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的一幕在腦海裏開始慢慢回放,放慢了數倍。
腦海虛空內部的每一點細微變化皆清晰可見。
閃電慢慢亮起,驟然大亮,然後緩緩黯淡。
亮度降低一半之後,重新開始變亮,在空中劃出不同的軌跡,宛如一劍劍刺向虛空。
腦海虛空被劃過之後,輕微顫動,奇異氣息湧動。
閃電劃過之處,便瀰漫出這奇異氣息,輕微得容易忽略。
如果沒用超感,不能緩慢回放,他無法發現這一縷縷奇異氣息。
這奇異氣息出現之後,悠悠擴散,最終融合在虛空。
它消失的那一刻,腦海虛空輕輕顫抖了一下。
一共六道閃電,同時在腦海虛空閃現。
每一道閃電每一次閃爍,皆生出奇異氣息,瀰漫於虛空,令虛空輕顫。
隨着他祈天玉章誦持,六道閃電開始平。
它們亮度變化漸漸縮小,所產生的奇異氣息漸少。
當它們慢慢黯淡,最終徹底消失於腦海虛空之際,六股濃郁氣息驟然出現,最終擴散而融入了腦海虛空。
腦海虛空瞬間收縮了一下。
這一下之後,碧海藍天內的太陽驟然光芒大放,從春日變成了夏日。
他睜開眼睛,冷電進射。
這力量顯然是來自於那圓輪,它攻擊的力量能提升自己精神力。
這是一種比自己精神力更高一層的力量。
如果不是祈天玉章,憑自己的力量擋不住它,天元訣也很勉強。
自己還有一個殺手鐧沒來得及用。
他看向腦海虛空那個氣團。
偌大的腦海虛空內,六道閃電宛如六條紫蛇,來去縱橫,穿梭自如,無所顧忌。
可它們偏偏避開了那氣團。
雲龍拳所凝的氣息不在它們的攻擊之列,很明顯是故意避開。
爲何要避開?
他若有所思。
起身緩緩動作,開始練起了雲龍拳。
稍一練習便感覺到了異樣。
與原本的感覺截然不同。
原本練雲龍拳時,他能感受到奇異氣息的存在,卻總是有些隔閡。
能夠駕馭這奇異氣息,卻也僅僅是勉強駕馭。
這彷彿回到了他剛修煉之時,內氣雖然是源自自己的身體,卻好像與自己並不是一體的。
能感知到,卻並不能合二爲一,渾然一體如臂使指。
他知道這情況正常。
是精神與氣息還沒完全融合,待境界提升,精神力更多融入其中,才能做到如臂使指。
而如今,情形大變,一步跨過去,能做到如臂使指了。
他細細揣摩,覺得天元訣暴漲並不是主因,而是閃電氣息,促進他精神與雲龍拳的奇異氣息相融。
從此之後,這奇異氣息徹底變成了自己的一部分,而不再是聽宣不聽調的狀態。
他一邊練拳,一邊感受着奇異氣息的流轉,通過它來感受自己身體。
感覺截然不同。
這種感受與超感的洞照,又不同。
超感能洞幽入微,可能看到的只是現實層面。
而這奇異氣息感受到的身體,卻是另一個層面。
身體的五臟六腑彷彿都有着自己的靈性存在,閃動着各自的靈光。
五臟六腑的靈光顏色各不相同,靈光閃爍的頻率也各不相同。
這種閃爍頻率,與他雲龍拳的運轉有着莫名的契合。
他油然而悟,這纔是奇異氣息的根本,源自於五臟六腑靈性所凝聚而成的氣息。
它們確實屬於自己,可因爲先前無所見,無所覺,所以出現了也並不歸屬自己。
僅能憑着強橫的精神力,憑着它們仍與自己是一體,勉強調動。
他慢悠悠的停住動作,面露微笑,喜悅無比。
恰在此時,張繼元與寧東閣從牆壁的光門跨進來。
看到他臉色恢復紅潤,滿臉笑容,兩人也露出笑容。
張繼元道:“小師弟,好了吧?”
楚致淵露出笑容:“已經無礙了。”
“到底出什麼事了,這麼嚇人。”張繼元道。
寧東閣也好奇的看他。
楚致淵感慨的嘆一口氣,苦笑道:“喫了一記悶虧,怪不得別人。”
張繼元好奇:“悶虧?......算了,這種事不說也罷。”
他看到了寧東閣的臉色,便改了口,笑呵呵的道:“小師弟,我們現在還不能出去嗎?”
楚致淵雙眼忽然變得空洞。
片刻後,他恢復如常,搖搖頭:“二位師兄,還是不成。”
“還不行?”張繼元皺眉道:“這些離火宮的傢伙非盯着我們不可?”
楚致淵打量一眼他們。
他目光閃動,上下掃視兩人,若有所思。
兩人感覺與先前不同,好像沒那麼難受,卻也覺得怪異。
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他目光不像在穿透自己,而是在俯視自己,彷彿從高空俯視自己。
“怎麼啦,小師弟?”張繼元不解。
楚致淵上前一步,來到他們身後,分別抵上他們後背。
雲龍拳的奇異氣息從他掌心分別注入他們身體。
他閉上眼睛,憑着奇異氣息,細細感應兩人身體。
他想弄清楚雲龍拳氣息感受他們身體會是何模樣。
是否與自己身體一般,能看到他們五臟六腑的靈光,能否看到靈光的閃爍。
片刻後,他收回雙掌,搖頭道:“你們身上有一股怪異的氣息。”
“什麼怪異氣息?”張繼元問。
寧東閣道:“這怪異氣息會傷害我們?”
楚致淵道:“我覺得,這怪異氣息應該是某一種祕術,或者靈器所致。”
“怎麼回事?”寧東閣道:“小師弟你直接說明白便是。”
楚致淵忽然探雙掌往他們背心一拍,令他們眼前一白,白茫茫一片,陷入了呆滯與停滯狀態。
思維彷彿一下停住,徹底終止。
楚致淵雙掌隨即離開他們後背,從袖中抽出那竹枝,朝空中一劃。
“嗚......”
彷彿有猛獸發出兩聲咆哮。
兩人一顫,頓時驚醒,扭頭看向竹枝停住的位置。
那裏正有兩團虛影,巴掌大小的虛影各自一分爲二,然後漸漸淡去,湮滅於空中。
楚致淵鬆一口氣道:“就是它們!”
“這是什麼?”張繼元好奇的道。
楚致淵雙眼忽然變得空洞,再次看向兩人。
片刻後恢復如常,臉上露出笑容:“可以了。”
“什麼意思,小師弟?”張繼元道。
楚致淵道:“現在出去便無礙了,離火宮找不到你們了。”
寧東閣臉色陰沉,緩緩道:“小師弟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已經遭了離火宮的暗算,已然能感應到我們了?”
楚致淵點頭:“這祕術威力是受限的,感應的距離有限。’
他推測,隔一天應該可以,隔兩層天可能就無法感應到了。
依照東桓聖術所照,他們如果今天出去,一出去便會被離火宮跟上。
如果他們不是今天,可能不會被離火宮感應到。
甚至他們如果及時施展登臨術,穿過更多層天,也能甩開離火宮跟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