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殿內空空蕩蕩。
張繼元與寧東閣這一陣子很少再呆在殿內苦修。
沒了壓力之後,他們發泄般的狠狠雲遊四方,好好舒暢心緒。
楚致淵來到大殿中央的空地,雙手緩緩抬起,開始練起了雲龍拳。
雲龍拳緩緩而行,他神情平靜,專注於內。
神元在流轉,循環往復,不緊不慢,隨着雲龍拳的節奏而動。
楚致淵開始放緩雲龍拳。
雲龍拳一慢,神元的循行也開始變慢。
他最終停住雲龍拳,維持最後一式一動不動。
“咄!”
他忽然發出一聲斷喝。
雙眼迸射出金光。
神元開始在他體內猛躥,勢如奔浪,令他周身綻放金光。
金光迅速照沏整個大殿,越來越強。
他彷彿化爲一輪太陽。
片刻過後,金光驀然收斂,全部歸於他身內,大殿恢復如常。
狂風呼嘯而起。
靈元彷彿洪水般衝了過來。
而他彷彿無底深淵一般,將這些洪水一下吞噬掉。
他慢慢懸浮而起,到了兩米高處,盤膝坐在虛空。
衣衫開始慢慢鼓起。
越來越鼓。
到後來,周圍狂風形成了龍捲風,而他則穩穩坐在風眼處。
狂風越來越強,大殿彷彿在輕輕晃動。
他眼中的神光越來越亮。
“哈哈......”
忽然間,他發出一聲長笑,痛快淋漓。
周圍的狂風瞬間停息,一切迴歸平靜。
先前一幕彷彿是錯覺與幻象。
他慢悠悠飄到地面,雙腳站穩,笑容滿面。
靈尊四轉!
這便是神元之妙。
他成爲靈尊以來,一直在揣摩靈尊的精進之路,要徹底弄清楚靈尊的境界如何提升。
大多數靈尊都是順其自然的修行,一直修行下去,靜待境界提升。
他卻想弄清楚這背後的玄妙。
如今頗有些體會。
靈尊精進需符合兩條。
一是悟,精神契合天地。
二是純,靈元精純。
這兩者結合,才能更進一層。
而這種悟與純,都是慢功夫,苦功夫。
尤其是前者,最爲麻煩。
很多靈尊一直沒放棄修行,苦練不輟,純化靈元,可結果還是無法更進一層。
這便是卡在悟上。
這種悟,說是契合天地,與天地同心同意。
但到底如何契合,如何才能與天地合一,每個人的理解與感悟皆不同。
同樣的領悟與理解,對旁人並不適用,甚至是一種阻礙。
所以都要自己摸索,自己領悟,別的靈尊幫不上忙。
他通過天元訣,增強精神力,同時通過三元增強對天地的領悟。
在碧海藍天內,他便是天地之主,這經驗讓他對天地的領悟遠遠超過世人。
隨着天元訣的精進,這種領悟越來越深刻。
他現在缺少的就是精純。
靈元的精純也需要時間,可神的存在,卻改變了靈元的精純速度。
神元把靈元驅出身體,在身體裏運轉,卻能精純靈元。
並非因爲神元玄妙,而是因爲它層次更高。
在它的循行之下,身體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從而讓他再次運轉靈元之時,令靈元瞬間精純。
從而踏入了第四轉。
他笑聲未落,身上便再次金光迸射,靈元再次被逐出體外。
神元再次運轉。
他搖搖頭。
神元運轉之際,他體會不到有什麼不同之處,好像四轉三轉,神元都是一樣的。
這也是神元與靈元不同之處。
他身上金光再次收斂,神元再次進入了碧海藍天。
於是靈元再次湧回身體。
他下一刻消失,出現在玄陰宮自己的小院裏。
小院裏,孟雲茵她們還在議論他到底如何,順利不順利。
看到他驟然回來,頓時鬆一口氣,紛紛迎上前。
楚致淵道:“夫人,我們去一趟那酒樓吧。”
“哈?”沈寒月驚奇道:“世子你先前不是去的酒樓?”
楚致淵笑道:“沒你們引路,我自己走還是太慢。”
沈寒月指了指空中懸浮的六根赤褐色小指節:“難道憑着那氣息,不能追過去?”
楚致淵搖頭:“先去一趟酒樓,再說別的。”
“那走吧。”蕭若靈笑道。
她擺擺手:“師妹,招待好胡師姐她們。”
“是。”沈寒月應道。
楚致淵與蕭若靈踏入靈梭,化爲一道流光破空而行。
靈梭之內便是一艘船。
白色的厚毯上,兩人坐在一起。
蕭若靈坐在他懷裏,她一邊催動着靈梭趕路,一邊低聲說話。
浮雲從他們眼前一掠而過,山川大地便在腳下。
梭內幽靜,只有他們二人的話語,再無噪音。
“過兩天,我想回一趟國公府,父親的生日要到了。
“還有小弟的親事......”蕭若靈輕蹙黛眉道:“這樁親事我是極不贊同的。
楚致淵道:“夫人,小弟的親事還好吧。”
“小弟他腦子不清楚,哪知道好壞。”
“若愚聰明得很,眼光還是有的。”
“那女子她……………”
“夫人,他們會白頭偕老的。”楚致淵打斷她,笑道:“將來的日子平平淡淡,但很順遂,沒什麼波折。”
“可是......”
“覺得委屈了若愚,覺得若愚該找一個更溫婉的女人?”
楚致淵暗自失笑。
蕭若愚的夫人是一位精明厲害的女人,其實跟蕭若靈頗爲相似。
沒蕭若靈美貌,但精明幹練,也是頗有才名。
但所謂同性相斥。
蕭若靈便覺得弟弟娶這麼一個女子,根本壓不住,一定會被管得死死的,一輩子翻不了身。
她覺得心疼,覺得不是良配。
蕭若靈輕輕點頭:“若愚這般老實,這般笨拙,該找一個柔順溫婉的女人,才能過得更舒心。”
若愚是國公府的小公爺,做個守成之主便是。
自己飛昇,家裏還有慶王府的照應,再不濟也不會讓國公府沒落,實在沒必要找個精明幹練的女人。
楚致淵笑道:“夫人,這不是國公爺的決定,是若愚鍾情於人家,你覺得苦,他卻甘之如飴。”
“可......”
“你再管得多,棒打鴛鴦,若愚甚至會惱你。”楚致淵搖頭道:“他已經長大啦,能自己拿主意了。”
“就怕他將來後悔。”蕭若靈嘆道。
楚致淵笑道:“後悔再說罷,有我們在,能容得下他犯錯。”
蕭若靈一怔,隨即明眸流轉,輕輕點頭,露出笑容。
楚致淵道:“那鍾姑娘我覺得還好,心術極正的。”
蕭若靈輕嘆道:“我沒說她不好,只是覺得她性子太強。”
楚致淵笑道:“她是個聰明女人,在外人跟前強,在若愚面前未必。”
“唉......但願如此吧。”蕭若靈面露憂色。
楚致淵笑着搖頭。
這種事,自己修爲再強也沒用。
蕭若靈在世人跟前也是頂尖高手,對上蕭若愚卻也不管用。
楚致淵道:“我們快到了吧?”
“到了,便是那裏了。”蕭若靈一指遠處的一座巨城。
遠遠便能看到那城中的幾座極高建築,旌旗高高揚起於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