據一方,雖有暗鬥,倒也相安無事,但偏偏,有人打破了這種已持續多年的默契。

本來誰家出了新曲,贏得大家歡心,那便會火上一陣,因其他家也會千方百計做新曲新詞,以博會顧客,所以都是你來我往,並未有太大差距。但如今,城西的小蓮樓於年初突然出了一曲紅蓮曲,直接霸榜,一火就到了這三月天,並且越發火熱,不見頹勢。

其他三家連續出了幾曲,雖是聊勝於無,卻是奈何水平不夠,難挽頹勢。

這紅蓮曲相傳是小蓮樓花魁慕音所作,更是自行編曲。而紅蓮曲的珍貴之處不止於此,更在與此曲只有慕音一人能唱,就連這樂舞之人,也只有她一人能行,其他人蔘與進來,便會破壞那無雙美感,講是絕世歌喉,也不爲過。

爲此,小蓮樓一火再火,每日門庭若市,某些貴公子豪擲千金,依然一票難求。無疑,小蓮樓已是揚州城歌舞坊翹楚。

破局者,必將迎來其磨難。

那三家生意慘淡,雖還爲一線,但已與往日看不上的其他歌舞坊相去無幾,自然免不了被人嘲弄一番。臉上無光,生意跌落,自然就會做出反抗。既然正常手段已行不通,便就行那非常手段,這並不罕見。

紅楓樓、翠竹樓和春雨樓本是競爭對手的三家,也因這共同的利益,聯合起來了。

城西,小蓮樓。

今日的小蓮樓內與往日一樣,一樓二樓都坐滿了客人,白天便是充滿了歡聲笑語,像是沒有意識到危機將至。

一位已是四五十歲卻風韻猶存的女人,正扭着腰肢招呼客人,從她恰到好處的賣弄和豐腴的前後,就能知道年輕時是個勾魂的主。客人們在與她的對話總能樂呵起來,高高興興地入座,等待着她的安排。

清倌人們在她的指示下或掩面抱着琵琶,或有人幫拿着琴瑟或其他樂器,低眉順眼地向一個個桌位走去。不過一會,便能讓客官們或高興,或沉思,或難過,總之,她們總有辦法滿足客人的要求,讓他們的情緒得到滿足。

這中年女人與達官貴人談笑風生,不落俗氣,人美嘴甜,談吐拿捏得當,還能將偌大的小蓮樓打理得井條有序,並且發展得有聲有色,如今更是成了一家獨大,已足以證明她出色的管理才能和運營理念。這就是小蓮樓的老闆——徐鳳嬌。

有人講她與揚州知府有染,疑似其情婦,所以有這般後臺撐腰,纔能有的今天。這些自然是其他歌舞坊放出的風言風語,說是信不得,但揚州知府也確前來盤查過幾次,比之其他三家合起來還要多,足以讓人猜疑。

不過,徐鳳嬌聽這些後都是不置可否,更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徐鳳嬌雖已到中年,卻還風韻猶存,更是深得侍人之道,說有人不動心,那是不可能的。但這樣一個女人,表面看起來與誰都聊得開,卻實際上最難擁有。是以,在揚州城只要有人講自己是情場聖手,便會有人給他提一件事:若是能拿下小蓮樓的老闆娘徐鳳嬌和花魁慕音之一,在下便給你跪下嗑上九千九百九十九個響頭。

這自然是個笑話,誰都知道這二人一熱一冷,熱的這個老於世故,根本無從下手,冷的一般人連話都攀不上一句,去了也是自取其辱,落得大家笑話。不知已有多少前車之鑑,揚州城裏但凡有些見識的,已不會上當了。

“萍兒,快來幫幫我。”

樓上一個女聲響起,徐鳳嬌便輕聲叫了下在收拾餐盤的侍女萍兒過去,隨後,便向大門口迎了上去,因爲現在來了個人。

這是個二世主,相傳是蘇州來的一個知縣的二兒子,來三天了,還未見着慕音姑娘,不禁怒火中燒,今日闖了進來,像是要找個說法。

侍女萍兒上得樓去,找到了剛纔說話的那間屋,輕輕敲門問:“玉清姐姐你叫我?”屋內很快探出張俏麗的臉來,看了眼下面門口處,纔是開門問:“萍兒,下面怎麼了?”

萍兒走進屋內,纔敢悄聲說:“玉清姐姐你是不知道,聽說是前幾天那蘇州來的公子,今日非要見到慕音姐姐不可。”

“呵,哪兒是來看慕音姐姐的,定是那紅楓樓、翠竹樓和春雨樓都坐不住了,派來的見面禮,”玉清挽了下袖子,指着桌上趴着的一個客人道,“不管外面了,鳳嬌姐會處理好的,快來幫我把這人擡出去,他根本沒有多少錢,竟然還敢來消遣我!”說着她就向桌子那邊走去,並溫怒道:“哼!要不是他嘴甜長得俊,我纔不饒恕他呢!”

萍兒作爲侍女,雖然姐妹相稱,但還是知道身份的,她不敢多言,連忙跟過去,將這桌上的人翻身過來。

這人着一身上好綢段精裁的紫黑修身長袍,上面還秀着典雅別緻的修竹,恰巧與黑髮上的白玉髮簪交相輝映,也確實長得俊,煙眉鳳眼,薄脣長臉,白膚玉面,醉倒了還在微笑着,嘴角揚起一個輕微的弧度,邊上還有兩個小酒窩。

萍兒差點看得癡了,她也不知道爲什麼,臉上莫名其妙就開始火熱起來,心跳也再陡然加快,撲通撲通的讓她有些慌,年方十六的她還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玉清見到萍兒呆呆的模樣,咯咯笑了起來,打趣一番,兩人纔是喫力地將這男人扶了起來。

經玉清取笑一番,萍兒纔是知道自己已是對這男人有了些莫名其妙的情愫,但她也知道,自己只是個歌舞坊的侍女。這人着裝打扮,一定是誰家的公子哥兒,身份天差地別,又哪裏能與她發生些什麼?

“想不到看着挺瘦的,竟然這麼沉。”玉清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喫力地抱起這人的頭。

啪嗒,一聲輕響,男人袖中摺扇掉落到了地上,還散開了一些。

扇骨上,刻着兩個紫色飄逸的字。

萍兒沒讀過書,識得些字都是這裏的姐姐們教她的,她只知道第一個字念王。

她躊躇了一下,剛下定決心要問問玉清的時候,就聽見玉清在一旁唸到:“王——王檀,好奇怪的名字。”

PS:抱歉讓大家久等了,第二卷,《紅蓮曲,詩賦狂》耗時許久,終於與大家見面了,後面會穩定更新,喜歡的留言評論吐槽我都可以看到,謝謝大家一路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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