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憐身體虛弱的厲害,她知道她要死了。
可……她和屬於他之間的夢也要醒了。
但她卻顯示的很平淡,淡淡對他說道:“六十七年的光景,如果可能啊,我希望這個夢可以一直做下去!就像我和吳沐說過的,我其實是個很自私的人。”。
他沒有說話,而是靜靜聽他訴說,但也許他的舉動已證明了他所有的想法,於這世間找各種名貴藥材,走訪各種名醫,其實就是爲了醫治好她,讓這個夢的時間也延長一些。
可夢就是夢,有初就會終的時候,夢有醒的時候。
“我想……這個夢再稍長一些……”
“可夢就是夢,你這人……還真喜歡說客套話啊!”
她的呼吸終於停止,而夢境的世界也開始崩塌,他眼前的世界逐漸開始虛化,而他的現實的意識來時清晰起來。
只是……
再睜眼時,他的眼前早沒有了屬於她的蹤跡,有的只有一個蕭三柱。
莫無念道:“她呢?”。
蕭三柱並不知道他說的這個她是誰,以爲說的是吳沐他道:“她們啊,她們都走了?我替你攔吳沐姑娘了,可是攔不住啊!唉!”。
接着他忿忿不平又道:“也果然天下女人都一個樣,我看啊吳沐就是早早和那什麼慕容修串通好了,叫慕容修把你迷暈在原地,她們則方便逃跑!”。
他如此說……莫無念倒也沒有細細去聽他說些什麼,只是放開自己的靈識去搜尋以五穀村爲中心,方圓一萬里的範圍,但他就是感知不到她們的氣息。
他只比幽憐遲醒了半刻鐘的時間,可就這些時間就足夠她帶吳沐走。
他亦很清楚,吳沐的入世劫難有着她的護持,一定會安然無恙,只是自此以後世上會永遠再無幽憐這個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種怎樣的心情……
在夢境中的短暫六十七年已經結束了,但他好像還在置身於夢境之中,並不想就此醒過來。
只是待天上雲起起了諸多變化,雨再打落在他身上,他才又回過神來。
所有的情緒都被他潛藏在心底之中。
重新恢復臉上的淡然,他對蕭三柱道:“我們去三劫宗吧。”。
只是正待他們要離去之時,一個衣訣飄飄、身穿鵝黃羣的美貌少女來到了五穀村中,這人莫無念卻也認得,她是喬靖兒。
離開五穀村有着差不多七十五年的時光她終於修行到了陰虛境界!按照三劫宗的規定也就只有陰虛境界以上的弟子才能隨意外出宗門。
回來以後,少女看着周圍熟悉又陌生的場景,也四處都打聽着喬耕的消息。
但村子中的人已經換了兩茬,他們早就不認識什麼喬耕。喬靖兒打聽不到自己哥哥一丁點的消息,甚至是連他有無墳墓的消息都沒有,臉上露出許些失望,還有對找不到喬耕的傷心。
也許呢……哥哥當年在送她到三劫宗返鄉的的路上就死了……雖然一早就想過諸如此類的多種結果,可完全打聽不到喬耕的絲毫消息,喬靖兒越加失望。
到時她也打聽到一些縱橫劍宗的消息,知道有爲凡人中的武道大家在這個村子住過一些時日,但喬靖兒根本沒有聯想到喬耕身上,一個凡人中的武道大家,作爲修士,她自然是一點都不放在眼裏的,但她哥哥是個普通人,便也沒在這方面深想。
見到少女後,莫無念和蕭三柱就隱匿了起來。
看到來的是喬靖兒,蕭三柱面露怪異對莫無念道:“莫兄弟……這麼個便宜妹妹你認還是不認?”。
莫無念並沒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動用因果術,找出了他和喬靖兒之間聯繫到紅線……
當然他身上也單單就只有這一道紅線,還有無數條,其中有吳沐的,蕭三柱的,甚至包括以前青州所認識人的,當然也有幽憐的,只是這根線開始變得透明起來。
這不是他與她的聯繫要斬斷了,而是她若死了,這聯繫自然就斷了。
想到這裏,他內心稍有鋤動,想要把這根線給復原清晰一些,但他只是剛剛催動靈力,他內心氣血翻湧一口血就“噴”了出來。
要把一個漸死之人復活,哪怕只是復活一個凡人都是逆天之舉,更不要說莫無念要復活一個修士!
見他一口血噴了出來,蕭三柱大眼瞪小眼緊張道:“見到你妹妹而已,莫兄弟你用不着這樣吧?”。
但他接着神色更緊張道:“難不成是……你渡入世劫的後遺症?” 。
他神經大條,把事情想到了更糟糕的位置。
但莫無念只是擺擺手,示意他不必緊張。
由於莫無念氣血不通,身上的氣息也起了變化,喬靖兒微微察覺了一些動靜,但她終究在修爲要差莫無念和蕭三柱太多,所以短暫的異動並不能讓他察覺出什麼。
可隨即
莫無念也感覺到,又有幾股氣息也向五穀豐登靠近了過來,所以莫無念和蕭三柱沒有急着顯露氣息。
“祝師兄……你說這喬靖兒真的來到這裏了?”
“錯不了!平常宗內有那個姓被的護她,老子們就是看着她心癢癢也不敢下手啊!不過現在好了,這地方可不是宗門啊……我們當然就是蠅營狗苟什麼都敢做了!”
“呸!孫師弟,你這什麼用詞,老子們這是教她怎麼做個女人!”
“嘿嘿嘿嘿……說的是!說的是!哈哈哈哈……”
一行四人齷齪笑着,悄悄跟在喬靖兒的身後。
“怎麼哪個宗門都有這些齷齪的東西?老子出去砍了他們!”蕭三柱神色起了變化,他把莫無念當兄弟,喬靖兒某種程度是莫無念的妹妹,那也就算他妹妹!
自己的妹妹被幾個噁心傢伙打攪,他哪裏能忍?
“先等等……”莫無念卻沒有急着讓他先出面,而是他感覺得到,在這四人之後還有一道人趕着過來。
而尾隨在喬靖兒身後的四人德行不怎麼樣,自然也就沒有跟她客氣虛僞的意思,其中一人道:“喬妹妹!你來咋們宗修道也有七十五年了!怎麼說,我們幾個都算和你算是認識了……怎麼你偏偏就看上那個姓北的,看不上咋哥幾個?”。
“祝四喜!你們四人也算是修行有成之士!怎麼是這樣的德行?或者你們不怕宗門規定嗎?”喬靖兒柳眉微微皺在了一起。
現在的三劫宗收上在教育品性上的確有些差,就如這四個人雖然資質也還算可以,但品性實在不怎麼樣,就是在宗內的時候也常幹不少齷齪之事,不知多少女弟子都或多或少被他們揩過油,又有多少新來男弟子又遭他們受了壓迫!
在宗內的時候,她就沒少受這四人的騷擾,只是也因爲有着宗門的規定束縛,他們纔不敢動手……
“宗門規定?那既然是宗門規定,我不妨和喬師妹好好說說。宗門規定怎樣的一個人算是犯了門規?惡意殺死同宗算是犯了門規!可若不是惡意呢?”祝四喜微微一笑,眼露許些狡詐之色。
在宗門修行四百多載,他當然就是最清楚宗規的,但世界上再完善的制度都有着他的漏洞,他祝四喜修行方面不怎麼樣,但在發現漏洞上面他卻是把好手。
就如他所說,宗門規定惡意殺死人就是該被宗門處死的,但也就是說,只要不是惡意殺死人那就是不用受處罰了……在這方面上,他就可以大做文章!
他知道宗門的漏洞在這裏……
就比如說要是正常的比試死了人,這就不算了,而只要僞造出別人與喬靖兒比試被殺死,那其實一切的惡意都可以迎刃而解!
想着他又奸詐笑着對喬靖兒繼續道:“所以我帶來了記憶錄像的玄光鏡……待會我們總是要免不了打鬥一番吧?但你要是不反抗……我們打不了就造出個你是被別的宗門殺死的跡象出來?反正這裏也沒什麼其他人,宗門又能拿我們怎麼樣?”。
而到時候事情做出來可能還會有少許瑕疵,但喬靖兒也只是三劫宗千千萬萬中的一個!宗門看到表面的一些東西,也就會判定喬靖兒是意外死亡了!
“到時候我敢問三位師弟,你們可曾在今天見過喬師妹?”
“沒有!明明今日我是來約祝師兄和幾位是在宗門喝酒的!”
“對!對!對!喝的還是用一百零八種靈果所釀造的花酒!哈哈哈哈哈……”
“幾位還和我說了有關修行的事情!”
祝四喜四人,一人一言很快就造出了一個不在場的謬言,可謂是把小人行徑演繹個淋漓盡致!
“你……你們!”喬靖兒氣得銀牙緊咬,但也是對他們無可奈何。因爲這四人中無論哪一個都比她修爲高。
甚至於祝四喜四人已經開始恬不知恥,商量起誰先對喬靖兒下手了!
可也就是在此時,一個身影卻火急火燎趕了過來,這人卻也是個莫無念、蕭三柱都認識的熟人,正是谷見生!
早在三月以前,他就發現祝四喜四人的行徑有些鬼鬼祟祟,並且宗內的人對他們四個早就微詞,只是這四人固然臭名昭著,但卻也把宗門的規定研究的透徹,他就是想拿他們治罪卻也抓不出什麼證據來……
不過眼前可好,他看到這四人對喬靖兒欲行不軌,也被他正巧抓了個現行!
祝四喜四人眼見事情被谷見深給抓到,自然都是驚恐不已……
谷見生是什麼地位?幾乎就是三劫宗內其中一位宗主鼎力培養年輕一輩中的修行天才,其地位說是宗內的道子都差不多。
在他面前,這四人自然無法相提並論,也不敢再繼續生龍活虎下去!
只是四人之中,祝四喜卻很快沉澱了下來,他微微一笑道:“谷師兄……這麼巧啊,我們……”。
“誰和你們巧了!身爲我三劫宗的弟子,你們看看你們乾的
這都是些什麼事情?”谷見生惡狠狠瞪了他們一眼,除了祝四喜還算鎮定,臉上依舊掛着諂媚的笑容,其他三人則嚇得當即就要跪下去。
要不是祝四喜狠狠瞪了他們一眼,他們膝蓋止住打彎,他們這才又站立住身形。
就聽着祝四喜繼續又道:“師兄這是哪兒的話啊……我們四個又沒幹出些什麼危害宗門,脅迫宗門弟子之事,你怎麼這麼說我們呢?還是說我們剛纔說了些什麼話,恰巧師兄用玄光鏡記憶下來了?應該沒有吧!”。
這話一出,論到谷見生開始皺起了眉,他當然不可能帶什麼玄光鏡,去記錄剛纔這四人說的這些話,所以自然也就沒了可抓這四人的“證據”!
可要是意氣用事,直接就地把這四人給殺了,依着他“道子”的身份卻也沒什麼,只是這就會他留下一個污點,影響到他接下來與神祀一族之間的比試。
因爲要出去於這一宗比,至少在其平時的品性上也要過關……
而祝四喜就像是知道這一點一樣,一邊毫無顧忌朝喬靖兒走去,一邊則奸詐笑道:“谷師兄接下來還要去爲宗門爭光,可不要在這個時候做出來一些不理智的事情啊?還有啊,我已經打開了玄光鏡,並且開了傳訊符……”。
他這算是提醒,也算威脅,就是無論發生些什麼事情,就比如谷見生也要僞造出一個宗門他殺的可能出來,也被祝四喜後面這些話給杜絕。
谷見生氣的一甩袖子大罵道:“我宗門之所以被人所罵是九界山的敗類……貪生怕死之輩,想來就是多的有你們這些蠅營狗苟之事!”。
“谷師兄說話可得注意啊!九界山是九界山!可不是我三劫宗啊!宗門最忌諱的就是這個啊……谷師兄可得注意啊!不過師兄放心我雖然記錄在了玄光鏡中,但我會刪除的,畢竟這話是谷師兄說出的嗎?”祝四喜就扣着谷見生話中的一個字眼開始斷章取義起來。
三劫宗的前身是九界山不假,可宗內的三位宗主卻也最忌諱人說這個,哪怕說這話的人是宗內的“道子”!
“你算威脅我嗎?”谷見生稍稍有些明白,爲何宗內那麼多人受了祝四喜四人的欺負也不敢反抗了,原來是此人的確有些本事,但這本事都體現在尖酸刻薄,和一副醜惡的伶牙俐齒。
一時之間,他的確有些奈何不了這四人……
只得善善說一句:“你算是對我的威脅嗎?”。
雖然底氣十足,可也有種無可奈何的感覺在裏面。
祝四喜其實說這些話也就是在試探谷見生,見他終究被自己的話給下套,他則故作一副驚恐狀道:“谷師兄哪裏的話,我怎麼可能威脅你?只是希望啊……谷師兄做個明白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好了!”。
喬靖兒見到這四人嘴臉實在難看,連谷見生都對他們無可奈何,只得舉起一劍架在自己脖子上忿忿不平說出一句:“我寧可死……”。
“死這個字……不要輕易說出口。我看該死的還是這四個人。”正此時一道淡淡的聲音從虛空中顯現了出來,自是莫無念,就在剛剛他阻止了喬靖兒繼續下去的動作。
喬靖兒雖然不認識他,但不知爲何卻莫名有一種親切感。
“莫道友,蕭道友……你們怎麼會來這裏?”谷見生見是莫無念和蕭三柱,微微有些意外。
莫無念則是答他道:“我也想要入你們三劫宗,所以出了鳳都城就來到了這裏了。”。
祝四喜可不管莫無念是否和谷見生認識,一聽他是來加入三劫宗的,便快速推斷出他和蕭三柱都是散修,自然也就不放在眼裏。畢竟沒加入三劫宗之前,他們就是普通修士,而他祝四喜還可以拿宗門去壓他們!
“穀道友……老子看你也是個痛苦人,被這四個狗東西這般憋屈欺負你能忍?”蕭三柱說得直白,一點都不避諱指着祝四喜四人說到。
他並不清楚裏面有什麼彎彎道道,只以所看到的說。隨即谷見生悄悄傳音只說他也有他的苦衷。
但莫無念以爲身爲九界山弟子,自然也知道大宗門之間比試講究的是什麼,未正式比之前比得就是德行……雖然暗地裏蠅營狗苟,但檯面上該有的乾淨還是得表現出來。
也知道祝四喜四人仰仗的是什麼,所以莫無念先是動用因果之術,斷了他們和傳喚符和玄光鏡的聯繫,既然能斷一切因果那就不止有人之間的,還有人與物也可以。
“只是四個小人而已,死也便死了。”莫無念接着毫不避諱,故意對着祝四週四人又說出了這麼一句。
四人都能察覺到眼前這人的修爲要高他們好幾個大境界,就是谷見生都可能比他差上一些……
但這都無所謂,他們的倚仗是三劫宗,且此地的五穀村實際離宗門並不算遠。
只是剛要準備好說辭準備說與莫無念聽的祝四喜面色大變,因爲他發現自己與傳喚符和玄光鏡之間的聯繫斷了,任他注入多少靈力到這兩物當中,這兩都沒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