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合作案搞定了,連男朋友也有了,我不得不說,這份新工作帶給我的都是好運,似乎經歷每一個階段,我都能邁上一個新臺階。
只是人生在世不稱意十有八九,在我和於揚的關係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態度。
就好比說那天我們一起去唱KTV,他還約了一些生意場上的朋友,特別希望我作爲他的女伴出席,幫他招待客人。
我知道,在這樣的場合,我需要的是八面玲瓏,進退得度,不能出風頭,不能搶風頭,因此那天我穿得十分低調,話也不多。
於揚讓我去給來客之一的王總點一首《牛仔很忙》,我起身點歌的時候,剛好有進來一波朋友,我點好歌,便去迎接,從容不迫,力求讓每一個朋友都能感受到自己的重要。
再看於揚,在這方面他是個老手,遊刃有餘,和這些人交錯聊天,沒有怠慢任何一個。
我招呼服務員來送果盤和水酒,回頭一看,於揚正在和一個哥們兒吹啤酒,他們喝的很猛,酒順着於揚的脖子流進領口。
我下意識拿出一張面巾紙,遞過去。
這時,那個哥們兒問:“新助理啊?”
於揚很快地否認:“不是。”
這兩個字,令我將已經到嘴邊的自我介紹,又嚥了回去。
於揚說:“朋友,朋友。”
我便微微一笑,有些失落地回到點歌臺前,安安靜靜地看着這羣紅男綠女。
我曾經以爲,只要來了北京,就會變成人上人,讓人羨慕,更讓人嫉妒。我曾經以爲,於揚爲我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只要和他在一起,我就會努力成爲和他並肩匹配的女人,不是攀附,不是諂媚,而是發自內心的成爲一個優秀的女人。
但事實似乎和我以爲的很不一樣。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對外,於揚不希望我們公開關係。
就連我下班後和幾個同事一起結伴出門,遠遠見到開着豪華轎車等在門口的於揚,於揚和我打招呼,同事拿我打趣,說於大公子又來接我啊,去他家還是去我家啊,我都只能笑着回,只是合作關係,可不就得天天見面嗎?
同事們自然不信:“哎呦,這麼低調呀……”
可我能怎麼說?我只能帶着微笑,在她們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款款走上車,無論她們在背後如何的毒舌,如何的盼着我和於揚趕緊分手。
一上車,於揚就問我:“沒有不高興吧?”
我知道他在問什麼,卻還是裝傻:“什麼事不高興呀?”
“我們的事不能和你的同事們說,你不會不高興吧?”
男人啊,是明知故犯呢,還是隻求表面的和諧?
我淡淡地回他:“不會,畢竟我們在合作中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於揚這才笑了:“要是都像你這麼懂事,該多好啊!”
我不由得挑了下眉,原來這不是第一次了:“什麼意思,看來是遇見過不懂事的女人哦?”
於揚帶着一絲詫異:“啊?你這個閱讀理解是滿分啊!”
我佯裝生氣:“果然,你給我說清楚!”
於揚笑道:“那得看你今天的表現如何了!”
那後來的一路上,我們都在打打鬧鬧,但平心而論,我是介意的,或者應該問,會有哪個女人不介意麼?
但除此之外,和於揚交往,還是有一些好處,雖然我想,他歷任不能公開的女朋友們,也都享受過和我一樣的待遇。
他給了我一張名品店的消費卡,我第一次去的時候,服務員只看了一下卡上的信息,就問我是不是於先生的朋友,而且於先生早已交代過,給我準備了春夏系列最新款的鞋子。
我沒矯情,坐下試鞋,那服務員竟然跪在我腳邊幫我穿戴,我頓時有點不好意思,讓她也坐。
服務員說:“沒事,我這樣方便給您試鞋。”
我當時就在想,也許這些造價不菲的鞋子裏,已經包含了這樣卑躬屈膝的服務費了?奢侈品,消費的大概不只是工藝和設計。
這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淡淡的得意,第一次覺得自己是上帝。
直到我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名品店,那服務員一直彎腰恭送我到門口。
但事實上,我也是在很久以後才從一個朋友口中得知,這些奢侈品店的服務員們,賺的比我多得多。
在後來和桔子、笨笨的姐妹聚會上,她們兩人一個勁兒地誇我皮膚又白又亮,是去打針還是換了護膚品。
我微微笑着,就聽笨笨自問自答:“哎,愛情就是女人最好的護膚品。”
桔子也在說:“簡直了,你現在整個人都在發着光,可漂亮了。”
我嘴裏謙虛:“哪有這麼誇張啊!”
但其實我心裏明白,皮膚上的光澤只是一個表象,那種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自信和欣喜,纔是我目前身上最美的東西。
脫胎換骨,這四個字直到今天,我才感受到它的魅力。
女人們之間的聚會,難免會聊到男人和買買買。
笨笨問桔子,最近有什麼尖貨推薦,他們公司要組織去意大利玩兒,她已經做好敗家的準備了。
桔子脫口而出:“藍氣球,趕緊買!”
藍氣球是卡地亞的女士腕錶系列,一問世就成了搶手貨,它那令人咋舌的出貨量就已經決定了它的江湖地位。
剛巧,我也有一塊。
於是我便將袖子擼上去,帶着點小嘚瑟的心情展示給她們看。
桔子眼前一亮:“啊……你都買啦?!多少錢買的?”
我笑道:“我也不知道啊,於揚送的。”
她倆異口同聲:“於揚對你真好!”
我非常痛快地將表脫下來給她們賞鑑,那種讓別人羨慕嫉妒恨的優越感,幾乎將我餵飽。
由於我在和於揚公司的合作案上表現出色,顧映真很快就升了我的職,如今我也算是頭銜裏有“經理”二字的人了。
新的辦公桌,新的工位,桌上擺滿了鮮花和禮物。
我隨手拿起其中一張卡片,正好見到這樣一行話:“祝賀升職,大展宏圖——於歐巴。”
然後,在顧映真的示意下,所有人都放下了手裏的工作,爲我鼓掌,爲我祝賀。
我微笑地和大家說“謝謝”,並時刻提醒自己注意,千萬不要像藥梅那樣喜形於色,穿着像是花蝴蝶四處發放巧克力。
因爲我知道,這裏所有人都憋着勁兒想取代我。
後來,我和顧映真出去喫飯慶祝,我喫的太飽,感覺褲腰都緊了。
顧映真笑道:“年輕真好,明天少喫一頓就平衡了,哪像到了我這歲數,只敢喫6分飽,回家再跑一個小時的步,才覺得自己對得起自己了。”
我嚇了一跳:“難怪大家都說您的體型一看就是每天健身的,有線條。”
顧映真有點好奇:“是嗎?你們背後都怎麼誇我的?說來聽聽。”
我被她那樣的反應逗樂了:“反正我們都把您當榜樣的,以後都想活成您這樣。”
可顧映真卻挑着眉問了三個字:“我這樣?”
接着她話題一轉,問我她的包好看麼?
其實那個我早就看上了,忍不住說:“好看!於揚也給我在歐洲訂了一個限量版,就是那個酒紅色的。”
顧映真明顯一愣,卻沒說話。
可當時的我並不知道爲什麼。
接着,我們又去了內衣店,我穿梭在各種新款裏,肆意挑選。
可是顧映真卻走到了“200元3條”的打折區,還讓服務員包起來三件。
我不禁一怔,湊過去小聲說:“姐,內衣內褲可別湊合,都貼身的,回頭我送你一個法國的牌子,雖然貴,但特別舒服。國內還沒有,下個月於揚去巴黎,我讓他給咱們帶!”
顧映真只是笑笑,沒接我的茬兒。
後來想想,那時候的我,的確有點得意忘形,只是人在興頭上,往往都不會注意到自己的弊端,而顧映真又是過來人,大概對於這種早已看多了吧。
2
幾天後,我又去了一趟工體大趴轟,洗手間裏還遇到了桔子和笨笨。
桔子穿着闊腿褲和露臍吊帶,時尚而性感。
我問:“哎?你們怎麼也在啊。”
桔子說:“今天晚上聚會啊,羣裏喊你,你沒說話啊!”
我這纔想起來,白天一忙,把這件事忘了。
“哎,我忘記回覆了,於揚晚上有個局,我得陪他。”
笨笨立刻接話:“於揚在啊?我們都沒見過呢。”
桔子也說:“就是啊,介紹介紹唄?在哪個房間呀?過去串個場去。”
我想了想,一來是因爲於揚不想公開,二來今天的桔子穿得也實在太過搶眼,身爲女人,我的防範意識和小心眼,在這時冒了出來。
我說:“下次吧,他現在喝的醉醺醺的。”
可桔子卻撒嬌說:“就看一眼看一眼嘛!”
直到笨笨打圓場:“喝醉了不方便,我們下次再找機會見,反正是妹夫,總要請我們喫頓飯的。”
就這樣,我回到包廂裏,見於揚已經喝開了,和衆人推杯換盞。
我坐到角落裏,翻開手機一看,有一條顧映真的短信:“下午的會議記錄你睡之前發我一下,還有跟歐辰公司的合約,你睡前擬好發我。”
再一看時間,已經要過凌晨十二點了,我不敢怠慢,趕緊從包裏拿出電腦,在喧鬧聲中開始工作。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完成了手上的任務,再一抬眼,包房裏只剩下昏睡的於揚。
我收拾好東西,按了服務鈴,這纔過去搖醒他。
“走吧,回家吧。”
我在服務員的幫助下,帶着於揚離開了。
那天晚上,我很喫力地扶着於揚回了家,而這一幕在未來數日,成了我們之間的日常。
直到有一天,正在角落裏忙着工作的我,看到於揚已經酒力不支,快要倒下了,終於忍不住上前,替他擋了酒。
但我喝的太猛太急,更加不知道自己事後還撒起酒瘋,讓於揚很無奈。
最後,還是他讓助理爲爲把我背出了包廂。
第二天一早,睡得昏昏沉沉的我,被於揚的電話吵醒。
他問:“親愛的,好點了嗎?”
我“嗯”了一聲,覺得渾身都快散架了。
於揚語氣溫柔:“我聽你這聲音還沒緩過來啊?一會我給你叫個粥送過去。”
我又應了一聲。
接着,就聽到他透露了我前一晚的“壯舉”:“你說你,有我在呢,你喝那麼多幹什麼啊,一出門直接給爲爲都拽倒了,爲爲說你膝蓋都磕破了,去了趟急診,還疼嗎?”
我嚇了一跳,立刻翻開被窩,果然見到腿上包着紗布。
天,原來我的酒品這麼差?
嚴重的宿醉直接導致我後來那一整天的上班狀態都很糟糕,尤其是顧映真主持的那個會。
同事們在發言,我卻哈欠不斷,直到顧映真叫停會議,讓助理去茶水間拿幾杯咖啡。
我一聽這話,打了一半的盹兒立刻停了。
顧映真問:“是不是感冒了?換季注意點。”
我搪塞道:“……嗯,可能昨天晚上開窗受涼了。”
顧映真直接拆穿我:“你這一身的酒氣都還沒有褪呢。”
我一下子不敢說話了。
顧映真說:“去我辦公室躺一會吧,下午還得出去見客戶。”
我點點頭,那是晚上六點的局。
顧映真接着說:“櫃子第一個抽屜裏,有各種常備藥,你找一找,我記得有解酒的。”
我小聲應了,訕訕地離開會議室,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是我剛躺進沙發裏,從旁邊古銅色的鏡子裏看到自己的倦容,手機就響了,是於揚。
他問我:“怎麼樣了?緩過來點沒有啊?”
我應了一句:“緩過來了。沒事了。”
沒想到於揚卻說:“晚上八點,工體,房間已經訂好了啊。”
又一個局?
我一下子有些爲難,只怕上一個沒那麼快完事。
我問:“我晚點過去行嗎?”
於揚說:“香港的王董8點準時到,說坐半個小時就得走。他老婆是四川人,我想着你和你老鄉可以好好聊一聊。”
我吸了口氣,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兩份工,那些奢侈品就是我的工錢:“……行……我八點到。”
說實話,我覺得體力有點跟不上了,可面對於揚的要求,我又不知道如何拒絕。
沒辦法,我只好給已經漸漸混熟的好朋友盧家凱打了個電話,讓他晚上七點五十給我撥個電話,就說公司有急事,讓我趕緊回去一趟。
盧家凱嬉皮笑臉地反問我:“嘿,學會金蟬脫殼啦,我有啥好處啊?”
結果,被我用週末的一頓好喫的打發過去了。
但事實往往會出人意料,計劃趕不上變化。
公司六點約見的客戶,遲到了,一直到七點五十都沒有到。
我和公司的助理小新一直在飯店裏乾坐着,不敢動,不敢走。
於揚不知道給我打了幾個電話,我也不敢接。
直到盧家凱的電話打了進來:“喂,是陳可嗎?我是總裁辦,公司董事會決定……”
我卻一點配合的心情都沒有:“行啦別貧,先掛了,回頭再說啊!”
我這邊一掛斷,就聽小新說:“陳總,我剛問了,說是堵,還有半個小時肯定到了。”
我的心情別提多糟了:“客戶是杭州來的,你爲什麼不提前提醒他們北京的交通情況呢?”
小新解釋:“我寫了郵件專門提醒了,但是客戶回覆說沒有那麼誇張,他會掐算好時間的。”
我冷笑出聲:“所以我爲什麼要爲他們的錯誤買單,浪費我的時間?我已經等了一個小時50分鐘了!”
小新有些慌:“啊……我再催一下,陳總你別生氣。這個客戶還挺難約的,要不是他母親來北京住院,一般都得咱們飛到杭州去拜訪他。”
我問小新:“你沒和他說我八點有別的約嗎?”
小新囁喏着:“……說了……可是……”
我們正說着,杭州的客戶這時到了。
一照面,那客戶就說:“陳總,您好您好,對不住啊,你們這北京啊,太大了,太堵了!”
與此同時,於揚的電話又進來了,我卻已經分身乏術,乾脆將手機按下,反扣在桌面上。
客戶問:“怎麼沒點餐?都餓壞了吧,我們趕緊點喫的。”
我微微一笑,道:“小新,你和尹總喫吧,我這還有別的約,尹總不好意思,事情我都交代給小新了,她會和您具體溝通。”
客戶有些詫異:“哎?怎麼就要走了呢?這我纔剛到。”
我努力壓着煩躁,跟他解釋:“不好意思啊尹總,我和您約的是六點,現在已經八點了。我還有別的約,遲到很不禮貌,八點的客戶也很重要。”
沒想到那客戶也急了:“不是,你要是八點準時就要走,何苦一直催我呢?今天見不到沒有問題啊,你說你等不及,你告訴我一聲,我扭頭就去陪我母親了,也不用大老遠的非跑來喫你這頓飯啊。”
我的火兒蹭地一下上來了:“您還怪起我來了?遲到的是您,不是我啊!”
客戶比我聲音更大:“遲到在所難免,你這樣處理問題,就太差勁了!你這樣是要被投訴的!”
我頓時火冒三丈,站起身時扯了一下桌布,桌上的東西跟着跌落在地,碎了。
所有人都有點傻眼,小新立馬拉住我。
直到我趕到工體,坐在洗手間的馬桶蓋上,這才漸漸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幹了多麼愚蠢的事,這簡直不是我……
我面如死灰地捧着臉,聽着外麪包廂裏鬧哄哄的聲音,直到顧映真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立刻接起,不等她說話,連忙認錯:“對不起,我錯了。”
顧映真態度嚴厲,每個字都見血:“陳可你可以的呀!你以爲你穿一千塊錢的內衣,在歐洲代購限量版的包包,就可以和甲方掀桌子嗎?你是乙方!”
我張了張嘴,只能勉強說出三個字:“對不起。”
那一刻我就明白,我恐怕是膨脹過頭了,之前的一言一行,顧映真都看在眼裏。
顧映真接着道:“你失去的不是一個客戶,一筆生意,你失去的是你的職業操守,你讓我很失望!”
我繼續說着,“對不起”。
顧映真最後斥責道:“才做出一點成績來就這樣膨脹!你冷靜地想一想,你有什麼資本膨脹,就因爲你找了一個有底氣的男朋友嗎?”
正是這句話,彷彿當頭一棒。
我徹底醒了過來。
第二天,我就帶着小新和一些鮮花水果趕到客戶母親所在的醫院,我將自己的態度放到最低,立在病房門口。
客戶見到我,臉拉得很長:“誰讓你們來的?”
我輕聲說:“對不起!我們來看看阿姨!”
小新也急忙遞上鮮花和水果。
這時,裏面傳出一個老人的聲音:“誰啊?”
那客戶忍了忍,不得已只好讓我和小新進門。
但這件事並沒有幫我們挽回什麼,直到我們離開病房,那客戶非常冷淡地說:“謝謝你們來看我母親,但我們的合作是沒法進行了,我昨天向我們總部做了工作彙報,你們公司已經被拉進黑名單了,解禁期要兩年。”
我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心如死灰:“是我的問題,再次和您說對不起!”
然後,我對那位客戶深深鞠了一躬。
直到我們走出醫院,我都佝僂着背,卑躬屈膝,直不起來。
那一刻,我又想到了在名品店裏的那位服務員。
就服務態度來說,我遠不如她。
這件事,也給我上了非常深刻的一課,生活或許就是這樣,一時讓我多姿多彩,一時又安排了像顧映真、像於揚、像甲方客戶這樣的講師們爲我輪番講授,告訴我,不是所有的錯誤都可以被原諒,不是所有的失去都可以再回來。
當我越發明白這些道理,併爲此一次次地付出代價後,我纔會開始做好人生每一堂課的課堂筆記,並且要求自己一定要把這門功課修到優秀。
人,只有控製得了自己,才能控製得了人生。
很快地,我又變成了夜夜加班,獨自留在深夜的辦公室埋頭苦幹的那個我。
有時候靜下心來再想,又覺得挫折可以讓人清醒,挺好的。
哦,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公事,情感上的我也獲得了一次清醒。
那是一個週末,我早上一醒來,翻了個身,見於揚正逆着光套上襯衫,那六塊腹肌和公狗腰就像偶像劇裏的歐巴們一樣。
如此賞心悅目,我欣賞着,問他:“歐巴,這個週末我們怎麼過?”
於揚繫好襯衫的釦子,走過來掀開我的被子:“別賴牀啦,快起來吧,我去烤麪包了。”
我拽住他撒着嬌:“歐巴,我來北京都三年了,我都沒去過故宮呢,陪我去好不好?”
於揚道:“故宮有什麼意思?全是人。”
我歪着頭說:“我看桔子上個月寫的北京衚衕攻略裏說,故宮旁邊有很多小店,有特別正宗的炸醬麪,還有爆肚豆汁這些,我都沒喫過!”
但這顯然不是於揚的興趣所在,於揚坐在牀上,摟着我,聊的都是讓我心驚肉跳的事:“我給你報了商務英語班和金融管理的班,你以後可能就沒有週末了。”
我詫異極了:“啊?你都給我報了?那我以後不要週末了,我要好好學習啦!”
於揚笑道:“所以,工作日大家都在努力,週末你需要比別人更努力,才能走在別人前面啊。”
我立刻把故宮拋在腦後,同時想起自己來北京奮鬥的目的和初衷:“時不我待,我去刷牙啦!”
但說真的,有個工作狂男朋友真可怕。
於揚忍不住笑我說幹就幹,又扔下一個消息:“思想覺悟這麼高啊?收拾好了去打高爾夫吧,我約了英國大使館的朋友。”
我動作一頓:“啊?那今天不去故宮了嗎?”
於揚沒應,只是一言不發笑着看我,我便知道,沒戲了。
我嘆了口氣,說:“好吧,陪你去打高爾夫。我只是想……能不能哪怕有一天,只有我們兩個人,沒有其他人。我們可以有隻屬於我們的二人時光嗎?”
但我不知道是出於敷衍,還是他的理解本來就有誤,他走上前吻了我一下,這樣道:“現在不就是?”
親愛的,這怎麼能一樣呢?
緊接着,那天上午,我就用實際行動證明了,於揚爲我報商務英語班的先見之明。
高爾夫球場上,於揚英語純正地和外國客戶聊着天,動作瀟灑,渾身都發着光,而我卻因爲緊張和自卑作祟,遲遲不敢靠近,只能用球杆戳着眼前的小球進洞。
直到於揚用英文問我:“要不要過來打一杆?給你介紹我的朋友。”
我壓根沒聽懂,猶豫了一下,用英語回問:“啊?你說什麼?”
也正是那一刻,我覺得我和於揚越來越遠。
話說回來,我和於揚的分歧也並非只這一件事,嚴格來說大概可以追溯到他不願公開我們之間的關係開始。
我有時會想,他是享受這種單身的狀態,還是腳踏幾隻船,還是認爲我配不上他,給他丟人?
記得有一次,於揚開車來接我,我還在車裏問他:“你從來都沒有說過我是你女朋友,原來是因爲剛合作,可是現在呢?”
於揚反問我:“有什麼不一樣嗎?”
我說:“當然不一樣。”
直到他笑着認錯:“好,以後我注意。”
我點點頭,並沒有這麼好糊弄:“那你把我們的合照發網上去。”
於揚笑了一下,有些無奈:“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嗎?喜歡你聰明,喜歡你懂事,你今天這樣,讓我有點詫異,你怎麼了?”
什麼聰明,什麼懂事,我不想要。
我說:“我想要個名分。”
於揚卻笑起來,拉着我的手顧左右而言他:“寶貝,你怎麼了?大姨媽來了?”
我終於放棄和他糾纏這個話題,沒有結果的。
再一轉頭,窗外剛好有一對甜蜜的小情侶騎着單車,還親暱地摟在一起,那一幕像極了先前的我和張超。
現在,我雖然不再坐在自行車後座,坐上了高級跑車,卻失去了光明正大相愛的權力,成了見不得光的情人。
這樣的關係,難道就是我想要的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