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一清找到了王光明的家,遠遠的就聞見一股濃重的中藥味。
站在門口剛要叫門,就見桃丫從屋裏掀了簾子出來,懷中抱着一個瓦罐,正是用來熬藥的。
“桃丫?”楚一清趕緊招呼她。
桃丫似乎被嚇到了了一般,警醒的抬眸,一見是楚一清,趕緊上前開門,將楚一清迎進來。
“桃丫,聽說王後生讓人打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楚一清趕緊問道。
桃丫忍不住就低聲抽泣起來:“楚姑娘,俺也不知道,俺家的平時爲人很是厚道,也沒有得罪過什麼人,那天突然來了幾個混混,一連喫了十份臭豆腐,喫完了甩甩手就走,也不給錢,俺家的就去跟他們要,誰知道那領頭的,一拳就將俺家的打在了地上,剩下的人也都上去補了幾腳,最後連俺的攤子都掀了,連鍋也砸碎了!”
“桃丫,是誰啊?”楚一清剛想要安慰桃丫,就聽見屋裏傳來王光明有氣無力的聲音。
桃丫趕緊向屋裏喊道:“光明,是楚姑娘來了!”桃丫回眸向楚一清道:“楚姑娘,快進屋吧,大熱的天!”
楚一清點點頭,進了裏屋,就見屋裏貼的喜字還沒有掉,王光明滿臉蒼白的躺在牀上,因爲是夏天,屋裏一片悶熱,牀頭上擺着一個喝藥的碗。
“楚姑娘,別見笑!這幾日忙壞了桃丫,她要照顧我,晚上還要做豆漿跟豆腦,怕耽誤了醉仙樓的生意,所以這家裏就有些亂,沒有收拾!”王光明趕緊欠欠身說道。
“你快躺下吧,不用客氣!”楚一清尋了個凳子坐在王光明牀前,就見王光明只着一身補了補丁的單衣,臉上的紅腫還沒有消退,最嚴重的就是腿,已經用厚厚的紗布包着,吊在半空。
“你的腿”楚一清皺皺眉,王光明看起來似乎有些嚴重。
“大夫說是骨折,那天那幫人太狠了,就像早有準備似的,將我打了一頓,又抽出一根棍子來敲在了我的腿上,幸虧沒斷,只是骨頭裂個縫,不過怎麼也要在牀上躺個十天半月的,楚姑娘,真是對不起,耽誤你的生意了!”王光明神情倒是平靜,滿臉歉意的開口。
“這個時候了還說這些幹什麼?看病的錢夠嗎?”楚一清不悅的開口,又關心的問道。
“夠!也幸虧這幾個月做臭豆腐的買賣攢下了幾個錢,桃丫也跟俺是一條心,成親的時候沒要什麼東西,所以手裏就有幾個錢,抓藥是夠,不過這個月的利錢恐怕是”王光明爲難的開口。
“我不是來收利錢的,正好進城,順便來看看你,想不到出了這樣的事情,那些人你都認識嗎?傷人傷的這麼重,有沒有報官?”
“那些人是鎮裏的混混,跟官府關係好着呢,咱們小家小戶的,喫點虧也就算了,誰敢去報官?”桃丫端了茶進來,嘆口氣道。
王光明也點點頭:“是啊,就當這次倒黴吧,其實以往在這鎮裏做生意,這些混混子總要上門搗亂的,就是爲了收些保護費,是我沒有眼力勁,早知道這樣,給他們錢就是了!”
楚一清點點頭,又安慰了王光明幾句,又問道:“你出了事,照舊還是供應醉仙樓豆漿跟豆腦?能忙得過來麼?”
王光明嘆口氣:“這不就是讓桃丫受累了,剛剛成親幾日,就發生了這檔子事,我是從心裏覺着對不起桃丫。可是醉仙樓的東家卻是個仁義的,聽說我出了事,還讓人來送過東西,人家都這樣了,我這就不好給人家耽誤了生意,再說現在臭豆腐暫時不能出攤,如果醉仙樓這塊再不做了,我跟桃丫怕是要喝西北風了!”
楚一清點點頭,看來這件事情她要跟上官宇商量商量,不管這豆腦還是蘑菇,都牽扯着醉仙樓。
主意打定,楚一清就從身上摸出一塊五兩的銀子,回身放在桃丫的手裏:“拿着這個錢給王後生瞧病,這傷筋動骨都要一百天,不能急着做活,豆漿跟豆腦如果實在忙不過來,我就去跟上官老闆說一聲!”
王光明趕緊起身,將桃丫手裏的銀子塞回楚一清手裏:“楚姑娘,我耽誤您的生意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您不用我賠錢已經是大好人,怎麼還能收您的銀子?”
桃丫也趕緊說道:“是啊,楚姑娘,俺家裏還有錢,豆漿跟豆腦俺也能忙過來,雖然累點,但是多少還有個進項,楚姑娘還是將這錢收回去!”
楚一清硬是將銀子塞在他們兩人的手裏,假裝不悅道:“如果花不着,等腿好了再還給我,我就住在上家村,以後有什麼事情就去找我,如果我能幫忙,一定會幫的,知道了嗎?”
王光明跟桃丫趕緊點頭。
“楚姑娘,這都響午了,還是喫了飯再走吧!家裏雖然沒有什麼好東西,但是總比外面的乾淨不是?”桃丫見楚一清要走,立即留客道。
“我不是自己來的,還有我的姐姐一家人,這會兒他們估計已經等急了,這飯等着王後生身體好了再喫吧!”楚一清說着告辭出來,看看天色不早,趕緊向着早就說好的會面地點走去。
在陰涼地裏,金玉跟趙小麥着急的張望着,生怕楚一清出了什麼事情,許枝跟麥香坐在一旁的茶攤字上,神色也是焦急。
“金玉姐,趙大哥,讓你們久等了,王後生那兒出了一點事,我要去醉仙樓一趟,正好咱們也去醉仙樓大喫一頓。”楚一清上前,歉然的說道。
“妹子,你有事情就去辦,不用管俺們,醉仙樓那不是俺們這些莊家人去的地方,就不去給人家上官老闆添麻煩了,俺看着前面就是咱們上次喫混沌面的小攤子,這混沌面怎麼也是肉跟白麪,在家也是喫不到的,俺們喫這個就成!”金玉趕緊道。
趙小麥也點點頭:“俺一看見那醉仙樓的大門面,俺這心裏就打怵,那飯也喫不安生,妹子,你快去忙吧,不用管俺們,俺們喫完了混沌面,再去前面的市場逛逛,聽說有耍猴戲的呢,你忙完了,就直接去寄放牛車的地方就成!”趙小麥也說道。
楚一清聽見牛車,這纔想起與二文的約定來,當下跟趙小麥說了地址,又說了那家糧食行的地址,趙小麥立即一口答應下來,說是下午就會將楚一清要的東西拉來。
楚一清心中着急,生怕醉仙樓也出什麼問題,當下也就不跟金玉她們客氣了,一個人向着醉仙樓走去。
現在是晌午,正是醉仙樓上客的時候,不過因爲夏天,除了在外面趕路的客商,也沒有人專門頂着這麼大的太陽出來喫飯,所以醉仙樓的生意也有些蕭條。
楚一清一上門,照舊還是二子迎接,將楚一清迎進了雅間,就去稟告掌櫃的。、
一會,二子提了一壺水進來,仔細的給楚一清倒上,恭敬的放在面前道:“楚姑娘,掌櫃的去找東家了,楚姑娘先等等,這正是飯點呢,楚姑娘怕是沒有喫過午飯吧,要不要來幾個菜?”
楚一清點點頭,要了幾個清淡的小菜,又問道:“二子,最近店裏生意如何?”
二子趕緊答道:“除了中午有些蕭條之外,晚上跟早上都不錯!”
“也沒有特別的事情發生嗎?”楚一清又問道。
二子疑惑的搖搖頭,又道:“咱家東家在整個楚寒都是數一數二的家族,誰敢上門鬧事,楚姑娘,您就放心吧,天下太平!”
楚一清這才放了心,讓二子去招呼別的客人,一個人陷入沉思。難道是她想錯了,這些人不是衝着上官家族來的,只是單純的針對她楚一清?不應該啊,這蘑菇雖然是個稀罕物,但也不過二十文一斤,總共也就幾百斤的產量,比起醉仙樓一個月的流水來,算是小錢,還有豆腐王的臭豆腐,雖然生意火,不過是個小生意,一個月也不過幾兩銀子,這點錢就讓人惦記上了?在這城裏,比楚一清這些買賣大的數都數不清,是什麼人專門盯着她不放?
正想着,二子就端了菜上來,楚一清心中有事,隨便喫了幾口,就讓二子撤了,專心的等上官宇。
上官宇這次來的倒快,不過兩刻鐘的時間。
兩人客套了之後坐下來,楚一清將家裏發生的事情跟豆腐王的事情簡單的與上官宇說了一遍。
“這兩件事同時發生確實是有些蹊蹺!”上官宇皺皺眉頭,“楚姑娘可有得罪過什麼人?”
楚一清搖搖頭:“我如今只是一個小小農婦,能得罪什麼人?那人會不會是針對醉仙樓的?畢竟這些都是我賣給醉仙樓的新鮮喫食!”
上官宇微微沉吟:“我也害怕是這樣,醉仙樓雖然在楚寒屹立幾十年不倒,不過樹大招風,也有不少的競爭對手,那些人不敢對醉仙樓如何,卻能對付醉仙樓的合作夥伴,像楚姑娘這樣,無權無勢,卻對醉仙樓有莫大的益助的,正好讓那些人有機可乘!”
楚一清也贊同上官宇的話語,看來是她一開始高調,爲了尋求起步資金,將自己暴露的太早。
“楚姑娘不用擔心,既然楚姑娘是跟醉仙樓合作,那楚姑孃的事情就是醉仙樓的事情,我上官家族在這楚寒,也算是有些人脈,會盡量的疏通。”上官宇又說道。
楚一清點點頭,事到如今也只能是這樣。
上官宇立即拍拍手,張掌櫃的從外面進來,恭敬的問道:“東家,有什麼吩咐?”
“衙門的林捕頭是不是在雅間用餐?”上官宇問道。
“是,林捕頭每天都會來的!”張掌櫃趕緊答道。
“那就好,請林捕頭過來一敘!”上官宇淡淡吩咐。
楚一清見他不是親自去見那林捕頭,而是林捕頭自己過來,便明白這林捕頭就是上官宇安插在衙門裏的人,是上官宇的人。
很快,包間的門敲響,張掌櫃得在外恭敬道:“東家,林捕頭來了!”
上官宇當下坐着沒動,楚一清自然也就不方便起身,只一會,那林捕頭便走進房間來,只見是個四十多歲的男子,身量魁梧,一見上官宇立即問好道:“上官公子今日怎麼有空在醉仙樓?”
上官宇這才笑笑道:“有些事要麻煩林捕頭,咱們都是這麼多年的兄弟,就不用客氣,讓張掌櫃重新上桌菜,我們邊喫邊說。”
林捕頭趕緊道:“今日不知道上官老闆來,如果知道就不在那邊喫了,如今午飯時間已經過去,今日衙門裏來了重要的人,小的還要當差,實在是抽不出時間,上官公子想要問什麼,吩咐什麼直接說便是,咱們也是這麼多年的朋友了!”
“爽快,我就喜歡林捕頭的直爽!向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楚姑娘,是我上官宇的重要朋友,這次她的生意遇到了一點問題,雖然是些小事,但是我還怕這些人是衝着醉仙樓而來,所以林捕頭還是費費心!”上官宇指指楚一清道。
“好說好說,不知道楚姑娘遇到什麼事情?說來聽聽。”林捕頭向着楚一清一抱拳,這才坐下客氣的問道。
不待楚一清開口,上官宇便道:“楚姑孃家裏進了賊人,打傷了她家裏的人,還有鎮子東頭的豆腐王的臭豆腐,也是楚姑孃的生意,那豆腐王還給醉仙樓送着豆漿跟豆腦,如今竟然讓人掀了攤子打了人,林捕頭,這些事情可要好好的管一管!”
“豆腐王的事情好說,下午小的就去瞧瞧,只是楚姑孃的家是哪裏?不知道人傷的如何?”林捕頭又問道。
“上家村。人倒是沒有什麼大礙,只是害怕那賊人還要來,所以想麻煩林捕頭帶人去走一趟,這樣也好有個威懾。”楚一清笑道。
林捕頭一愣,問道:“楚姑娘是上家村的楚姑娘?巧了,小的今日收到的命令就是與上家村有關,你們村裏的吳老五已經被我關進了大牢,據他交代,就是他潛入你家,原本是想要偷些值錢的東西,卻沒有想到被人發現,這才爲了逃跑打傷人。如今吳老五已經被收押在牢房裏,去你們村裏送信的人傍晚也就到了!”
楚一清一怔,想不到衙門竟然已經開始督辦這件事情,當下就問道:“這是上面的命令?不知道是誰”
“那個小的也不知道,是鎮老爺親自吩咐的,就說是上面的命令,還說那吳老五的背後說不定有人指使,一定要嚴查!”林捕頭趕緊說道。
這次輪到上官宇皺眉,他顯然沒有想到竟然有人提前一步向衙門施壓,而且鎮老爺竟然連在衙門當差二十年的林捕頭都瞞着,說明這個人的來歷一定非常的神祕。
楚一清首先想到的就是厲煌,不過面對上官宇,她沒有表現出來,繼續裝作疑惑的模樣,甚至用眸光詢問上官宇。
“既然如此,林捕頭就好好的審問一下那吳老五,有什麼消息儘快通知我!”上官宇靜了靜心,說道。
“那是自然,那麼小的就先告退了,有消息小的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上官公子跟楚姑娘!”林捕頭站起身來告辭離去。
待林捕頭走了,上官宇這才說道:“這林捕頭是鎮府衙門裏最老的人,外號叫做林不透,是鎮老爺最信任的人,以往有個風吹草動,林不透不知道的,衙門其他的人肯定也不知道,很受鎮老爺的信任,這次的事情竟然連他也瞞着,看來這幫助楚姑孃的人來頭不小”
“我自然明白上官老闆的意思,說實話,上官老闆與上官雲逸是表親,自然也就知道我原先的身份,不過那身份如今已經是過眼雲煙,現在我被髮配到楚寒,就是一個小小農婦,沒有什麼人脈,自然也就不知道是誰在背後幫我!”楚一清將關係撇的清清楚楚。
“不管如何,那人似乎是好意,楚姑娘也不用急,靜觀其變吧!不知道楚姑娘是回上家村還是留在鎮裏住一晚上?相信這事明日就應該有消息!”上官宇又問道。
“這幾日地裏實在是忙,恐怕是走不開,這件事情就麻煩上官老闆多多費心了,有什麼消息,派人來通知我一聲就好!”楚一清既然想到了厲煌,自然就相信厲煌的辦事方法,當下也就將心放下來。
“楚姑娘可有想過將蘑菇房搬到鎮子裏來?”上官宇突然說道。
楚一清一愣,轉眸看着上官宇。
“蘑菇房放在鄉下,終究太過引人注目,這鎮裏雖然人多,對周遭的事情卻是冷漠,不像鄉下,一家發生什麼事情,一村子的人全知道。還有這蘑菇割下來,還要運送一個半時辰纔到鎮裏,如果早上收割,就趕不上早市,晚上收割,夜路又不好走,怎麼想都是麻煩!”
楚一清笑道:“上官老闆說的有道理,只是現下我大部分的產業都在鄉下,暫時沒有這樣的打算,或許明年擴大了規模生產,會搬來鎮裏也說不定!”
上官宇也笑道:“楚姑娘,我這可不是一時心血來潮,都是爲楚姑娘細細的打算過的,楚姑娘先別忙着拒絕,回去與家人商量過再定下不遲!”
楚一清只得敷衍的點點頭,見時候不早也就告辭出來,去了寄放牛車的地方,就見金玉跟趙小麥早已經在等着了。
楚一清想起在果樹林前蓋房子的打算來,當下又找到那個婦人,買了二百隻雞蛋,又去扯了一身夏天的料子,這才置辦齊了,打道回府。
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正好遇見兩個身穿官差衣服的人從上家村出來,楊氏在後面哭嚎着,四周圍了一羣的人。
楚一清一瞧便知道是什麼事情,正打算讓趙小麥先避一避再進村,卻沒有想到楊氏一見楚一清等人,立即想要撲上來,卻被自己的大兒媳婦於氏拉住。
“娘,你這是幹什麼?吳老五闖下這麼大的禍,你不好好的去求求趙家,你還想着跟人家吵架嗎?娘,你老糊塗了不要緊,你的這幾個兒子、兒媳婦、孫子,可是要生活的,如今咱們村裏都在爲楚姑娘做活賺錢,你得罪了楚姑娘,讓我們這些人怎麼活?”於氏低低的開口,不悅道。
吳家的老二媳婦也上前拉住楊氏,贊同道:“娘,您鬧夠了吧,吳老五現在作成這個樣子就是活該,誰也怨不着,俺已經送信給大姨,讓她接您去她家裏住上幾天,等吳老五的事情了了,你再回來!”
楊氏一聽,就想要大鬧,無奈她一個老婆子,怎麼是兩個青年媳婦的對手,邊哭邊罵邊嚎着,讓兩個兒媳婦拉回了家去。
“妹子,你不說不報案麼,這官府的人咋來抓人了?”金玉瞧着忍不住問道。
楚一清不能跟金玉明說,只得說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吳老五還犯了別的案子吧!”
金玉嘆口氣:“吳老五從小就不學好,這會是終於將自己折騰進去了!”
楚一清則裝作不關心的說道:“咱們還是快回去吧,這幾日不太平,阿寶跟娘在家裏我有些不放心。”
金玉也點點頭,讓趙小麥趕着車進村子,說道:“有二嘎子跟孫大哥呢,早晨走的時候,俺也關照過李家嫂子跟李大哥,都幫咱們照應着呢!”
楚一清滿意的點點頭:“金玉姐,你這辦事越發的周到了,這幾日忙,晚上也沒有教你認字,不如就從今天開始教你吧!”
麥香一聽金玉要認字,立即自告奮勇道:“姨,晚上你光忙乎阿寶就夠了,哪裏有時間教俺娘認字,不如俺來吧,俺一邊做繡活一邊教娘,這樣兩不耽誤!”
楚一清也覺着麥香說着有道理,正好趁此機會緩和一下她們娘兩個的矛盾,當下就說道:“那行,麥香,你娘這認字識數我可就交給你了,過一段時日我可要檢查的哦,你教得好,我就跟交夫子束脩一般,交給你銀錢,如果教不好,銀錢得不到不說,以後進鎮子裏也不帶你!”
麥香一聽,忍不住嘟嘟嘴道:“那如果俺娘笨,自己學不會怎麼辦?姨,不帶這麼的,俺這可是自告奮勇的教!”
金玉一聽,忍不住輕輕的拍了麥香的屁股:“竟敢說你娘笨?你娘笨能生出你這個聰明的閨女來?”
麥香立即嚷嚷道:“娘,俺現在可是你夫子,你怎麼這麼不敬,還敢打夫子呢?”
金玉一愣,竟然一下子無話可說了,許久才道:“俺不讓你教,俺跟你姨學,以後你成了俺夫子,俺咋教訓你?”
麥香得意的笑起來:“晚了,姨已經答應了!”
楚一清則抿着嘴在一旁看她們母子逗樂,也不摻和,只是笑。
金玉一見楚一清如此,便明白她的苦心,當下只能是滿臉苦相答應了下來。
許枝一直沒有說話,見金玉跟麥香玩鬧的這麼溫馨,想着自己從小就沒有了娘,心中不免有些失意,待到到了趙家門前就趕緊道:“楚姨,金玉嬸子,趙叔,那俺就回去了,謝謝!”
“這孩子,客套什麼,回去給你爺爺帶好!”金玉趕緊說着,攙扶着許枝下車,又從車上取過她的包袱給她。
許枝趕緊應了,接過包袱,再三道謝之後,這才轉身離去。
皇甫老太在屋裏聽見動靜,趕緊抱着阿寶出來,二嘎子跟孫明發也迎了出來。
“孫大哥,這天色也晚了,你快回去吧,車上沒有多少東西,我們自己卸車就成!”楚一清見孫明發還在,當下就說道。
“不礙事,俺那村子離着這兒也不遠,俺幫着卸下來再說!”孫明發堅持道。
楚一清當下也就不強求,待三人卸完貨,就從包袱裏拿出那身夏天的料子,塞在孫明發的手裏,說道:“這是一身料子,給孩子正好做兩身,大哥拿回去吧,讓家裏人給兩個孩子做身衣服,也算是孫大哥到我這兒做工的彩頭!”
孫明發趕緊推辭:“楚姑娘這是說的哪裏話,楚姑娘肯收留俺俺就很感激了,哪能要什麼彩頭啊,不能要,絕對不能要,這要是收了,孩子他娘會責備俺不懂事的!”
楚一清堅決的將料子塞在他手裏:“讓你收着就收着,是給孩子的!”
孫明發這才手下,見天色擦黑,確實不早了,活計也做完了,這才喜氣洋洋的告辭。
卸車的功夫,金玉利落的熱了饅頭,做了蘑菇湯,又挖出一點黃豆醬來,洗了一點蒜苗,這就準備開飯。
飯桌上,皇甫老太關心的問道:“麥香,你那帕子賣的怎麼樣?賣光了?”
麥香不好意思回答,倒是金玉搶着說道:“哪裏賣光,只賣出三個,不過三個也是錢,總算賺回一點絲線錢!”金玉又想說人家許枝的繡活多麼值錢,但是想起之前的那些事情,那話也就壓了下去。
“那也是開張了,麥香這才學了多少日子的,算不錯的了,來,麥香,獎勵你一下,喫個雞蛋!”楚一清將煮熟的雞蛋放在麥香的面前,又生怕金玉又埋怨,就又補充了一句:“這是孵不出小雞的蛋。”
麥香高興的接過,將蛋黃取出來,放在阿寶的面前,阿寶則完全的不感興趣,相反喫的那饅頭蘸蘑菇湯香甜。
“阿寶喫夠了,麥香,你不要管他,自己全喫了吧!”楚一清又將蛋黃夾在麥香的碗。
麥香這纔將整個蛋喫完。
晚上喫完飯沒事,楚一清記好帳就考慮第二日要做的活計,如今這白日裏陽光暴曬,蓋上大棚就需要降溫,想到那日去雪山看看的想法,當下就先決定讓金玉領着人先畦上白菜跟蘿蔔種子。
飯桌上,金玉這會兒正努力的趴着練習拿毛筆,因爲不習慣,一次一次的從手指上掉下來,弄髒了紙。
“娘,不是那樣拿啦,你看,這兩個手指這樣夾着,手臂立起來,手腕用力,對,就是這樣拿!”麥香在一邊急得不行大聲嚷嚷着,使勁的掰着金玉的手心示範着,突地,她愣住,將金玉的手心翻過來,看着那手突然沉默了。
金玉那雙常年做農活的手有些粗糙,手心裏全是繭子,與麥香的白嫩有着天壤之別。
麥香只覺着鼻子一酸。
金玉只顧着練習拿毛筆,卻沒有注意到麥香情緒的變化,只是看着那弄髒的紙忍不住說道:“麥香,咱們先拿小石子在地上寫不行麼?這紙跟筆都是你楚姨給你買來的,這都是錢呢,你看看,多浪費!”
“娘,行,咱們去地上練!”麥香突地降低了聲音,軟和的說道。
金玉一怔,不解她爲什麼變化的這麼迅速,只是道:“其實俺也知道,俺這麼大年紀,腦袋都糊住了,幹嘛還學字啊,都是你姨,非要讓俺學!”
“娘,姨說的對,人就得識字,識字才能懂大道理,你看楚姨,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懂,娘以後跟着楚姨,太落後還不是給楚姨惹麻煩?你放心吧,俺以後一定耐心的教你!”
金玉一想,也覺着有道理,當下就點點頭,提着油燈到了屋外的土地上,又去找了兩個小石子,一筆一劃的學起來。
第二日,楚一清交代好了金玉,就走出了村外,轉過後山之後,確定四處無人,迅速的施展輕功,向着雪山而去。
雖然這幾個月忙着地裏的活計,但是楚一清有空的時候就會打坐練功,體內的那股異樣的氣息似乎順暢了不少,輕功也更是登峯造極,上家村這裏距離雪山大約百十裏地,平常人步行最少需要一天,楚一清施展輕功,一個時辰之後就到了雪山腳下,她抬眸望了一眼,歇了一口氣,就急速的向着山頭而去。
雪白的山峯,碧藍的天空如水洗過一般,映襯着山頂雪花飄飄,反射着剔透的亮光,置身其上,竟然忘記此時已經是夏天。
楚一清抬眸四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突地記起那豆腐皮的做法來,如果可以採這雪山上的雪,冷熱風交替,一定可以晾乾豆腐皮,只是可惜這雪要運到上家村都困難,更別說是鎮子裏。
從雪山回來的路上,楚一清逐漸放緩了腳步,發現這雪山雖然距離上家村遠,但是路途卻平坦,如果快馬加鞭,一個半時辰也可以到達上家村,那麼雪就可以用到大棚裏,取代空調製冷。算一算,二十畝地的大棚,怎麼也要十車雪,大約一個月,只要一個月的時間,楚一清有信心讓辣椒、茄子、芸豆等蔬菜等同平常兩個月甚至三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後,天氣還是炎熱,那時候就不用降溫,只需要晚上適當的控制溫度就成。
楚一清邊走,邊算了一筆賬,白日降溫,就要早晨將雪暈過去,那麼晚上就要來來回回的走三個時辰,人辛苦不說,耗資也巨大,似乎有些不現實。
因爲路上想事情,所以到傍晚的時候纔到家,就見金玉正將井水打上來,給趙小麥跟二嘎子洗臉。
“哇,真涼快,這井水曬了一天,竟然一點都不燙!”二嘎子嘆道。
皇甫老太抱着阿寶從屋裏出來說道:“據說這地下的水就是雪山上留下來的,所以這井水到了晚上像冰一樣的涼呢!”
二嘎子一愣:“不會啊,俺晚上用的井水洗臉洗腳都很暖和,不涼!”
金玉笑道:“你那是用的缸裏的水,白日裏打好的,放在水缸裏曬了一天,自然是熱乎乎的,晚上從井裏現打的水都是冷的,這也是咱們這兒的人喜歡將怕壞的東西都吊在井裏的原因!”
楚一清心中一動,趕緊上前試了那井水,果真冰涼,這上家村距離雪山不遠,晚上的井裏的水大約在幾度,既然這樣,那麼用水來降溫也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說幹就幹,第二日,楚一清就領着人將大棚的中間挖出一條二十釐米的水溝來,先將油布搭上,第一天的晚上抽好水,到第二日下午還能一直保持着棚內涼爽。
實驗成功,楚一清就將那二十畝地劃分了來,種上辣椒、茄子,黃瓜還有西紅柿。
又過了幾日,大棚裏的蔬菜全部種好,蘿蔔跟白菜也種好之後,有人將吳老五送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