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要用來謀反私下鑄造的兵器,果然夠鋒利結實!
辛韻讚了一聲,握在手中揮舞了幾下。由於身體是意識形態化成的,就是一個要兩三人合力才能抬起的大櫃子也是舉重若輕的,才幾斤重的鋼刀自然感覺不出什麼重量,倒是讓辛韻又加深了對力量的渴望。
想到自己要離開荻秋等人,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一個拳腳師傅教自己防身之術,而且自己現在雖然才十二歲,卻早已過了最佳年齡,除非是天縱奇才,不然即便往後每日裏刻苦訓練成就也有限,辛韻的心情就有些低落。
既然學武一途非暫時能成的,那麼這日後自己的安危就需要靠取巧工具來保證了,而不能只單單依靠空間。就好像上一次,她提前從空間裏取出繩索設置絆腳,後來又用匕首麻沸散的,人家只會以爲是她事先就藏在身上不會起什麼疑心,可後來第二批追兵追來時,那一桶熱水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用正常邏輯來解釋的,那兩個人,若是死在那場血腥廝殺之中了還罷,倘若不然,亦或者是他們把自己的怪異之處說了出去……
想到那嚴重的後果,辛韻的脊背陡然泌出了一層冷汗,接着驀然地又回想起那大漢被她潑到熱水之後那一句脫口而出的話,他清清楚楚地喊她“小丫頭”……小丫頭!小丫頭!爲什麼她身段都沒長開,又喬裝的很好,對方甚至先前連見都沒見過她,卻能一眼就認出自己是女的呢?還有,以他們的身手,完全可以先設法抓住自己再解毒,而且若是真以爲那是毒液,不是更應該逼迫自己交出解藥不是嗎?
當時她只覺得慶幸,可現在……辛韻陡然打了個激靈,越想越覺得那一晚的事情實在詭異,就連荻秋只受了些輕傷,紅椒只被敲昏這兩件事都覺得透着一股莫名的味道,不由地雙手緊握。
不行,她不但要離開大興城,而且越早越好!
“啊……”忽地,身後發出一聲驚叫。
辛韻立時退出空間,跑進房間,只見紅椒呆呆地擁着被子坐了起來,一時間好像不明白自己在哪裏。
“紅椒,你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辛韻哥……”紅椒一下子撲進她的懷裏。
“乖,別怕,沒事了,沒事了啊,咱們現在都很安全很安全。”辛韻憐惜地一邊抱着她,一邊拍着她的肩,心中再次嘆息,畢竟還是個小孩子啊!
紅椒抱了她一會,這才慢慢地回神,很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辛韻哥,我是不是很沒用?”
“誰說的,紅椒既聰明又能幹了,只是現在還小而已,等你長大像我這樣的歲數,保準比我還厲害很多很多。”辛韻親暱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既然決定要離開,就更加珍惜剩下的這點有限的相處時間。
等這幫孩子知道她突然不告而別,一定會很傷心吧?只是,傷心總是短暫的,而且比起長久的安全來說,這點代價已經輕的不能再輕了。
“我才比不上辛韻哥呢,頂多比蠶豆厲害一點。”紅椒不愧是號稱最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頭,一旦確認那隻是午夜夢迴的一場噩夢,情緒就迅速地恢復了過來。
“蠶豆聽到這話準不服氣,他肯定會說:‘哼,我是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可能連個女人都比不過?’”辛韻學着蠶豆的神態驕傲地道,逗得紅椒不由嘿嘿一笑,餘下的陰影越發消散的無影蹤。
“辛韻哥,天快亮了吧?”
“還有一會呢?你要不要再睡一會?”
“不了,睡飽了。”紅椒立刻搖頭。
這小丫頭,應該還是害怕再做噩夢吧。辛韻對她溫柔一笑:“好,那就起來吧,咱們一起跳跳繩怎麼樣?”
“好啊好啊……”
等出了身汗又重新梳洗喬裝好後,兩人便鎖了門去孤兒院,仍是和大家一起喫早飯。這一日,辛韻都盤亙在孤兒院,專心地跟荻秋學習拳腳,牢記一招一式,以備自己以後反覆練習。
去孤兒院的路上,她就算好了,空間裏的財物雖說支撐不了很長久,但只要她有空間在手,總是餓不死也凍不死的,而且只要離開了大興城,去到下一個大城市,她就可以將珍珠和玉佩拿出來換錢。這樣算起來的話,就算暫時沒有收入,要將大部分銀兩都留給孩子們,只留一些必要的盤纏也是沒關係的。
所以,只要今日能順利地租到馬車,明日一早她就要離開這羣可愛可親的朋友們了。
一轉眼,晚飯時間就到了,仍是簡單的白菜肉湯和饅頭,卻因孩子們的打鬧而一點都不顯得寒酸乏味。
辛韻喫的很認真,因爲這一頓飯很可能就是她和大家一起度過的最後一餐了!從今往後,也不知幾時才能見面。
“辛韻。”喚她的是窮秋。
辛韻抬眼,正對上窮秋溫柔關懷的眼眸:“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是啊,辛韻哥,你現在只是我們的辛韻哥,以前那個什麼名字我們早就忘記掉了。”紅椒也跟着重重地點頭,同時還目光威嚴地環顧了一眼豌豆和蓮藕,“你們兩個記住了嗎?以後不管誰問你們,你們都只能說辛韻哥就是辛韻哥,不是其他什麼人,要是忘記了,就不準喫飯天天餓肚子!”
從來都是很乖巧的蓮藕雖然似懂非懂,但還是用力點點頭,豌豆只知道不聽話就要餓肚子,也跟着憨憨地點頭。
土豆雖然沒有被點到名,卻也鄭重地道:“嗯,我們都記住了。”
“我也記住了。”青芹也趕緊表態。
蠶豆誇張地轉動着滴溜溜地黑眼睛,故意左看右看:“這裏除了我們一家人,還有別的什麼人嗎?我怎麼沒看到啊?”
豌豆有樣學樣地也左搖頭右搖頭:“沒看到……”
荻秋笑着摸了摸豌豆的頭,沒有說話,卻是一切盡在不言中。
辛韻什麼都沒說,低下頭喝湯,只覺得那熱氣不住地燻溼自己的眼睛,幾乎準備打消悄然離去的念頭。
是人,都需要親情和溫暖!她還沒堅強到可以毫無羈絆的離開和割捨,孤身一人去天涯海角,心中有苦找不到人訴說,開心的時候也沒人分享,病了困了也再沒有人細心地照顧和關懷,尤其是像她這種真正是孤魂一縷地投生到完全陌生的世界之中的情況。
可是,不管爲了自己還是爲了大家,她都是不得不離開啊,至少也要先離開一陣子!
但願,等一切風平浪靜之後,大家還有重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