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女？」哈雷問。
「嗯。」戈蒂說，「咱們的敵人被逼上了山，誤闖了狼羣的領地。追到他們的時候羣狼已死，狼窩中就活了她一個。老蟲子就把撿了回來。」
三大國各地都有狼孩的傳說，而最終狼孩通常都是……
「不。她不是獸魂者。」戈蒂望着躲在奧斯曼身後的漿果，「那孩子是被狼羣撫養長大，就像一頭真正的野獸。進團三個月了，至今還不會說話。」
被野獸撫養長大的人類嗎？
哈雷沉思，然後說：「奧斯曼很喜歡她。」
矮胖的男人蹲下身子在小聲的說些什麼，鼻子紅腫的小漿果又笑了起來。
「那是你還沒有見到老蟲子寵她的模樣。」戈蒂說，「小漿果是兇牙傭兵團的孩子。」
「美人，如果你想生一個……」拉辛嬉皮笑臉。
「所以？」戈蒂一笑，手中魔術般變出一支手術刀，朝着拉辛兩腿之間虛空一劃。
連見證這一幕的哈雷都覺得瞬間兩腿一涼，更別提被當作目標的拉辛。
冷汗從壯漢額頭流下。
「沒什麼，沒什麼。」拉辛說。
「拉辛師兄自從回到傭兵團，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秋枝小聲對哈雷說。
「別管他，他樂在其中。」哈雷說。
營地靠近森林那端發生了一點點的躁動。
哈雷等人轉頭看去，只見幾個人扛着野豬、野兔、野鹿從林子裏走了出來。
領頭的是一個戴着獸骨耳環的男人，穿着灰綠色的皮甲與鬥篷，左手裏握着一柄木弓。
「晚飯有着落了。」戈蒂說。
野味被放在了地上，其他人給他們遞上了水。
領頭的男人一邊聽着周圍人說着什麼，一邊看向哈雷等人。
他喝足了水，就走了過來。
「歡迎回來。」他伸出右拳。
哈雷與拉辛分別與他碰拳。
「這就是外援者？」那人的目光上下打量秋枝、綠鷹、綠足，這個眼神很不禮貌。
「我叫山馬。」他自我介紹道，「是兇牙傭兵團的弓隊長。我想試試你們有什麼本事竟敢認爲自己能成爲兇牙傭兵團的助力。」
「山馬。」拉辛擺出長官的派頭，制止這種沒意義的行爲。
「切磋而已，小漿果剛纔不就跟哈雷打過一場了麼？」山馬從拉辛旁邊走過，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會手下留情。」
「你們誰來？一個，還是三個？」
哈雷沒吭聲，山馬的狂妄纔是傭兵真正的德行，他們只認同強者。
綠鷹的「霧襲」不僅強，而且很詭異，足以震住所有人。
但秋枝卻開了口。
「你是弓手，恰巧，我也是。」
她從行李裏取出長弓，將排滿白羽箭的懸在腰部右側。
兩個弓手的對決，需要更大的場地。
河邊，正好足夠長。
一百五十步，兩人站兩端。
與秋枝不同，山馬沒有攜帶箭壺，他左手握弓，右手握着三支箭。
「真正殺人的箭術，可不是靶場的那一套。」山馬不屑道。
秋枝左臂推弓，右手已經將弓弦拉到耳側。
松指。
嗖——
山馬朝秋枝跑了起來，腦袋一偏躲過第一支箭，於此同時他也拉開了弓。
與秋枝背脊挺直地拉弓不同，山馬上半身是彎着的。
騰騰騰。
弓弦連顫三下，山馬竟在一息之間將三支箭一氣呵成地射出。
這三支箭並非連成一條直線，而是預判了秋枝將會挪動到的位置。
秋枝的動作比山馬預料中的快得多，她不僅躲開前兩箭，並從容地反擊。
一支白羽箭與山馬的第三支箭在半空中箭頭相撞，正在彈開的同時，另一支白羽箭超越了它們朝山馬射去。
秋枝也秀了一手連珠箭。
此刻仍在奔跑中的山馬手中已經沒有箭了。
沒有箭的弓手，就無法再比下去。
所以，他右手一抓，竟抓住疾行而來的白羽箭，身形旋轉一週，將這支箭射了回去！
秋枝躲閃不及，只能掄弓去撥，但她慢了一步，箭頭劃斷了弓弦飛了到她的身後。
秋枝輸了。
「你贏了。」秋枝說。
「你也不錯。」山馬說，「作爲弓手你很強。」
「歡迎你們的加入。」山馬伸出右拳，看向秋枝三人的眼神中已經沒有了傲慢。
圍觀完弓手對決之後，大家就各忙各的去了。
拉辛給衆人安排了帳篷，秋枝被分到和戈蒂在一間。
「小師妹，記得多說我的優點。」拉辛說完就帶上綠足與綠鷹去參加賭局——那可是促進人與人的感情、迅速熟悉並且打成一片的最好辦法之一。
「剛纔最後一箭，應該難不倒你。」哈雷說。
「嗯。」秋枝說，「我略輸他一招，比贏了他更能讓傭兵團接受我們這些外來之人。」
這不太像秋枝做事的風格。
「在臨出發前，我姐姐對我說了幾句話。」秋枝解答了哈雷心中的疑惑，「顯然很有效。」
「很多？還有什麼？」
「姐妹間的悄悄話，你也要打聽？」秋枝反問，這句話也是潘妲教她專門對付哈雷的。
哈雷趕忙擺手。
「我領你再轉轉吧。」
潘妲具體教了秋枝什麼，秋枝當然不可能告訴哈雷，畢竟當時她聽完之後，自己的臉早已燒得通紅。
晚上的時候，兇牙傭兵團舉辦了一個小型的歡迎會。
篝火燒的又高又旺，上面橫着烤肉架子，肉香遠遠地飄散出去，勾得森林裏的野獸發出各種怪叫。
團長老蟲子已經醒了，也要求跟哈雷比劃比劃，被戈蒂大聲教訓了一頓。同樣醒來的還有琴手風鈴，他額頭頂着一塊紅腫，繼續撥絃唱歌。
小漿果賴在奧斯曼旁邊，喫得滿臉油脂，哈雷看了看她，她抬眼看了看哈雷，又繼續低頭喫肉，看來不僅對哈雷沒有了敵意並且對哈雷打了她也沒有記在心上。
哈雷想起灺煬的囑咐，便問秋枝是否喫得習慣。秋枝表示自己不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完全沒有問題。席間山馬拎着酒湊了過來，要和秋枝好好喝一杯，被秋枝婉言拒絕。
晚餐快結束的時候，團長老蟲子發了話。
「今晚喫飽喝足，然後就給老頭子好好睡個飽覺。明天起來，咱們就開拔。」
「目的地，幽情嶺。讓咱們也見識見識傳說中的殺人魔頭。」
Ps：今天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