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平的生物,就像是蛆蟲樣。張開滿布吸盤一樣夥甫的吸在飛天妖猴身上,成千上萬細的如同刀片一樣的細牙,很快將飛天妖猴的血肉分解,化成最爲原始純淨的養分,吸收了進去。
如此大的一隻妖怪,赫然不過是眨眼之間,便被喫的乾乾淨淨。饒是林玄應意志堅定,也感受到一陣頭皮麻;
信玄見狀,臉上露出了不忍的神情。
那僧人緩緩睜開雙眼,看着信玄,忽然笑道:“大師,可否回答我一個問題?”
信玄道:“施主想問什麼?”
僧人道:“何爲如來之境?”
信玄雙手合十,道:“貧僧境界不到,何以妄言成佛之境,然佛祖傳下經文,已述如來乃大自在之境,脫彼岸,無我無相,萬般以智慧爲行,以智慧領悟識法,歷紅塵六道渡塵斬業,成就如來;”
僧人再問道:“如何成佛?。
信玄道:“成佛是修,一修本性真如,靈臺密靈,二修真我圓滿,得大自在。佛祖所傳法門。皆可成佛
僧人嘆息了一口氣,再問道:“如何成佛?”
信玄眉頭一皺。忽然沉默了。
林玄應看着眼前這個和尚。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這個僧人看似坐在那裏,但以他的意識之下,卻似完全不能捕捉得到他的存在,彷彿他與這今天地是兩個完全分離的個體,既相融又獨立,異常的矛盾。
童子砸順嘴,奇怪道:“這兩個傢伙在什麼?聽的我頭暈乎乎的。”
林玄應沉聲道:“不許對信玄師兄無理!”看着眼前這個神祕的僧人,他竟是生出一種心悸的感覺,比起自己親眼所見過的佛門中人,這個僧人給他的感覺,似乎遠遠過藥乘一惡,但卻不是境界,而是一種玄而又玄,無法用言語能夠表達的東西?
僧人與信玄沉默許久,終於被僧人的一聲輕笑打斷了。
“四千三百年前”僧人突兀的了一句,林玄應和信玄同時露出不解的神情,不知這僧人爲何突然扯到了那個遙遠而不可知的時代。
“我還是血污山上的一棵血木。”僧人眉心露出一絲回憶。
林玄應聞言一怔,心中狂叫道:“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世間生靈,即便是最爲長久的妖,也不可能突破三千年的壽元。四千三百年,”
“那時這裏的山尚是一片沃野,這裏生存的也不是妖族,而是一羣叫做池子的生靈僧人緩緩道:“池子是大地的寵兒,是地母孕育而生出的生靈,他們可以,是草木之友。只要有他們存在的地方,任何草木都不會經歷生,長,結,枯的循環,可以是永生
“我們血木,是一種特別的物種,我們的生命,是寄生蒼梧樹上,我們善於僞裝,可以僞裝成蒼梧樹的枝條,吸引那些飛禽走獸,在我們的身上棲息。而它們卻不知道,那處安息美麗的地方,卻是通往死亡的大門。任何生命靠在我們上面,都會被吞噬的乾乾淨淨”。
信玄緩緩睜開雙眼,看着四方妖異美麗的血木,唸了一聲:“阿彌陀佛
僧人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回憶之中,緩緩道:“池子。是熱愛生命的生靈。它們的博愛。不侷限於草木。它們厭惡鮮血,增恨生命的消亡。在它們看來。我們就像是一個在在它們恩澤之下,不知道滿足的寄生蟲。”
僧人的眼中,忽然閃處一絲悲哀:“但是池子確不知道,天下所有的生靈,都可以接受它的饋贈。享受永生?但唯獨血木不能。”
“血木不同於其他的草木。不是靠吸收天地的氣息,日月的靈華而生,我們只能吸食血氣,肉髓,才能夠存活下來。池子這種天地寵兒的存在,是無法理解我們這樣的行爲?所以它們憤怒了。”僧人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信玄似乎也沉浸在僧人冗長的敘述之中,問道:“後來呢?”
“池子的憤怒,造就了一個邪惡的生靈僧人臉上露出一絲嘲弄:“自詡爲生命賜予者的池子,產生了憤怒,它們用一種奇特的方法,錄離了自己的憤怒,用它們的憤怒,與植猴相容,催生出了這種邪惡的生靈;。一指地上,已經化成了白骨的飛天妖張。
林玄應和信玄同時心神震盪,前者緩緩的道:“池子創造出飛天妖猴的目的,恐怕是爲了毀滅這些血木,讓世間在沒有殺戮。但是他們最終應該是失敗了。”
信玄在心中道:“應該如此
僧人臉上嘲諷之色更甚,道:“起初,飛天妖猴果然如同池子所預想的那樣,加註了它們憤怒的邪物,的確成爲了我們的天敵,即便我們善於僞裝,可以藏於蒼梧樹中,但它們依舊可以輕而易舉的找到我們,吞噬我們。很快,在血污山上,血木的數量開始急劇的減少,頻臨滅絕
僧人的話中,隱隱露出了一絲顫抖,林玄應可以感受到,那是一中隱藏至深的沉痛。
僧人之前已經道明,他便是血木之精,顯然是經歷過族人被飛天妖猴一一殺死的情形。信玄和林玄應同時想到了那爛陀寺滅亡,平日裏談笑風生,一起生活的衆僧,到慘死的畫面,感同身受,怎能不理解僧人之苦,同時沉默了下來。
“血木就要滅亡了!”僧人突然冷笑了一聲,冰冷的就像一坨寒冰:“但是池子沒有預料到,飛天妖猴突然生了恐怖的變異。它們開始變的暴躁,嗜殺,不但吞噬血木,更開始吞噬其他一切的生靈,不論草木,蟲獸,甚至無形的魂魄,精靈,就連池子,也成了它們的食物
僧人幾近陰森的聲音,傳遍整個殺生澤:“池子們萬萬沒有想到,它們爲了消滅一個。對這片生靈來是惡魔的存在,而製造出來一個更爲恐怖的惡魔!擁有池子憤怒的飛天妖猴,更是成了池子的剋星。它們開始吞噬了這片沃野的一切,無論何
“很快,血污山污濁了,外面的世界開始枯萎,池子面臨着滅亡,就連高聳入雲,天地支柱的蒼梧樹,都開始枯萎。這個世界,終於開始要崩塌了!”僧人冰冷的語言,像是敘述一個末劫的全貌。
而這末世之劫,歸根結底,竟是源出一個最熱愛生命的生靈之手。
僧人突然笑道:“大師,在您聽來,是不是也感覺很神奇?哈哈,自詡最熱愛生命的種族,竟成爲了滅世的兇手?”
信玄沉默片刻,緩緩道:“意料之外,但卻在因果之中。”
信玄的回答顯然引起了僧人的興趣,眉毛一挑,道:“哦?大師因何?”
信玄道:“天地運轉,自然有它的規律,生老病死,成住壞空。天地輪迴的根本。池子既是天地的寵兒,擁有無窮的生命力,是他們萬世修來的福緣,是爲壽報。然而他們並不自知,而是將這些原本屬於它們的福緣,轉送給其他生靈。而其他的生靈。修行不夠。無法承擔這份福報,反而加深了池子的業果。”
信玄悲哀道:“善雖無錯,但惡因根種;池子想要萬物永生的,確忽略了萬物解脫,不可假借人手的天地準則。昨日之音,今日之果,造成末世之像的,並非是血木,也並非飛天妖猴,而是源自池子。血木無錯,飛天妖猴無錯,是池子錯了。”
是池子錯了!
信玄的話,終於讓僧聲、動容。
就連林玄應也沒有想到,故事甜到這裏,信玄竟是給出這個樣一個。結論。
“哈哈哈哈哈哈哈!”
僧人忽然開心的大笑了起來,極爲歡愉的大笑了起來:“不錯!不錯!池子錯了,血木無錯,飛天妖猴亦是無錯。昔日每一個進得此地的人,我都會向他們誹述這個故事,這些人不論宗門。無論人妖,聽完這個故事,或是真情,或是假意,或是正氣凜然。無不將這一切之錯,歸結在血木身上。只有大師你一人不同,的好,血木何錯,血木何錯?”
信玄靜靜的看着僧人幾近癲狂的大笑,沉默不語。
許久,僧人終於平靜下來,就像是一場悲歌。終於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然而,這一切並未結束。
“後來呢?”信玄突然問道:“後來怎麼樣了?”
童子託着腮子,胡思亂猜道:“難不成這個世界完蛋了?不會不會,若是真完蛋了,哪還有我們?笨蛋主人,我怎麼越聽越玄乎?這個。傢伙不會是在講故事吧?”
林玄應緩緩搖頭,道:“別吵,聽下去?”
僧人道:“後來,佛祖來了。”
即使以信玄的禪心,都經不住劇顫,險些失守,脫口而出道:“這不可能!”林玄應也在心中狂叫道:“這不可能,這不可能!老和尚爺爺曾經過,成就天者,即是天理不容,怎可能再歸這片天地,除非,除非”除非佛祖已經是越了天者之境,成就了不爲人知的另外一個。境界,輪迴經,輪迴經”
林玄應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思維有些短路,一時心亂如麻。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僧人一掃之前的陰霾,臉上露出了虔誠笑容,雙手合十。誠心誠意的唸了一聲:“阿彌陀佛!”
“佛祖來了!那時候的我,是僅剩下的百株血木之中的一株,躲藏在即將崩塌的蒼梧樹中。看到了佛祖,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我永遠無法忘記那雙眼睛,那是怎樣的境界,怎樣的慈悲,看到她,我便像是看到了真正的自己,甚至我能夠感到,在那目光的注視下,我已經掙脫了原胎的束縛,脫成了人身!”
林玄應猛然一震,只是被佛祖看了一眼,這僧人竟是修成了人胎。草木精怪,修行有成,想要化形不難,但想要真正的脫離原胎,修成*人身,卻是需要脫離地輪束縛,成就地者!
信玄難掩激動,張口欲言,卻是久久無聲,好一會,纔出話來,但令林玄應包括那僧人都沒有預料的是,他問的竟是:“佛祖“是什麼樣的?”
僧人聞言,啞然失笑,但隨即也明白過來,笑道:“大師問我這個。問題,也屬難怪,佛不駐人間,佛弟子自然不會見過真身。不過佛祖化身千萬,我眼中的佛與大師眼中的佛,卻是不一樣的。”
頓了一頓,道:“在我看來,佛祖便是一棵血木,一個原本的自我。”
“果然如此,真是如此;”信玄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申請,雙手合十,道:“佛憐衆生,渡生彼岸,衆生爲何生,便現何身渡化。大師佛緣深厚,竟是能讓佛祖親自渡化,真是大機緣,阿彌陀佛!”
僧人臉上露出一絲喜意,但隨即又搖了搖頭:“渡過彼岸,得以脫,難,難,難。”
一連道出三個。難字,僧人臉上卻露出了悲哀的神情:“佛祖親身渡化。這是何等的機緣,但佛祖卻是沒有指我一句修行之事,只傳了我往生之咒,讓我坐定血污山,終日誦唸,然後便離開了。”
“什麼?”信玄和林玄應同時脫口而出,林玄應更是哭笑不得的道:“佛祖也太不負責了吧,什麼也沒交待人家,丟給人家一本經書,就拍拍屁股走人,這也太不負責了。”
僧人苦笑道:“大師也感到奇怪吧。”
信玄頭,隨即道:“不過這也無須懷疑,我等境界,較之佛祖,實在是天淵之別,我們的智慧有限,自然無法理解佛祖的用意,但是可以肯定,這定然也是佛友的機緣。
僧人道:“大師的沒錯,當時我與大師的想法相同。歡喜之下。哪裏還管什麼末世降臨,天地就算寂滅,與我又有何幹,只是按照佛祖的吩咐,坐定血污山,念起往生咒。”
“如此,時間一晃,便度過八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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