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檸憤怒到極點的尖銳聲音,帶着一絲顫抖,響徹閨房。
身後候着的那名中年男子,連忙彎腰賠罪:“大小姐息怒,今天要是請不來江先生,以我爲首,帶領夏家衆人甘願受罰。”
已經好多年了,處事不驚的夏檸,何曾如此暴怒過?
幾乎沒有了夏家大千金的形象!
男子渾身被冷汗浸透,轉身離開了房間,說的巧,不如做的好,他現在只想求爺爺告奶奶的把江先生那尊大佛請過來。
說起江先生,這人到底是誰?
高貴如夏檸這種千金大小姐,也要如此對待。
待男子離開房間,夏檸心緒不寧的拿起手機,撥打出一個點話:“爸,江先生被夏生輝那個兔崽子氣走了,該怎麼辦?”
那邊那邊,啪嗒!
酒杯落地的清脆聲響。
足足沉默幾分鐘,夏侯生那種既要發怒又在苦苦隱忍的聲音傳來:“今天要是請不來江師,我滅了夏生輝那小子。還有,通知他,準備三拜九叩,給江師負荊請罪。如果這樣還平息不了江師的怒火,我他媽把他全家丟到凌海餵魚。”
夏檸掛斷電話,滿嘴苦笑,呢喃自語:“對不起江魚,是我疏忽了,我到底該怎麼彌補?”
……
江魚離開絲維酒店後,便在街道上負手踱步,這邊瞧瞧,那邊看看。
他心中無喜無悲,倘若三兩隻阿貓阿狗就能挑動他的情緒,這六千多年,也算白活了。
最重要的是,一旦夏家得知絲維酒店發生的事情,即便不惜一切代價,也會讓人把他重新請回去。
殊不知,送神容易請神難,江魚金口玉言,說過不會輕易再去,那便不會再去。
倒要看看,夏家是怎麼處理這件事的?
“難得我重生一世,沒有了之前急躁修煉的心態,這些年,世俗中變化還真不少。上世紀那些破舊樓房已經被全部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直聳雲霄的高樓大廈。”
“許久沒有體驗雲遊,趁着有時間,不如遊歷紅塵,也爲我以後跨入超凡入聖增加一些閱歷。不遊紅塵,又怎懂紅塵?其實這裏面還是有許多讓我嚮往的東西,比如朋友情誼,父母關愛。”
“如果修仙要摒棄這些東西,無情無慾,那修仙還有何用?即便長生不老,每一天面對浩渺長存的六合寰宇,沒有溫度,沒有嬉笑,沒有七情六慾,就算是大羅金仙,怕是也要鬱悶的吐血吧?”
想到這裏,江魚微微一笑。
記得上古時期,太上一門,專修真魔忘情錄,此功法霸氣一絕,號稱鬥戰門派,無情無慾,關鍵時刻連生死都可以捨棄。
也正是太上門專志那種捨我其誰的霸氣,方纔在一次次生死鬥戰中,斬殺對方,涅槃重生。用了不到幾百年時間,太上忘情一道,橫壓上古,無往不勝!
其門中弟子,想要修煉真魔忘情錄,必須殺父殺母證道,好泯滅牽掛,用萬劫不滅的魔力,來練就一顆冰冷的不死心。
身負千重罪,練就不死心。
這一門,弟子殘殺,互相吞噬,導致門徒稀少,巔峯時期也才寥寥幾十個。
“太上一門,如果真魔老祖沒有被我斬殺的話,或許還會昌盛個幾百年。”
江魚搖了搖頭,隨便來到一家大排檔,要了幾份酒菜。
這個點,正是雲城上班族的休閒娛樂時間,不少人光着膀子,正在喫飯劃拳,好不熱鬧。對比之下,江魚這邊就有些冷清了。
寶塔路,號稱雲城第一美食街,什麼樣的美味佳餚都能在這裏找到。
食材雖然不如夏檸那個生日宴會的豐厚稀缺,但做出來的味道,的確讓人垂延欲滴。
就在江魚動筷之時,一輛奔馳s600商務轎車穿過緩慢的人流,最後停在這家大排檔門口。
“我靠,什麼人啊,居然把車開進擁擠的美食街?”
“就是就是,開奔馳了不起啊?”
一道道不滿的聲音,此起彼伏。
只是,當見到從車上走下的人以後,不少人大驚失色。
“閉嘴,不要說了。”
“爲什麼不能說,他還能過來揍我不成?”
“小心禍從口出,那位可是夏家的人。”
其中,不缺乏一些人認識夏家。
“夏家,哪個夏家?”
“你說還有哪個夏家?”
彼此沉默片刻,一道驚駭的聲音響起:“江北夏家?”
無數視線中,從車上走下的那位中年男子,視線尋找一圈,最終定格在一位自酌自飲的少年身上。
奇怪,江北夏家的人什麼身份?居然屈身來美食街這種雜亂地方?
有人心中臆想。
接下來,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走到那名少年面前,單膝跪地,大聲說道:“夏鍾奉大小姐之命,前來邀請江先生折返赴宴!”
在西裝男子身後,四名祕書保鏢打扮的人,也全都半跪在地。
這…這…
無數人驚站而起,以爲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眼看去。
我靠,這個老天太瘋狂了吧?
夏家的人,居然卑微到給一個年輕人下跪?
那個認識夏家的人,當場石化,仿若夢幻。
卻說夏鍾,滿頭冷汗,小心翼翼的開口:“江先生,是夏檸大小姐沒有招待好您,還希望您屈身折返,夏家一定回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江魚不曾看夏鍾一眼,淡淡的說道:“我說過,既然走了,就不會輕易的回去,你想讓我食言不成?”
夏鍾嚇得一哆嗦,這可是夏檸大小姐爲之暴怒的存在,他即便不知道面前這個人到底什麼身份,但也不敢懈怠。
“江先生,來之前,我在夏檸小姐面前立下軍令狀,如果不把江先生請回去,就帶領夏家衆人受罰。”
江魚好笑:“哦?那又與我何幹?讓我走就走,讓我回去就回去,真當我江魚沒有脾氣,好說話是嗎?”
夏鍾連忙搖頭:“江先生言重了,此事因爲夏家招待不周而起,是我們的過錯。您要是不去,受罰理所當然。”
“看來,只能這樣了。”
說完,夏鍾掏出電話。
江魚嘴角笑容愈發濃郁:“你這是打算威脅我?”
夏鍾撥通電話,咬了咬牙齒:“把全體人員帶過來,我找到江先生了,所有人過來謝罪,直到江先生平息怒火爲止。”
掛了電話,夏鍾起身回到商務轎車近前,提下一個密碼箱。
在大家疑惑的視線下,夏鍾打開密碼箱,裏面清一色的現金,少說上百萬,對大排檔老闆說道:“老闆,這場我們包了,請你清場。”
看着滿滿當當一箱子的現金,大排檔老闆嘴張的足夠塞下一枚雞蛋。
周圍的人,也都呆滯了。
“怎麼?不夠嗎?”
夏鍾皺起眉頭。
“稍等,我吩咐人去取錢。”
大排檔老闆都快嚇哭了,連忙擺手:“夠了夠了,大哥,你別嚇我了,我心臟不好。”
幾分鐘時間,大排檔被老闆強行清場,但凡有牴觸情緒的,這膀闊腰圓的漢子,像是提小雞一樣將之提了起來,嘴角卻是笑着說:“見諒,對不起啊,你們可是看見了,有人給我一百萬要清場。”
所有人並未離開,而是圍在大排檔門口周圍,裏三層外三層,黑壓壓…
成千上萬道視線,集中在那個淡雅的少年身上,他兩眼不觀周圍事,彷彿跟自己沒關係似的,自酌自喫。
約莫二十分鐘來往。
五六十個統一穿着,西裝革履的人士,不斷推開身邊的人,往大排檔這邊擠入。
在美食街入口處,因爲太過擁擠,車子開不進去。
因此,出現了以下這麼一幕奇觀。
入口處的人羣,看見一輛輛諸如奔馳S600、寶馬七系、賓利陸歐、法拉利等等的豪車,全部停下。
從車子上走下的人,男士西裝革履,一派成功人士的裝扮。女士OL套裝,身材高挑,容貌精緻,套着一雙肉色絲襪的修長大腿,踩着高跟鞋‘噠噠’擠開人羣。
前後來了六七十人,臉上的表情似是着急。
“請江先生,屈身折返!”
“請江先生,屈身折返!”
七十多人,不約而同的恭敬彎腰,呈九十度,聲音整齊洪亮。
這一幕下,周圍的食客,徹底沸騰了。
奇觀,甚是奇觀啊!
“那個少年到底什麼來頭?簡直喪心病狂啊。”
這時,一道道消息不斷從美食街入口處傳來。
一輛蘭博基尼駛來……
一輛勞斯萊斯幻影駛來……
一輛奔馳大G駛來……
……
絲維酒店頂樓。
夏生輝被衆人包圍,他嘴角帶着得意的笑容。
跟我鬥?碾死你,只不過一句的話。
江少奇,鄭萱,韓晨幾人圍着夏生輝,各種誇讚的言語,滔滔不絕。
夏生輝高傲的昂起腦袋,表情享受。
角落,江姿悅抿着嘴,獨自坐在沙發上:“我做的會不會太過分了,當着那麼多人的面給江魚難堪,他問我是不是連我都要他離開,分明是重視我的態度,或許我的回答,纔是讓他真正轉身離開的原因吧?”
“對不起江魚,我只是害怕你牽累到江家,真的對不起。”
江姿悅這一刻,內心中被無數愧疚充斥。
與此同時,夏生輝的手機響了。
備註是他老子打來的。
接聽電話後,夏生輝嘴角的笑容,陡然僵住。
接下來,六月天氣,本該炎熱,可他卻如墜冰窖,渾身顫抖。
頃刻間,高達數十萬的三星威圖手機,應聲落地。
完了!
夏生輝兩腿一軟,要不是江少奇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可能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夏公子,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