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醫院的副本沒有想象的時間長, 如果可以的話, 蕭慄本來想多拖一段時間——最好湊滿五天。在聽到房祁的要求之後,他也能佯裝答應玩弄一會兒房祁的情緒, 最後再將謎底揭開,但不知道爲什麼,蕭慄那個時候沒忍住自己想懟房祁的想法……
這就導致了他迅速地迴歸後, 還是要面對父親蕭愈爭的出現。
思及此,蕭慄坐在自己房間的椅子裏, 伸手招過跳到牀上踢耳朵的小黑貓。
小黑貓有靈性, 它之前不喜歡醫院的味道,一直待在空間裏沒出來,這會兒好不容易呼吸着新鮮空氣, 蹲在原地呼了好幾下, 才懶洋洋地蹭着貓軀找蕭慄,被蕭慄一把撈上來。
蕭慄將小黑貓放到桌子上, 先撓它下巴。
他的動作又輕又溫柔, 小黑貓起初還挺矜持,高冷地蹲在桌上像個石墩子一樣用睥睨的姿態看他,被撓了一會兒沒忍住, “喵”了一聲,撅起屁股,整隻貓軟在了桌上,翻過肚皮,用眼神示意蕭慄:這裏也要。
蕭慄不肯滿足它, 收回手,晾着它。
小黑貓原先已經準備好享受,結果忽地沒聲音了,它不滿地睜開金瞳看蕭慄,喉嚨裏發出呼嚕嚕的威脅聲。
蕭慄這纔將手放下去,在它的肚皮上來回撓了幾把,趁着小黑貓舒服的伸長軀體之際,將臉也埋了進去,深吸一口氣。
小黃本原先正沉浸在自己對於各種制服play的幻想中,但這會兒看到蕭慄對小黑貓的動作,沒忍住地問:【你在做什麼?】
它這次的震動幅度比較大,蕭慄又吸了兩口後掏出小黃本,用右手潦草地寫道:“吸貓。”
小黃本:【爲什麼要吸貓?】
蕭慄還沒來得及向它闡述吸貓的一百種樂趣,小黃本已經又發來訊息:【你可以吸我。】
蕭慄:“…………你又沒有毛茸茸的毛皮可以吸。”
他吸一個大男人做什麼?
小黃本:【如果你喜歡的話……】
這也不是什麼難事。
蕭慄用筆套不輕不重地敲了小黃本一下,示意對方不要再講一些黃段子。
小黃本當真不說了,它觀察了蕭慄一會兒,問道:【你不開心?因爲什麼?】
小黑貓因爲長久地埋肚皮不太樂意地用爪子推了推蕭慄,蕭慄便抬起頭,任由小黑貓一個鯉魚打水翻走,他把小黃本放在正前方:“沒什麼。”
小黃本試探性地問:【因爲你父親要回來了麼?】
【他……對你不好?】
它問的小心翼翼,生怕蕭慄覺得自己知道這些事情後不高興。
如果放在平時,蕭慄也當真會覺得小黃本管太多,但此刻他只是搖了搖頭。
——如果蕭愈爭真的對他不好,蕭慄就不會這般困擾了,問題就出在,蕭父對待蕭慄這個中途帶回來的二兒子,還真就挺好。
蕭家三個兒子,蕭愈爭對大兒子最嚴厲,對小兒子最放縱——但由於徐梅想將兒子培養成合適的繼承人,蕭鳴平日裏也忙碌的很,而蕭愈爭對蕭慄,則是關心中,又隱隱帶了一些愧疚……
一開始蕭慄被接回來的時候,蕭愈爭還算正值壯年,除了交代幾句外,整日忙着擴大公司和陪伴情人,可近年來,蕭愈爭也許是年紀上來了,也許是看蕭慄長得越來越像自己,他對待這個二兒子的態度也就更加地寵愛。
蕭慄對這個老爹的態度也挺複雜,談不上恨,他本性淡薄,物質欲不強,唯一在違背自己意願住在蕭宅和轉學這兩方面跟蕭愈爭鬥爭過,但那時候蕭父不僅派保鏢跟着他,還跟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叫他屈服。
他可以無視徐梅的挑釁,卻沒法應對蕭愈爭的溫情問答。
蕭慄再煩惱也沒用,他不可能永遠待在副本裏——雖然小黃本表示可以,但這終究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蕭愈爭還是如約而至。
蕭父回來的那天,蕭宅非常熱鬧,徐梅一手摟着兒子,一手去接從豪華轎車上下來的老公:“愈爭,你回來了,累嗎?”
蕭愈爭長得劍眉星目,比起某些肥頭大耳的老闆英俊多了,他拉過小兒子,摸了摸他的臉,回答徐梅:“還行,蕭慄呢?”
聽到他提起這個名字,徐梅勉強地笑了笑:“在裏面呢,他今天起的晚。”
蕭愈爭聽罷鬆開攬着小兒子的手,摘下墨鏡,朝蕭宅裏面走去。
蕭宅內部,傭人已經將準備好的食物放在圓桌上,朝着男主人恭敬地鞠躬。
陽光從窗戶裏灑落進來,照的客廳窗明几淨,被徐梅重金買回來的古董花瓶和書畫掛在顯眼處,平添幾分書卷氣。
蕭慄正坐在飯桌邊,微低着頭,看見蕭愈爭進來後喚了一聲:“爸。”
蕭愈爭在主位落座,蕭慄原先坐在最遠的位子,徐梅和蕭鳴分別坐在他兩邊,結果蕭愈爭一揮手,示意徐梅讓開位子,讓蕭慄坐過來。
徐梅握緊雙手,面上還是微笑着:“小慄,過來。”
蕭愈爭笑着朝他碗裏夾了一塊肉:“最近一段時間沒回國,你過的怎麼樣,還習慣嗎?”
蕭慄如坐鍼氈,看着碗裏的肉,敷衍地說:“還行。”
蕭愈爭看着蕭慄因爲埋頭露出的頭頂,他的二兒子繼承了母親的輪廓和自己的五官,好看的不像話。他還記得自己接回蕭慄的那一天,他缺失了他所有的童年時光,這件事總在接回蕭慄之後令他掛念。
蕭父伸手揉了一把蕭慄柔軟的黑髮,感受到手底下的腦袋震了一下,他的語氣更加柔軟:“小慄,有什麼問題就告訴爸爸,爸爸在外面也很想你,學校裏怎麼樣?”
蕭慄心道我好像沒說過想你吧,他有點不知所措,把碗裏的肉夾進嘴裏,咳嗽了一聲:“就、就這樣,沒變化。”
“你小時候剛來也是這個樣子,怕生的很,怎麼現在還這樣?讓你去新學校,就是想讓你多交一些朋友。”蕭愈爭看着他,感慨了一聲。
朋友是交到了,就都是鬼罷了。
蕭慄笑了笑,他摸了一下口袋,感受到仍舊躺在裏面的人偶,隨後繼續低頭扒拉飯,不說話。
檀立躺在他的口袋裏,伸出小手指隔空戳了戳口袋。
徐梅就在這時候給蕭愈爭夾了一筷子菜,賢良淑德地說:“小慄一直這樣,我也經常這麼說他。愈爭,路上累壞了吧?來,喫這個,這個可是我親自下廚的,一直熱着,就等你回來呢。”
蕭愈爭聞言道:“是嗎?來,小慄也嚐嚐。”
他把自己碗裏的菜夾給了蕭慄。
徐梅:“……”
不管她心裏怎麼想,如今看着自己做的菜到了蕭慄碗裏,徐梅也只得順着蕭愈爭說道:“對,小慄嚐嚐,媽媽做的味道怎麼樣?喜歡嗎,下次還做給你喫。”
蕭慄嚐了一口,老實說,味道一般,他隨便地點了點頭。
蕭愈爭便笑了。
徐梅趁機搭上兒子的肩膀插嘴道:“愈爭,蕭鳴在學校裏最近可好了,還當選了班長,他老是問爸爸什麼時候回來給他開家長會呢。”
話題轉到小兒子身上,蕭愈爭也收回手關心了幾句:“哦?蕭鳴,你來說說學校裏的事。”
蕭鳴看了一眼蕭慄,朝着父親側過身,開始講起了學校裏的趣事。
蕭慄悄無聲息地鬆了一口氣,把剩下的半塊肉撥到了一邊。
這頓飯結束的很慢,蕭愈爭關心完蕭鳴後,總會把話題轉移到蕭慄身上,讓蕭慄不停地用“恩,對,不錯,還好”來回應,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後,眼看着蕭愈爭放下筷子,蕭慄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見對方又坐了回去,還看着自己。
蕭慄:“……怎麼了?”
在蕭愈爭嚴厲的目光中,少年嚥了一口口水,補充了那個稱呼“爸”。
蕭愈爭:“之前忘了說,你今年生日快到了吧?”
蕭慄怔忪片刻,在母親過世後,他從來不過生日,沒想到蕭愈爭還記得。
“今年給你辦個生日會慶祝一下,你也長大了。”蕭愈爭不容置疑地道,“徐梅,你準備一下,所有人都通知上。”
“愈爭,可是……”徐梅手指一緊,她還沒將反對的話說完,蕭愈爭就站起身,不給她繼續的機會。
同樣也不給蕭慄拒絕的時間。
蕭慄不愛拋頭露面,他內心不着痕跡地嘆氣,從餐桌上插了一塊松露,拋進嘴裏後同樣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在他的桌上,小黃本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正在長篇大論地顯示着:
【小時候是很可愛的,只可惜我沒能一直陪着。】
【從過去、現在、到未來,我想一直陪着你。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擔心,我想擁有所有時間線上的你。】
【我只是沒看着一會兒,總是會出岔子,你現在不開心,我也很難過。想讓你笑起來,現在不止想親你,還想抱着你,想深入你。】
【因爲不這麼做,我就無法相信你的存在是真的。】
【……糟糕,我的病好像加重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黃本:以前想親你,過了一段時間想睡.你,現在想看你穿各種制服用各種道具睡.你,請求蕭醫生治療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