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過年了
過年了,每年的年三十晚上就和中秋節一樣。是中國人頂頂重要的節日,像琴叔叔這樣在外面工作的年輕人統統拖兒帶女的往家裏趕,家裏有老父母盼着呢,喫元宵、看晚會,幾大家子和和樂樂的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過個快活年,這一年就算圓滿的過去了。
這兩天老天不作美,前幾天還一直是晴空萬里的,今天農曆十二月二十八的時候,卻下起小雨來,昨天原本說好了是姐妹倆和嬸嬸她們準備去離她們家不是很遠的川沙公園去逛逛的,小嬸嬸和叔叔結婚這麼些年,還沒有好好的逛過老家周邊的景點呢,既然下雨,便不想出去了,一家人在屋子裏安安靜靜的呆了一天。
因爲下雨,出不去了,叔叔依舊和爺爺下棋,父子倆大半年沒有碰頭了,肚子裏總有說不完的話……小嬸嬸和倆個大侄女彼此之間已經相處的很融洽了,想到什麼就說些什麼,餓了就和大家喫着先前早就準備好的小點心。再有,就是和婆婆一起幫着爲大家準備飯菜。
小陽陽還是個小孩子,生性好動,不過到了姐姐家以後,他也沒有覺得在屋子裏有什麼呆不住的,倆位姐姐看書碼字的時候,他在一旁做寒假作業,不懂的問題隨時都可以問大家,屋子裏大都數人都有能力回答他的疑惑,倆位姐姐隨時歡迎他的提問。
除此以外,姐姐們都是有一肚子的故事,隨便哪個姐姐拿什麼典故和他逗樂,他都開心的不亦樂乎……爲了給他解悶,爺爺奶奶房間裏的電視機也被搬了出來,放在中間喫飯的屋子裏。
這兩天,電視臺播的都是輕鬆搞笑,娛樂性很強的節目,嘴裏常常說這些大人“太幼稚”的小陽陽眼睛一直盯着動畫片移不開腳步,這幾天除了磨倆個姐姐給他講故事,便是在電視機前看動畫片了,倆個姐姐常提醒他要適當控制自己看電視的時間,省的到時候是把眼睛看壞了。
“陽陽,你不要老看電視,對眼睛不好,和姐姐說說話。”姐姐曉華見自己的小堂弟看電視超過半小時,就常常會提醒他一下。
“不看就不看,要麼你給我講故事!”小陽陽倒也無所謂。反正和這倆個姐姐在一起,她們總是順着他,寵着他的,有時候也會圍着一起看電視,幾個人一邊看着那些有趣的節目,一邊發表自己的高見,假如我去做這個節目,那我就會怎麼怎麼策劃……
當然,這樣的談話通常只在姐弟三個之間進行,三個孩子裏基本上是小陽陽興致高昂的發表這個“假如”的比較多,倆位姐姐通常和大人們一起笑着聽他的高談闊論,有些在迷糊看來,小陽陽說的還都不錯,後來還真的都一一改變了呢!
即使這兩天天氣不怎麼樣,可過年的喜氣早已滿滿地擠進了陰雨的天空,幾乎每家每戶的孩子都穿了漂亮的新衣服,從頭到腳的收拾一新。
大家即使在屋子裏,透過那扇鐵柵門,也總是能看到那樣臉上洋溢着喜氣的鄰居們撐着傘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快樂的家裏趕,有幾家兒女像琴叔叔一樣在外地的,現在也都掐着點回來了。路上的行人們也都是笑逐顏開的,快過年了,空氣裏也都是團圓的味道。
路過她們家的鄰居們現在都知道姐妹倆都在家了,白天的時候住在附近的鄰居便常常來串門子。
到了21世紀的時候,小迷糊覺得往各家各戶串門子這樣的習俗純粹是浪費時間,簡直是一種浪費生命的陋習……
因爲私人的空間和時間全被他們這些熱鬧的、防不勝防的拜訪給擾亂了,但在90年代初過年的時候,這個習慣要算是給被人串門子的人家撐門面的,沒有哪個家庭喜歡冷冷清清的的被人忘記,家裏越熱鬧,就越說明平時你人緣好呢。
這兩天,奶奶常常準備好一大盤餛飩陷,又用擀麪杖擀了餛飩皮,隨時準備招待上門的客人呢。
麪粉店也有現成的餛飩皮,但奶奶老是嫌那個是機器壓出來的,沒有手工擀出來的皮子有彈性。每次家裏下麪條、做餛飩,奶奶總喜歡大動干戈,爺爺說了幾次也沒有用,做一頓大家都喜歡的美食是奶奶的愛好,爺爺理解奶奶平時在家無聊,便也不去說她了。
小嬸嬸在紹興時習慣了包餃子,到婆家以後,發現餃子和餛飩都是異工同曲的原理,只不過餛飩皮薄一點,餃子餡的肉要多一點,配料全憑各人愛好,奶奶在擀餛飩皮的時候,小嬸嬸也心癢難忍,用一個玻璃瓶當工具。擀了幾張餃子皮給大家湊趣,倒是把小陽陽開心的不得了,去年來的時候,媽媽還不是這樣呢!
現在,哪怕是最節約的老人來串門子,穿的也是裏裏外外上下一新的,農村裏一直有過新年穿新衣的習俗,這個象徵着來年的時候萬象更新,一切順心呢!
村子裏的那些孩子們,特別是小孩子最開心了,哪怕平日裏父母是最節約最捨不得花錢的,此時也把家裏的果盤拿出來,裝滿了過年喫的小點心了:芝麻糖、長生果、瓜子、果脯……小孩子們常常在手裏抓了一把放到口袋裏,也不管外面下不下雨,都呼朋喚友的溜到哪裏去玩了。
“陽陽,你要去哪裏呢?”小嬸嬸看到陽陽走出屋子,就忍不住要問他了,外面還下着雨呢!
“我在走廊裏呢,屋子裏呆了那麼久,我出來透透空氣。”好幾次,家裏那個小陽陽聽到外面小孩子熱鬧的聲音就跑到走廊裏,不過看到外面飄揚着的那些細雨,就打消了出去的念頭。
出了院子。外面就是泥巴路,一出門肯定就會髒了衣服,他從小在城市裏長大,不習慣做這些在他看來是很冒險的事,那些孩子,太幼稚了!
細雨一連下了兩天後,除夕那天早上,天倒是放晴了,等苗爸爸在約好的時間過來接大家時,琴爺爺他們早就準備好了,大過年的。光幾個人空手去就去就太失禮了,總要準備一些禮物的。
回老家幾天了,叔叔他們不光在家陪爺爺奶奶,爺爺的幾個叔伯兄弟家也帶着嬸嬸和兒子去逛了一遭,一年到頭就這麼幾天,禮多不怪嘛,不去倒是顯得失禮了。
等車子載着大家到苗亮家的時候,苗爺爺和苗奶奶也老早就到了。
雙胞胎兄弟聽說除夕夜要守歲,昨天晚上早早的就睡下的,不過他們兄弟倆有點興奮過頭了,一大早苗媽媽起來時,他們倆也老早就起來了。
苗爸爸的車在大門口剛停下來,爺爺他們才從車子上下來呢,屋子裏的大家看到迷糊就善意的笑了起來,今天不用別人提醒,苗亮和小迷糊、姐姐和男朋友小韓這倆對孩子都很默契的穿的是配套的中裝,男紅女綠,是苗媽媽早就配好的顏色呢。
“這兩天看什麼書了,有沒有想我?”苗亮一看到那個大眼睛裏含着笑意的小迷糊,剛下車還沒有進屋子呢,就忍不住牽着她的手要問她了。
“翻了翻《紅樓夢》,原先沒有認真看過,”小迷糊看着這個帥氣的大男孩,他怎麼可能會問這樣的問題呢?她可是一分鐘都沒有停止過想他呢!不過怕大家笑她了,倒是小氣的沒有回答。
“迷糊——?”苗亮這麼個大男孩也會有撒嬌的時候呢!
“當然想你的!”小迷糊紅着臉回答了這個大孩子的話,魂牽夢繞呢!苗亮聽了小迷糊的回答,眼睛裏頓時就盛滿了笑意,兩天沒有見到她了,他可是真的想她呢!
他倆的對話只是小範圍內輕聲進行的,別人雖然沒有聽到,可看小迷糊的羞紅的臉色就知道他們這一對小兒女又在說情話了。
“瞧他們倆個,纔不過兩天呢,倒似分開了兩年似的,”小嬸嬸笑着對自己的丈夫銀龍說到。
銀龍看了眼自己那個脖子根都羞的通紅的小侄女,對自己的小妻子輕聲說到:“別去說他們了,都還在大孩子呢。”
姐姐曉華和韓大哥雖然很要好,但他們倆相比苗亮和迷糊。倒是顯得靦腆了許多,今天是年三十,韓爸爸這個新亞的首席大廚師自然是忙的沒有時間陪母子倆過年了,韓媽媽照着往年的習慣去孃家過年了,苗媽媽好說歹說,總算讓韓大哥和大家起來過年了,這幾個孩子,她可不想看到有誰過的失意。
韓大哥見了姐姐曉華,只是靦腆的說一句:“曉華,同學們打電話來,問我什麼時候有活動呢。”韓大哥指的是他們同學間原本約好的公益活動呢。
姐姐曉華聽了,笑着回答:“你們什麼時候決定我,我到時候參加就是了。”他們倆個人習慣了這種淡淡的問候,和苗亮和小迷糊比起來,又是一種安靜的味道。
今天的午飯是餛飩,正式的一頓在晚上呢,幾個大孩子嘻嘻哈哈的圍在一起,小陽陽兩天沒有碰到雙胞胎兄弟了,倒是和他們親熱的很呢,中午喫餛飩的時候,桌子上還有一盆意外的大菜,是苗媽媽學着雙胞胎兄弟倆的手藝,剛剛拌的水果沙拉呢。
幾個大孩子在一起熱烈的談論着什麼,小陽陽也能夾雜在裏面說上一兩句呢,大人們自有他們談論的話題,不用那幾個孩子操心的,大家全都是熟識的,即使是苗爺爺苗奶奶,也和琴爺爺琴奶奶聊的十分投機呢……
現在,不管是年輕人之間還是年紀大的爺爺奶奶,相處的都很融洽,沒有什麼能比小兒女之間的戀情更能拉近他們兩家的距離了。
苗媽媽可是準備了很多的菜式,今天人多,倒是滿滿的擺了兩桌子,雙胞胎兄弟現在早已經習慣了苗媽媽和琴奶奶之間的談話,不過今天苗爸爸和苗媽媽是最忙不過的主人了,他們可沒有空停下來和誰說上一段話呢。
昨天下午的時候,苗媽媽爲了今天的年夜飯,早已經準備起來了,她在自家的電飯煲裏燒起了糯米飯,飯熟了以後,又在小碗裏一份一份的配料,雙胞胎兄倆看了,也心癢難熬,昨天他們還幫着苗媽媽做八寶飯呢。
快樂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大家才覺得聚在一起沒有多少時間,天已經慢慢的暗下來了……五點的時候,苗媽媽就宣佈,年夜飯開始了。
苗媽媽做年夜飯很有講究的,菜的數量必須是雙數,有冷有熱,有葷有素,各自成雙,討一個“好事成雙”的口彩吧,依着農村過年的習俗,各家各戶過年的飯桌上魚是必不可少的,連年有魚(餘),也討個好口彩嘛!
其餘就是農村老八樣了,可喜的是苗爸爸和苗媽媽因爲開廠子的,眼界比別人寬了許多,知道過年時除了大魚大肉的必不可少的節目外,多喫蔬菜纔是最健康的飲食習慣,韓爸爸從新亞飯店裏帶來的那些小點心成了大家最受大家喜歡的食物了。
大家圍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喫了頓年夜飯,雙胞胎兄弟和小陽陽一樣,對什麼都好奇,總喜歡發問,也總會有他們滿意的回答,在座的幾個老人家可都是活字典呢……
苗爺爺和苗奶奶喫過晚飯後就回去了,他們二老年紀大了,到後半天爆竹喧天的時候,早已經進入夢鄉了。
除了他們,迷糊的爺爺奶奶喫過飯也準備回去休息的,苗爸爸說家裏房間那麼多,足夠大家住下了,於是爺爺奶奶也早早的去爲他們準備好的房間裏休息了……除了他們幾個老人,年三十這一天,苗爸爸他們和這些年輕人安心守歲,大家說笑着便已經到了十二點了。
十點多的時候,小陽陽已經極困了,嬸嬸讓他先睡會兒,可小陽陽還是提醒那些大哥哥們一會兒放炮仗的時候一定等着他,若是他睡着的話,那就叫醒他,一年只有一次,他可不想錯過了最熱鬧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