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性德不愧是康熙信重之人,有他的幫忙,一切都變得順暢起來。
丹卿私下裏偷偷的一點點將自己的想法灌輸給納蘭性德,試圖給他一點啓發,盼着他能主動去做這些事。
許是她做得太過明顯,納蘭性德想當做聽不懂都難,只好苦笑道:“奴才知道四公主心憂百姓,但朝廷賑災皆有定例,非奴才一人之力能幹涉的。”
丹卿也懂,就是有些失望而已。
“公主能拉着曹家一起賑災已經解了災民燃眉之急了,等過些時日朝廷的賑濟到了,奴纔會想辦法與皇上提一提公主的法子,只是您得有個準備,未必能成。
納蘭性德也不是怕事之人,只是先將話說在前面,“咱們施粥這點糧食是小數,您想按什麼規矩來自是都可以由着您,但朝廷賑災要考慮的整個州府的百姓,您的法子雖然好,可實際做起來卻是很困難。”
說白了,丹卿的想法過於理想主義。
她希望每一升糧食都是能實打實的用在百姓身上,希望所有百姓都能公平的得到救助,然而實際上,每一次朝廷賑災都會存在貪腐盤剝。
康熙也不是不知道有人從中牟利,但若是將這些人全部換掉,那賑災之事將會更加困難,所有有些事只要不太過分,他也只能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是社會制度天生的弊端,在這個時代,底層人命太不值錢。
與納蘭性德談過一番後,丹卿徹底認清了自己的想法有多不現實,挫敗感和無力感讓她失了活力,對賑災一事也再沒了之前的激情,只叫納蘭性德盯好了,一切都按之前訂好的規矩進行便是。
而她自己,則是當起了甩手掌櫃,叫人去給康熙帶了信兒,說想太皇太後了,要回山上去。
對於丹卿的“善變”,康熙並不覺得奇怪。
小孩子嘛,總是沒有長性的。
施粥的事情一旦訂好了規矩,之後每日便都是重複一樣的事情,再沒什麼新意,丹卿覺得無聊也很正常。
所以康熙便下了旨意,讓納蘭性德留下繼續配合曹寅處理施粥的事情,叫常寧護送兩位公主回菩薩頂上來。
大公主略有些不捨,覺得好像這麼回去有些半途而廢的意思。
“大姐姐,咱們留下來其實也沒什麼用處,”
丹卿勸道,“咱們庫房裏就那麼多米糧,早已經分好了每日能用的數量,不管發生任何事,咱們也變不出更多的來了。更何況,這次施粥雖然是咱們提議的,但實際上出錢出力的是曹家,而汗阿瑪又叫了納蘭侍衛來統籌全局,這份功勞,咱們佔夠了,不能再多了。”
任何事情都是過猶不及的,好名聲亦是如此。
收尾的事情都交給納蘭性德去做,他自然知道康熙想要的是什麼,而她們,功成身退纔是最好。
大公主不太懂,但她相信丹卿,便只是暗暗記下丹卿的話,再不反對。
再次上山卻是天朗氣清,馬車一路直達菩薩頂石階下,十分順暢。
然後,丹卿突然意識到自己將會面臨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她要自己爬上眼前這一百零八級臺階。
上次她上山的時候,是軟輕抬上去的;
上次她下山的時候,也是太皇太後叫抬了軟轎送下來的。
可現在,石階下空空如也,很顯然,康熙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壓根沒給她們準備軟轎!
“大姐姐,要不咱們還是回行宮裏住吧,”
丹卿氣鼓鼓的抬頭看向石階頂上,大聲喊道,“行宮裏又寬敞又沒人管,多好!”
但是很顯然,石階頂上那抹明黃色的身影完全聽不清她在喊什麼,依舊一動不動。
大公主忍笑道:“別啊,來都來了,怎麼也得去給老祖宗請個安吧?”
丹卿噘着嘴看向大公主。
大公主捂嘴笑道:“好啦,別不樂意了,讓我阿瑪抱你上去就是了。”
常寧早有此意,在一旁躍躍欲試。
丹卿見上面等着的人完全沒有要動的意思,只能對着常寧伸出了手,心裏安慰自己,這是自家五叔,被他抱着不算丟人。
常寧是能帶兵的武將,抱着丹卿輕輕鬆鬆,他叮囑大公主道:“你慢慢走,累了就歇歇,等我先把四公主送上去,再回來接你。”
說罷,他便健步如飛,往石階上而去。
等到了石階頂上,丹卿纔看清楚那明黃色的不是康熙,而是康熙的肩輿。
梁九功訕訕的站在邊上行禮道:“四公主,皇上吩咐叫奴才們抬了肩輿來接您和大公主。”
丹卿簡直氣笑了。
好好好,康熙知道派肩輿來接,卻故意不去臺階下,非得等她們爬上來累慘了,好把她們抬走是不是?
心腸真的是大大的黑!
“那你還不快下去接大姐姐!”
丹卿氣鼓鼓道。
梁九功嘿嘿假笑,這才招呼着抬肩輿的小太監們下去接人。
不多時,他們便抬着大公主上來了。
常寧將丹卿舉起來遞給大公主,讓她們姐妹倆一起坐好,丹卿扒着大公主的耳朵悄聲說了幾句,大公主卻是爲難的搖頭。
丹卿見大公主不好意思,也不強求,只叫她等會兒莫要揭穿自己。
肩?一路行至殿院前殿門口便停了下來。
大公主自己走下肩?,而丹卿卻是一動不動。
常寧想上去抱丹卿下來,卻被大公主悄悄拉住了。
常寧秒懂:得,這是四公主想作了。
丹卿的確就是故意想要鬧一鬧的。
施粥的事情上她表現的有些過了,但她暫時還不想改變與康熙之間的氛圍,所以藉着肩輿的事情順勢鬧一鬧,讓康熙重新找一找不懂事的小閨女的感覺。
梁九功識趣的進去通報,康熙更跟隨行的戶部官員商議賑災的事情,本是想叫丹卿進去一起說說看,沒想到丹卿竟然不肯進去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搖頭。
這丫頭,還真的是會記仇,他不就是故意用肩輿逗她一下麼,又不是沒人把她真讓她自己爬臺階,也至於真生氣了?
這一瞬間,原本那個可以一起說說正事的公主在他心裏又瞬間變回了嬌軟調皮的小閨女。
康熙暗道一句自己當真傻了,竟然想跟五歲的小閨女商量朝廷大事,然後便站起身來,跟着梁九功出去看閨女。
在場的官員們面面相覷,唯有大學士明珠拂鬚笑道:“皇上素來疼愛這位四公主,咱們且等等便是了。”
一個吏部官員悄聲道:“之前聽說四公主早慧,稚子之齡就能主導賑災之事,當真叫人驚歎,可如今看來,好像也只是傳聞誇大了。”
“既然知道是傳聞,就不必聽信,”
明珠說道,“公主們這個年紀能懂多少大事,不過是因爲心善願意出一份力而已。咱們該讚揚的讚揚,但不可過於誇大,主要還是皇上一片慈愛之心。”
在場的官員立時懂了??
施粥之事說是公主們提議的,但實際出錢出力的是曹家,曹家是什麼人啊,那可是皇上的錢袋子。
所以說到底,還是皇上心繫百姓,公主們吹捧一句仁善就夠了,剩下的功勞,那都得是皇上的。
殿內衆官員心照不宣的笑了,而殿外,丹卿看到康熙出來還不起來,只是對着他伸出雙手要抱抱。
“你多大了?”
康熙當真將美女抱起來顛了顛,“瞧瞧這裏多少人在,你還好意思要汗阿瑪抱?”
丹卿伸出一隻手掌比劃了一下:“我才五歲,五歲!剛剛五叔都抱我了,汗阿瑪爲什麼不能抱?”
康熙哈哈笑道:“能抱,怎麼不能抱呢?咱們四公主願意,朕也願意!”
果然還是他嬌嬌軟軟的小閨女,讓那些傳話的一說,他都快信了丹卿能主事了。
康熙暗笑自己竟也信了傳言,嘴裏卻道:“朕正跟戶部的人商量之後賑災的事情呢,聽說你也有什麼想法,要不要進去一起聽聽?”
丹卿當即將頭搖成撥浪鼓:“不要不要,我纔不要去聽一堆老頭子說話,我想老祖宗了,我要去跟老祖宗玩!”
她只是一個小公主,朝廷大事怎麼該是她去聽的?
就算真的有想法,她也只敢私下裏暗示一下,真叫她當衆說,她害怕被當成妖怪成精了。
丹卿不願意,康熙也不勉強,便摸摸她的小臉道:“那叫你五叔抱你去後面見老祖宗好不好?朕還有事,晚些再去陪你們一起用膳。”
丹卿嘴裏答應着,手卻摟着康熙的脖子不放,康熙有些驚訝,心裏卻十分暗爽,覺得自己沒白疼愛這個閨女。
康熙又哄了好幾句,丹卿才願意放手,不過她也不叫常寧抱,要自己走。
大公主牽着丹卿告退,姐妹倆一起往後院走去,常寧想跟上,卻被康熙叫住了。
“四公主又不要你抱,你跟着幹什麼去?”
康熙嫌棄的看了一眼弟弟,“你要是沒事做就進來聽聽,別整天遊手好閒的。”
常寧:……………
他又做錯了什麼?!
太皇太後知道丹卿和大公主要回來,早就叫人準備好了她們愛喫的愛用的,眼巴巴的盯着門口看着,終於在見到兩個曾孫女攜手而來的時候,露出了笑臉。
蘇麻喇姑親自等在門口將兩個公主迎進來,丹卿跟着大公主有模有樣的墩身請安,然後就聽到太皇太後連聲道:“我的乖孫孫們喲,快點過來,到老祖宗這兒來!”
大公主坐在太皇太後的左邊,拉着她的手說話,丹卿則是坐在右邊,抱着太皇太後的胳膊聽着。
聽着聽着,睏意就上來了。
“這丫頭可是辛苦了,”
太皇太後心疼的叫人拿來毯子給丹卿披上,就讓她這麼靠着睡,然後又問大公主,“你呢,又得忙着施粥還得照顧妹妹,也累壞了吧?”
大公主也學着丹卿抱住太皇太後的胳膊靠着,輕聲道:“我不累,這次下山施粥,叫我學到了許多呢。”
“那就好,”
太皇太後拍着大公主的手,“你如今也長大了,是該學學這些,以後總有用得着的時候。
許是在太皇太後身邊更安心,丹卿這一覺睡了許久,最後是被飯菜香氣饞醒的。
寺裏雖然不用葷腥,但素齋卻做的極好,就連皇太後那麼愛喫肉的人都讚不絕口,可見功力。
丹卿醒來之後打了個哈欠,然後就被人往嘴裏塞了什麼東西,嚼一嚼,滿口豆香。
“好喫嗎?”
康熙笑吟吟的問道。
丹卿又嚼了嚼,然後鄭重點頭:“好喫!”
“好喫就快起來喫飯,都睡成小豬了。”
康熙的語氣略帶嫌棄,卻滿是親暱。
太皇太後在不遠處道:“她還沒醒呢,你給她喂東西仔細在嗆到她!”
康熙笑着回話:“醒了醒了的,她還說好喫呢!”
已經有些昏暗的殿內點着溫暖的燭光,康熙坐在榻邊,不遠處的桌子旁,太皇太後正坐着笑望這邊,大公主站在她身後,抬起手對着丹卿招手。
宮女們進進出出的擺着菜,屋子裏都是飯菜的香氣,溫馨的就像是尋常人家一般。
丹卿一時間有些迷糊,捨不得起來打破眼前的美景,在這一刻她突然覺得,眼前真的都是她的家人。
“這是怎麼了,朕可沒欺負你啊!”
眼見着閨女眼圈紅了,康熙略慌,急忙伸手將美女抱進懷裏拍着後背哄着,“不是不讓你睡,是怕你餓着,先喫飽了再回去好好睡嘛。”
丹卿將眼淚抹在康熙的肩頭,然後像是做了壞事的小貓兒一般得意的笑了。
“我纔沒哭呢!”
丹卿不認,掙開康熙叫禾苗給自己穿鞋,然後一溜煙就跑到了太皇太後身邊去坐下。
康熙尚未入座,她先坐下肯定是不合規矩的,但此時此刻沒有人會煞風景的去說什麼規矩,就連大公主都被太皇太後拉着坐在了身邊。
康熙並不惱,還主動將蘇麻喇姑也讓坐下了,宮女們識趣的都退了出去,殿內只剩下一家人圍着桌子團團坐好,等着太皇太後發話開飯。
寺裏不食葷腥,卻用素食仿作了一條魚,簡直惟妙惟肖,不來一口根本看不出不是真的。
太皇太後先動了筷子夾了一口魚,卻放進了康熙的碗裏,康熙也夾了一筷子素雞給太皇太後。
丹卿跟大公主對視了一眼,然後互相給對方來了菜,不過大公主給丹卿夾的是丹卿愛喫的糖醋素肉,而丹卿給大公主夾的也是她愛喫但大公主不愛喫的糖醋素肉。
大公主瞪大眼睛:“丹卿,你個小壞蛋!”
丹卿往大皇太後身後躲,討嫌的笑着:“嘿嘿,大姐姐你多喫點!”
大公主作勢要起身去抓丹卿,丹卿卻機靈的先起來跑到康熙的身後,對着大公主做了個鬼臉。
大公主氣得叉腰,但又不敢往康熙身上抓,只能口中威脅:“你等着晚上的!”
丹卿轉了轉眼睛,又去到蘇麻喇姑的身後,嘻嘻道:“晚上我跟蘇嬤嬤睡。”
這下大公主可敢抓了,伸手將她抓到自己身邊,逼着她把她自己來的糖醋素肉給喫了,才肯叫她坐回去好好喫飯。
姐妹倆鬧了一通,樂得太皇太後多喫了半碗飯,康熙也喫的略撐,飯後便扶着太皇太後,又拽着兩個閨女,一起出去散步消食。
夜裏的菩薩頂幽靜而神祕,遠看那些長明燈,彷彿是一雙雙會說話的眼睛,裏面藏着無數的故事。
丹卿跟大公主手拉手走着,藉着此情此景胡亂編了一個鬼故事,嚇得大公主不肯跟她一起走了,跑去拉着蘇麻喇姑的手不放,說晚上一定要跟蘇麻喇姑一起睡。
被嫌棄了的丹卿還美滋滋的笑嘻嘻,卻被康熙一個手指敲在額頭上。
“你這小腦袋瓜裏哪來那些稀奇古怪的念頭,這裏是菩薩頂,最靈驗的寺廟,怎麼可能有冤魂鬼怪?”
康熙笑罵道。
太皇太後卻是突然心裏一動,想到之前丹卿問順治的事情,連忙拉住丹卿問道:“嘎珞啊,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旁人看不到的東西?”
旁人看不到的東西是什麼?
丹卿不解,疑惑的看向太皇太後。
“瑪嬤,您跟丹卿說這個幹什麼,”
康熙開口阻攔,“原本沒事的,您這麼一問,她定要胡思亂想,反而不好。”
丹卿恍然,突然明白過來太皇太後在問什麼。
下山後她仔細問過常寧,才知道原來順治的靈位的確供在五臺山,而這次的大法事,也是爲他做的。
所以,太皇太後問她這個,是想知道她是不是看到過順治吧。
可惜,她這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怎麼可能真的看得到鬼,她不想騙太皇太後,卻又想要安慰她,於是思索了一下說道:
“老祖宗,我沒看到什麼,只是覺得這裏的風越來越溫暖了。”
康熙:......?
眼看着都快入冬了,五臺山上盡是寒風,哪裏來的越來越溫暖?
太皇太後也愣了一下,然後突然瞪大眼睛:“是了,他很喜歡小孩子的,定然是捨不得叫你受冷風之寒。”
太皇太後心裏一直覺得兒子肯定會回來看看,可卻是連夢都沒夢到過,如今聽丹卿這麼說,也顧不得去想合不合理,直接就聯繫到了順治身上。
丹卿是順治的親孫女,皇瑪法回來看到了可愛的小孫女,肯定會想要護着她愛着她,這完全合情合理是不是?
這麼一想,太皇太後看着丹卿的眼神更是愈發溫柔,彷彿從她背後能看到那個與她血脈相連的兒子。
“嘎珞啊,你別怕,你皇瑪法最終孫女的,”
太皇太後心神激盪,有些語無倫次,“你別怕他,你叫他多疼疼你。”
丹卿握住太皇太後的手,溫聲道:“我不怕呀,老祖宗,我爲什麼要害怕呢?”
對啊,那是她的親瑪法,她怎麼會害怕呢?
不管康熙臉上的表情如何一言難盡,反正太皇太後是真的信了,她又拉着丹卿走了許久,才叫蘇麻喇姑好說歹說給勸了進去。
大公主跟着陪着,丹卿卻被康熙給拉住了。
“你真的感覺到了什麼溫暖的風?”
康熙完全不信。
丹卿也不隱瞞,搖頭道:“冷死了,哪裏溫暖了。”
康熙吸了口氣:“那你敢跟老祖宗胡說?!”
丹卿伸手要抱,然後貼在康熙的耳邊道:“汗阿瑪,老祖宗就是太思念皇瑪法了,她其實也不信的,但她希望皇瑪法能回來看看,所以就願意信了。”
康熙嘆氣道:“老祖宗是心疼你皇瑪法。”
“那當然了,就像汗阿瑪也心疼我一樣,”
丹卿在康熙的耳朵上蹭了蹭,“所以,咱們別告訴老祖宗是假的好不好?只要沒有人說穿,她就能騙自己相信,對不對?”
道理的確是這麼個道理,康熙也同意丹卿的說法,但還是覺得這小丫頭太古靈精怪了些。
他抱着丹卿往前走,邊走邊不死心的問道:“你當真什麼都沒看到?剛剛這些話是你自己想的,不是旁人教你的?”
丹卿偷偷翻了個小白眼:“汗阿瑪,我身邊那些人,誰能教我說這個啊!”
康熙十分順口的接道:“你皇瑪法啊。”
+90 ......
大黑天的能不能別說這麼嚇人的話?!
她要是真的能看到順治,一定要叫順治給康熙託夢,好好管管這個會欺負閨女的壞阿瑪!
“等等,汗阿瑪您要帶我去哪兒?"
走着走着丹卿察覺出不對勁來。
康熙沒把她送回屋子裏,而是抱着她直接走到了前殿。
“今晚你跟朕睡。”
康熙不容置疑的說道。
丹卿:......誰,要,跟,你,睡!
放着香香軟軟的大姐姐她不抱,爲什麼要去跟臭烘烘的阿瑪睡!
丹卿奮力掙扎着想要逃跑,康熙卻說什麼都不肯放手,父女兩個就這麼在門口拉扯不休,一直到丹卿抬頭看到納蘭性德和曹寅一起走了過來。
“納蘭侍衛,救我!”
丹卿高呼道。
康熙不滿:“你喊他幹什麼,你是誰的閨女啊!”
納蘭性德但笑不語,曹寅卻討嫌道:“皇上和公主好興致啊,這是打算月下練習摔跤?”
康熙和丹卿停下紛爭,一起扭頭看向納蘭性德,父女倆臉上是一模一樣的嫌棄。
丹卿:“汗阿瑪,您挑伴讀的眼光真的不怎麼樣。”
康熙:“沒辦法,那時候朕年紀小,沒想到他能長成這樣。”
納蘭性德:“…….……噗。”
曹寅:???
他,曹寅曹子清,文采出衆,武藝高強,家世富貴,是多少閨閣少女的夢中情郎,喊着想要嫁給他的人能從紫禁城排到五臺山來,怎麼就這麼讓他們父女兩個嫌棄了?
他不服!
堅決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