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章 坦白
次日醒來的時候, 劉波一臉若無其事, 倒是文彬瞪着他看了良久,才摸了摸鼻子。
“昨晚是你照顧我的?”
劉波笑了笑:“嗯,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你犧牲啊。”
文彬垂下頭, 抓亂了頭髮,沒再說什麼。
午間的時候, 文彬媽媽也趕了過來,特意給文彬做了一頓飯, 把文彬收拾的乾乾淨淨的去參加論文答辯。
昨晚發燒出了一身的汗, 今天倒是格外精神,答辯的過程也挺順利。
從臺上下來的瞬間,突然很想打電話給一個人。
那個人曾經陪自己爬高高的樓梯去圖書館借書, 那個人曾經大半夜不睡覺給自己搜寫論文的素材, 那個人也曾跟自己一起在書房裏低頭看書,偶爾淡淡的問自己論文寫作的進度。那個人, 曾經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默默的守護了三年。
應該感謝他的幫助吧。
拿起手機的時候,卻格外沉重,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塞回了口袋裏。
半路碰上了許遙,文彬乖乖站好了打招呼:“師姐。”
“嗯。”許遙點了點頭, 指了指前面的咖啡屋,“進去坐坐,師姐請你喝咖啡。”
文彬跟着她一起進了門, 因爲打心底害怕這個師姐,文彬一直垂着頭不敢說話,偶爾抬眼瞄她,只見她今天穿的倒是很正式,尖領的襯衫,襯出精明幹練的氣質。
“我昨天剛從荷蘭回來,餘老師也回來了。”
文彬低頭沉默片刻:“不是要一年嗎?”
許遙愣住:“出國要做的事只需要一個月的。”頓了頓,又明白什麼一般,淡淡道:“徐風拿到學位證,自己去了巴黎。”
“他去巴黎幹什麼?”
“我不清楚。”許遙低頭喝了口咖啡,突然問道:“聽說你不想讀下去了是嗎?”
文彬點頭。
“爲什麼?”見文彬不說話,許遙又輕聲道:“是不是我對你太嚴厲了?那也不至於不讀了吧,我的性格就是這樣的,你要學會適應嘛。”說完,挑了挑眉:“大不了我以後對你溫和點?”
文彬笑道:“不關師姐的事,其實是我想早點工作,讓我媽能少操點心,她過幾年就可以退休了。”
“你倒是孝順。”許遙抬頭問道:“還有別的原因嗎?”
“嗯。”文彬撓撓頭:“我一直覺得我能保研挺奇怪的,後來才知道,是徐風他暗中操作,或許還動用了他爸爸的關係,我心裏不舒服。”
許遙翻了個白眼:“你傻啊,現在社會又沒有絕對的公平可言,他幫你鋪路有什麼不好,你倒不肯走了。”
文彬頓了頓,笑道:“欠的太多……還不起的。”
勺子碰撞杯壁,發出悅耳的叮噹聲響。
許遙沉默了,良久之後才輕聲道:“你現在年紀小,工作壓力喫得消嗎?”
“嗯,我想早點賺錢,不能一直靠老媽養活。”說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再說,讀碩士我還真不是那塊料,你們討論的那些我完全不懂。”
許遙點點頭,“你的事,自己好好考慮清楚,不要衝動。”
“嗯。”
“對了。”許遙突然看向文彬,“你跟徐風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啊,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一個月沒見,你都瘦了一整圈。”
“呵呵,我知道。”文彬摸摸頭,笑道:“謝謝師姐。”
回宿舍之後,一登陸游戲,便收到小離的密聊消息:“哥們,去古墓八升級吧?我叫上神火一起。我們三個峨嵋一起去,別提多牛x了。”
“神火?他不是去新區了嗎。”
“回來了唄,過幾天就要合併了,不過更大的可能是被他老公趕回來的,我看他這幾天病懨懨的樣子,好像被打擊的不輕。”
“這樣啊,那走吧,去散散心也好。”
“唉,你不陪老婆?要不把你家荷葉也帶上。”
“嗯,好。”
文彬給荷葉飛舞發信息:“老婆,去古墓練級。”
“老公啊~~汗,你們要去哪練,我手頭上有點麻煩事兒要處理。”
文彬翻了個白眼,相對於風飄飄的裝清高以及不要臉的肉麻,荷葉顯然單純多了,雖然一口一個老公叫得甜蜜,跟自己說肉麻臺詞的時候,估計那邊也掉了無數的雞皮疙瘩吧。
文彬知道她不認真,開起玩笑來倒也挺放鬆。
“老婆陪我去嘛,你不去,我就沒力氣,連劍都扛不動了。”
“汗,老公,那我去陪你吧,你等我哦!”
一行人到了古墓八層,離不開和神火打怪,文彬去引怪,荷葉則悠哉的站在旁邊蹭經驗。
結果文彬一次性引太多,被小離罵了
“靠,你欠虐是吧!一次引這麼多找死啊你!”
神火淡淡道:“小離,不打了,去喝碗孟婆湯,很久沒喝了倒挺想念。”說完,就放棄狀站在原地,被一羣怪咬死了。
荷葉早就掛了,文彬也掛了,小離一個人在那掙扎,掙扎,最終,不得不翹辮子。
四人一起死去了地府,卻突然看見孟婆對面站着一個人。
那人id叫醉清風。
文彬一愣,想起自己創建人物時系統提示的角色重複,突然有些緊張,手心都冒起汗來。
是他的名字太大衆化了,遇到的巧合?還是……他本人?
四人從孟婆處傳送到洛陽,想重新去古墓,洛陽傳送點再次看見了醉清風。
他正好同路,騎着仙鶴一直飛在大家前面。
文彬對荷葉私聊說:“老婆,我跟你說件事,你把頭頂‘文質彬彬的娘子’那個稱號隱藏一下。”
荷葉問:“爲什麼,我超級喜歡這個稱號的!”
文彬翻了個白眼:“不想死就給我隱藏了!”
“哦,幹嘛那麼兇,難道是你跟誰有jq,怕對方發現了喫醋?”
“咳咳,其實吧,前面那人,很有可能是我前妻。我怕他突然血腥起來到處追殺你。”
荷葉愣了半晌,這才發來句:“小離是你前妻?”
文彬也愣了,抬頭一看,醉清風早就進了古墓,消失的無影無蹤,荷葉的前面正好是小離。
“靠,他是我前妻就有鬼了!他是男人你不知道啊?”
“知道,所以才很震驚嘛>_<”
直到古墓八層的時候,再次跟醉清風相遇,這才發現,剛纔的黃金練級點被他給佔了。
小離不怕死的跑上前去:“兄弟,讓讓。”
醉清風停下打怪的動作,淡淡道:“另外找地方去。”
“可是這裏剛纔是我們佔好的。”
“剛纔是你,現在是我,有意見?”
“擦,你想找事啊,要不要臉啊你?”
“不要。”頓了頓,又淡淡回答:“你要我的臉嗎?那拿去吧。”
說完,繼續旁若無人的開始打怪。
神火看不過去了,往前一步,“你要針對我,我無話可說,別爲難我朋友。”
“哦,你朋友啊。”那人連續秒殺了三個怪,接着發來個燦爛的笑臉:“哪種性質的朋友?情人嗎?”
神火怒道:“你夠了吧?”
醉清風不說話了,直接丟一個羣攻,級別低的荷葉被他一個技能給秒了。
荷葉在那委屈:“啊,關我什麼事,我掉的經驗啊!錢啊~~”
文彬沉默着不說話。
小離火了,上前要揍人,神火卻在隊伍頻道說:“別理他,我們另找地方。”
文彬鬱悶了很久。
自己就在他面前,文質彬彬那四個大字跟他的名字親密的挨在一起,他卻始終理都不理。
原本以爲他會鄙視,沒想到,他只是無視。
根本沒有放在心上的那種無視……
真讓人難受。
“聽說師兄去巴黎了?”文彬厚顏發過去一條消息。
那邊很快就回覆道:“你找錯發情對象了吧,小彬彬。”
文彬愣了愣,“靠!夏楓?又是你在上他的號?你還真是無聊,玩精神分裂呢?”
“我登陸他的號,他這主人都沒意見,你有意見?”
“沒,您繼續。”
剛想屏蔽他,那邊卻突然發來句:“傻瓜,別屏蔽我哦,徐風忙完這兩天就會玩這個號了。”
“呃……他忙什麼?”
“那個於翔,得癌症,徐風陪他去巴黎看病的,你以爲他那麼閒,荷蘭巴黎兩地跑。”
“啊?”
“不過照我看,那孩子肯定是裝的,他當年勾引我的時候弄出個白血病化驗單,這次據說是腦瘤,全身器官都被他用遍了。”
文彬額頭滴下一滴冷汗。
“別擔心,我站在你這邊,徐風暫時還沒有出軌的打算,不過呢……萬一那傢伙裝一下可憐,再深情款款告白一番,色-誘一番……正常男人都把持不住的。”
“是嗎……”
“當然,你再拖下去,他真被誘拐了,後悔可來不及了。”
“知道了!你真煩。”
“嗯,我真煩,你比我還煩,心煩了吧?”
“不勞你費心。”
“哦,我不費心,徐風他在巴黎的地址,我不小心發你郵箱了。有勞你刪一下吧。”
文彬紅了紅臉,“我又不會去找他。”
升級的計劃被突然插出來的夏楓給擾亂了。
荷葉氣悶的回去了,神火瘋了似的在那羣殺怪,自虐一般死了一次又一次。
小離和文彬則閒着在q上聊天。
“小離啊,老子最近心情很差,很想殺人,怎麼辦?要不你讓我殺幾次練練手吧。”
“怎麼了?跟我說說吧,網上說心事最合適了,看不見對方的臉,你可以盡情的瞎掰。”
“呵呵,只是突然發現,原來我喜歡某個人……比我想象中更深一點 。”
“嘿嘿,看不出來嘛,說說看,是什麼人讓咱們文彬那麼癡心?”後面附帶個色迷迷的表情
“靠,你別噁心我。”文彬摸了摸頭,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那個人……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反正就是對我很好,很溫柔,我很喜歡跟他在一起,被他擁抱的時候,就覺得特別安心。”
小離呵呵笑了起來:“被擁抱,聽你口氣,那人比你彪悍啊?”
文彬紅了紅臉:“滾!”
“我說錯了嗎,還是你惱羞成怒啊?”
文彬垂頭喪氣:“現在說這些也沒用,反正不可能在一起啊。”
“爲毛?”
“他被我氣走的。對了,忘了說啊,他是男的。”
那邊的小離似乎沒背過氣來,沉默良久之後,才“靠”了一聲,“斷袖?”
文彬嗯了一聲,“你不會瞧不起我嗎?”
“我爲什麼要瞧不起你啊,喜歡誰是你的自由好吧,旁人沒法幹涉也沒資格幹涉。再說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斷背山》我也看過還挺感人的呢。我覺得沒所謂,喜歡就喜歡了唄。”
文彬嚴肅道:“但是沒辦法在一起。”
聽語氣還挺委屈的。
“哈哈,有句話不知道你聽過沒,倆戀人分手之後,要是始終想着他的好,那說明,還有戲。因爲,你根本捨不得他。”
“是捨不得,嘿嘿,你別笑話我啊,跟你關係鐵,我纔敢說。”
“那爲什麼不試試在一起?”
“我家庭比較特別,媽媽受不了那種刺激。”
“你跟她說過嗎?”
“不敢說……她高血壓……”
“不說你怎麼知道她受不了啊?至少旁敲側擊探探口風啊。”
“哦……也對,我試試吧。”
“加油!拿出你單挑boss的魄力啊,把你媽當boss給挑了不就沒事了嘛。”
或許是得到小離鼓勵的緣故,或許是被夏楓的話刺激到怒氣漲滿胸膛,又或許……是真的明白,自己對他的感情並不是那麼容易淡忘的,比想象中更加深刻一些。
晚上,文彬終於鼓足了勇氣,提了一籃水果上門找媽媽。
進門之後見書房燈亮着,媽媽正戴着眼鏡批改學生的試卷,突然就一陣心疼,走過去趴在老媽背上
“媽,你那班的學生快高考了吧?”
“嗯。”媽媽推了推眼鏡,衝文彬笑笑,摸了摸他的腦袋:“兒子怎麼有空過來?”
“嘿嘿,我有話跟您說。”
“嗯?什麼事?”
“呃……我……呵呵。”搶過她手中的筆,“我來改吧,您別太辛苦了。”說完便搬了個凳子坐在旁邊,拿過答案來對着改卷子。
“喫飯了嗎?我去給你下麪條。”
“嗯,喫過了……”
還是說不出口,對着溫柔的媽媽,厚着臉皮也開不了口。
文彬心情複雜的坐在那改着卷子,媽媽則坐在一旁,良久之後,才輕聲道:“分數算錯了。”
“啊?”文彬低頭看了眼卷子,“呵呵,我數學真是退步,連加減法都不會……”
“你心思根本不在這。”被媽媽打斷。
文彬抬頭,見她沉着臉,一臉嚴肅的樣子,不禁心虛的握緊了筆,垂下頭來。
“文彬,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啊,沒有沒有……”
“怎麼,長大了,就不聽媽媽的話了嗎?”說完,按住文彬的肩膀,嚴肅道:“到底怎麼了,看你這黑眼圈,還瘦了這麼多,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文彬睜大眼睛瞪着地面:“真沒有……”
“好,你長大了,有心事也不肯跟媽媽說了是嗎?”一副難過的語氣。
文彬攥緊手指,垂着頭:“媽,你別逼我。”
“我怎麼敢逼你,你現在是翅膀硬了,我沒資格管你!跟甜甜分手也不跟媽媽說一聲,不想讀研也是擅自就做了決定,文彬,你是不是根本不把媽媽放在眼裏?”
文彬沉默着,肩膀輕輕抖動起來。
“你爸爸死的早,這些年我們母子相依爲命,我知道你心裏其實對媽媽有種牴觸情緒,小時候也是好久都不跟我說一句話……”
“不是這樣的……”眼眶紅了,眼淚卻流不出來,只能使勁縮着肩膀。
記憶又回到了小時候,爸爸剛死的那段時間,自己害怕的在角落裏縮成一團,媽媽一臉嚴肅的逼自己說話的場面……
“別逼我,我不能說……”
文彬媽冷冷的呵斥道:“有什麼不能說的!你都這麼大了,看,現在個子也比我高,我想打你都打不動!你殺人了還是放火了,說出來媽媽幫你想辦法!”說完,伸手過來狠狠揉亂了文彬的頭髮。
文彬咬了咬嘴脣:良久之後,才用細弱蚊蟲的聲音說:“我……我喜歡了一個人。”
文彬媽沉默着,聽他繼續說下去。
“他對我很好,看着我的目光會很溫柔,有時候雖然有些霸道,不準我喫這個做那個的,可我知道,他是爲我好。他會在我喝醉的時候默默揹我回宿舍,在我需要幫忙的時候毫不猶豫的站出來,媽媽住院的時候,我完全慌了手腳,給他打電話,他也能丟下手上的要事就趕過來,毫不猶豫提出自己多年的存款,他真的很好,我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那樣讓我安心的人了……”
“可是,我沒辦法跟他在一起,我怕媽媽會難過,因爲……他是男的。”
見媽媽沒回應,文彬更是慌了:“媽你放心,我不是同性戀,我只是很喜歡他……真的很喜歡他。要是你不同意,我……我也可以放手的。”
“好了,不用說了。”媽媽突然打斷了文彬的話,臉上的神色倒不是想象中那麼震驚,“即使你是同性戀,也不是什麼嚴重到無可救藥的事,不用這麼委屈,這可不像我那個開朗的兒子。”
文彬依舊垂着頭,縮着肩膀,很痛苦的樣子。
“我早就猜到了,還有,你昨晚發高燒把電話打到我這裏來,哭着喊着說你喜歡徐風……媽媽就是再鐵石心腸,也不能讓自己的兒子那麼痛苦。”說完,頗爲無奈的摸了摸文彬的腦袋。
“你這傻孩子,雖然你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你一直很內疚,當年你爸的事故,只是一場意外。這些年你一直在自責,以爲自己害死了爸爸,害的媽媽孤零零一個人,對不對?”
文彬垂着的頭輕輕點了點。
“你爸爸護住你,這是他自己的選擇,跟你沒有關係。換做是媽媽坐在你旁邊,也會這麼做。這是父母保護孩子的本能,你不需要爲這件事一直內疚啊,傻子。”
“媽媽不找新的丈夫,並不止是怕繼父對你不好,媽媽覺得跟你一起生活挺安心,你更不需要爲這件事內疚。”
“你還有什麼內疚的地方呢?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因爲媽媽而不得不放棄,你傻不傻?”
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我自己當老師,對你的教育方式就像對待學生一樣太嚴肅了,沒想到反而成了你的壓力。”無奈又心疼的摸了摸兒子的頭:“你啊,就會鑽牛角尖,使勁往裏鑽,也不知道退一步。”
聽着媽媽溫暖的聲音,文彬終於忍不住,一滴一滴滾燙的眼淚滴在手背上。
“媽,我欠你的實在太多了……我真的一輩子都還不起……根本沒來得及孝順爸爸,他卻因爲我而去世了,小時候太任性,又整天惹你生氣……我真的沒臉跟你提這件事啊……”
“我是天底下最失敗的兒子,我……”
聲音都哽咽起來,說不下去,只能捏緊拳頭無聲的哭泣着。
天底下有很多在父母寵愛下幸福長大的幸運兒,自己卻不是其中之一。
或許是命運不公,自己這些年來,一直帶着負罪感活着。童年雖然上房爬樹玩的很瘋,可一個人躺在牀上的時候,還是會經常做噩夢,半夜嚇醒,然後裹緊被子一直哭,怕哭聲被媽媽聽到,於是把頭埋在枕頭裏。
整個童年就那樣渾渾噩噩的過去了,到了中學的時候,又因爲成績不好,經常被老師批評被同學嘲笑。於是變本加厲的讓自己沒心沒肺,跟那羣不務正業的壞學生混在一起。
敬愛的父親的臉,現在依舊記得清清楚楚,那副滿是鮮血的場景,也時常在夢裏重現着。
抱着自己嚥下最後一口氣的父親,因爲自己而變成寡婦的母親,也成了肩上永遠無法卸下的重擔。
若不是自己貪玩,一直嚷嚷着要去野炊,若不是自己非要跟爸爸坐在一排,若不是……
可生活中,哪有那麼多可以成立的如果?哪有那麼多亡羊補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