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是開着的，六骨頓覺陰風陣陣。

風中的呻吟聲化作毒蠍，爬過他的耳朵，鑽進他的後背。

六骨想起名叫「水孩子」的鄉村傳說。

水孩子就是水鬼，每年夏天都會變成小孩子的模樣，引誘村裏的小孩下河遊泳，然後抓住小孩的腳踝，將他們淹死。

村裏的老人都說，水孩子本就是溺死的小孩，只是因爲在小小年紀死去而不甘心，纔會找其他的小孩子墊背。

「照你說，事情應該是怎麼樣的？」阿蘇美問哈雷。

「邁哲、麗娜、貝亞修之間的三角關係應該是真的。他們一起來到了霧海，後在霧海中喪了命。在臨死前，邁哲的執念觸發了某種魔法力量。讓他回到了某個.asxs.，同時，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

「他的執念，是超過貝亞修？」阿蘇美問。

「目前來看是這樣。」哈雷說，「他一次又一次地去獵魔團，僱傭幫手。來到喘息之島後，一次又一次地遇到貝亞修與麗娜，企圖完成他的願望。但那些傭兵應該也全都死了。」

「喘息之島的人沒有理由發現不了異常。」阿蘇美說。

「他們當然發現了。但在邁哲的執念沒有完成之前，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這裏。」哈雷說。

「可這裏連個城門都沒有。」六骨說。

「所謂的困。」哈雷的語氣透出一種可怕的變化，「你可以從任何一個出口跑出喘息之島，逃向四面八方，但你最終會發現，等在前面的還是喘息之島。你只能進入霧海，可如果沒有完成邁哲的執念，就算從霧海活着出來。你最終只能回到喘息之島。」

六骨打了一個冷顫。

「很快有人發現不對勁的源頭是邁哲三人，不難想象，他們會發起攻擊，同時遭到遊騎兵們的反抗。戰鬥中，有人死去，而倖存下來的人仍無法離開。沒過多久一個活生生的邁哲帶着一隊人馬重新回到這裏，麗娜與貝亞修也會復活。喘息之島的倖存者在絕望中死去。」哈雷說。

「那我們白天見到的那些人是……都是亡靈？」六骨說。

「不。他們是活生生的肉體，但像麗娜與貝亞修及其身邊的遊騎兵一樣，是被魔法重生，讓情景更加完整的裝飾品。」

「準確的說，還原的是當初邁哲視角中的情景。」阿蘇美說，「所以我們看到麗娜的出現是那麼的不合理，因爲邁哲並沒有看到當初的『合理』。同理，現在街道之所以靜，是因爲那個時候邁哲已經睡着了。呻吟聲是他睡夢中聽到的。如果我們現在追聲找去，根本找不到尋歡作樂的人。」

六骨不由展開了聯想——黑漆漆、空蕩蕩的房間，卻盤旋着男歡女愛的聲音……

「喂！」阿蘇美叫了一聲，「這種時候你也要幻想一下。」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六骨喫驚。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阿蘇美說。

「他們死了多久？」秋枝突然問。

「他們知道我的身份會感到恐懼，說明是在狼寐草高原戰役之後死去的。距今不會超過半年。」哈雷說。

「可六骨和阿蘇美都說過邁哲的畢業考覈應該是真的，否則很容易被揭穿。」秋枝發現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既然邁哲三人很早就死了，怎麼會用與時俱進的理由？」

「首先，解霧會的畢業考覈時限很長。第二，因爲詛咒爲了防止邁哲意識到自己死亡的事實，會修正和完善他的行爲，幫他選擇最優的藉口。」哈雷說，「記得嗎，我們是從紋咒飛行艇上直接飛下來的，同樣是飛爲什麼不停在喘息之島的上空？邁哲當時的理由是沒有紋咒飛行艇會靠近霧海。這顯然是謊話，否則，喘息之島的物資難道是靠象犀馱來的？但邁哲說話的時候卻毫無破綻，因爲他自己認爲說的是實話。至於紋咒飛行艇真正沒有停在喘息之島上方的理由有兩個，一，他們知道喘息之島現在的情況。二，除非在邁哲的帶領下，別人已經找不到喘息之島了。」

阿蘇美思忖了一下。

「獵魔團是早就知情的。針對人類有效，應該是這個詛咒的限定條件之一。你是獸魂者，是最好的解決人選。既然你提出要打開寶庫，於是獵魔團順勢就把你推進了這件事當中。只是我不明白，世間存在的魔法力量極爲稀有，獵魔團爲什麼不保留下來研究。專門斬除邪惡魔法的聖教殿，爲什麼沒有出手。還是說……」

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在阿蘇美腦中一閃而過。

「軍部一直沒有對我們動手，是因爲有聖教殿的干預。聖教殿一直在暗中觀察尋找最佳的機會，這一次，他們正好可以先借咱們的手解決詛咒，再解決獸魂者，一箭雙鵰。」

「危險就像暗流中的礁石，永遠預見不完。」哈雷說，「只要舵手夠強，就可以將其無視。」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邁哲不對勁的？」阿蘇美問。

「解霧會培養一個研究者的成本很高，探索霧海未知領域怎麼可能交給新人來做？」哈雷說，「邁哲、麗娜、貝亞修三人來到霧海，畢業考覈應該不是在於探索，而是在於體驗霧海，所以貝亞修才只帶了很少的遊騎兵，可沒想到死在了霧海之中。而之後幾次的『畢業考覈』恐怕一次比一次難，說明『詛咒』的胃口在變大。」

「詛咒有意識？」阿蘇美說。

「詛咒沒有，但佈下詛咒的人有。」哈雷說。

「既然你已經發現不對勁，那你打算瞞着我們到時候什麼時候？」阿蘇美質問道。

「如果不是你今晚來提出這麼多疑點，直到打開寶庫之後，我都未必會告訴你們。」哈雷說，「你們知道沒有好處，只會空增煩惱。」

「那我們要告訴火豬他們真相麼？」阿蘇美問。

「既然你們都知道了，就沒有必要瞞着他們了。」哈雷說，「只不過，要找恰當的時候，不要讓邁哲發現。」

「那我們走了。」

阿蘇美說拉着六骨往外走。

六骨一愣，以爲她拉錯了。

阿蘇美故意把春彌、秋枝同時留在哈雷房中，算是對哈雷的懲罰。

哈雷剛纔所講的一切，除了用人身上沒有陰影證明了詛咒的存在之外。其他的一切，哈雷都沒有證據。

也就是說，那麼哈雷有洞察世間真相之眼。

那麼，哈雷早就對這種詛咒有着深刻瞭解。

他來到這裏，

真的僅僅是因爲寶庫麼？

阿蘇美心中疑雲密佈，不知不覺已經回到房間的門前。

「你確定麼？你就不怕我一旦那個什麼……」六骨一臉壞笑。

「那我就提前讓你從詛咒中解脫。」阿蘇美說。

ps：這幾章寫的實在太燒腦了，明線暗線各種交織，導致越更越晚。

所以，快來誇我敬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