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無念並不知道那人收了金子後,又因爲怕他們是妖怪,又把金子給拋棄。
人爲財死固然是真理,但也許人遇到死,真的是真理也會置之不顧。
……
因着那人的話,莫無念和慕容修來到了這座小城中一個頗有臉面的人住的府邸面前。
府邸是朱漆大門,門前兩座石獅子威武不凡,這算是這座城中最氣派的一座府邸,幾個身軀高大的精壯漢子站在門前,更顯這家府邸主人身份的不凡。
這是住的是當今新進狀元老爺,更是當朝的駙馬,此地也是他的故居。幾日前本地縣太爺聽聞他要回來,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便爲他置辦了這處地方。
只是回來後,衆人也發現這位狀元老爺整日閉門不出,瘋瘋癲癲唸叨着:“她來了!她來了!她要來殺我了……”。
結合最近的事,衆人覺得他可能是被什麼邪祟纏身,而一般也沒有人可靠近這裏。
但現在這座府邸前,不說人山人海,卻也有着十幾人。這卻也是縣太爺的手筆。
當今駙馬在此地當了“失心瘋”,回頭京城那邊查過來,他一個小小的七品縣令如何受得住,便想着找些江湖術士替駙馬看看病。
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而重金之下,也是必有勇夫,也就來有了眼前的這十幾人。
這其中也自然是魚龍混雜,有的就是純粹來騙錢的,有的卻也有些本事。
不過這些本事在莫無念看來也是故弄玄虛,就如有個引靈三層、老道打扮模樣的人。
“老道掐指一算,狀元郎是被厲鬼給纏身啊!”他雙眼緊閉,手指不停捏恰,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忽然,他大手中拂塵一擺,將朱漆大門給退散開,然後睜眼大喝一聲:“你這孽畜!還不去轉身投胎,還敢在此處作妖?”。
接着,門內卻是吹出一陣怪發,讓人脊背一陣發涼。
衆人都是被這一陣風給驚得頭冒冷汗,縣太爺卻是喜上眉梢道:“仙人啊!你可要好好看看駙馬啊!”。
“真的是仙人啊!”
剩下的十幾人也是見他有真本事,在心中也把他當做了真的“仙人”,只差下跪叩拜。
“也罷!老道本在山中修道成仙,不問世事,但見人間有難,老道便下山來了!老道面上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實際見到衆人臉上的神情卻是極爲受用。
唯獨他眼角餘光打量到莫無念那裏時,他怎
麼都高興不起來。
……
“這樣的事我覺得是浪費時間。”慕容修清冷對莫無念說道。
她只看了一眼府邸便立刻知曉了所有的事情,也的確是如老道所講,那駙馬是被只厲鬼所纏,而且是隻女厲鬼,並且是因爲些什麼原因她纏上他,她大概也猜得到。
但這樣的事……實際說起來也不歸他們管,本來除了修行上的事,其它一概事她都不想管。這次若不是宗門的緣故,眼前這事又和宗門要求他們做的事沾點邊,而她根本也不會來這裏看上一眼。
“我倒覺得有些意思。”莫無念淡淡說着,就如秉承他一貫的原則一樣,有些事遇不上便算了,遇上了便要管上一管。
“那你去吧。”她清冷回他一句,話罷就要離開這裏。
兩人這般說着視旁人與無物,這自然惹得老道不高興。這縣太爺也是眼力勁兒十足,見狀對着他們說道:“仙人講話,爾等喧譁卻是些什麼意思?”。
“別人的事管了與你有何好處?”
“沒有。”
“那爲何要管?”
“因爲想管,所有要管。”
兩人並沒有理會他們,依舊自顧自的說着。
這次,卻是那老道本人發了話:“老道講話,還請爾等市井之人……”。
他正要講,面前的白衣女子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這雙眼睛狹長好看,但他感受到的卻不是這其中的好,而是別的東西,或許別的人感受不出來,但他身爲修士最有體會。
“哈哈!仙人不愧是仙人!心性果然是我等凡俗不能比的,不與一般市井人見識!”這縣太爺也是趁機拍了一記馬屁。
但可惜這記馬屁老道並不受用,他蒼老的臉上勉強擠出些笑容,顯得尷尬。
衆人不再多說,而是都跟隨老道走進了府邸之中。
“走吧。”莫無念淡淡對着慕容修道了句。
她本來轉身就要離開此處,但看了他一眼後,她也跟着走了進去。這並非她本意,但看着他的背影,她突然覺得熟悉……
隨之而來的心底又莫名出現了幾副陌生而又熟悉的畫面。
府邸正中央,一個面若枯黃,披散着乾枯頭髮的人,衣衫不整、赤着腳在地上不停的跑,他一邊跑一邊喊着:“她來了!她來了!她要殺了我……”。
一會兒
卻又哭哭鬧鬧道了句:“玉錦啊!小生張蓬對不起你啊!求你放了小生吧!”。
整個過程他都神情驚恐,好似在躲避着什麼。
“仙人看出什麼了嗎?”縣太爺嘆口氣看向老道。
“這個……有點難啊!”老道看了一眼後,則是好一陣長吁短嘆。
“仙人!只有能治好駙馬,除了告示上說的三千兩黃金外,我還可再加一千兩!” 縣太爺見他皺眉頭,便也跟着皺起了眉頭。
只要能治好駙馬的病,他的後半生仕途也會因此改變。
“那老道便試試吧……”老道故作爲難狀好一陣後,給出了答覆。
“故弄玄虛。”慕容修看着他清冷說出一句話。
她的聲音雖然好聽,但就像隆冬季節裏的寒風將他傷得體無完膚。
老道見狀則是尷尬一笑對她道:“這位姑娘有何高見?”。
衆人見狀則是想到了別處,直覺得他不愧是仙風道骨,能夠虛心問一個市井之人,這卻是其“仙人”品質的體現。
慕容修則是一言不發,完全不搭理他。
“仙人的境界真是高啊!”但縣太爺顯然是什麼都沒意識到,以爲是剛纔那記馬屁拍得不夠響,便又附和了一句。
老道卻是越發覺得尷尬,同時也是欲哭無淚,他對於降服眼前這隻女厲鬼真的是每什麼把握。
見慕容修修爲境界高於他,他便想問問她。但被人給這麼一攪和,他越發不好意思了,心裏只把此生能想到的污穢詞語把縣太爺的祖宗給問候了個遍。
但現在木已成舟,前面做了樣,他現在怎麼也得做出些什麼來。
很快,他手中多了一把黃色符紙被他撒得漫天都是,他自己則是好一陣喃喃自語。
“現!”突然,他停了下來,手中拂塵對着前方一拂,頓時一個穿着紅色長裙的女子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她面容秀麗,一身長裙也華貴得體,從髮飾上看像是樂坊教出來的女子。只是她膚色蒼白的過份,脖子也以着一個詭異的姿勢扭曲着,讓人不寒而慄。
也是這時,那個駙馬突然瞪大了眼睛對着眼前這個女子罵道:“你個‘一點朱脣萬人嘗,一雙香肩萬人枕’的賤貨,哪配得上我這狀元郎!”。
這女鬼聲音悽然,又帶着幾分憤怒道:“張郎啊張郎!我等你三年,換來的是你的三尺白綾!你好恨的心!我怎麼就看上了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