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荷蘭妹妹這一路開車堪稱彪悍,穩穩妥妥停在北軍總跟前。
高犰裹了裹外套,直走進去。就算這北軍總直屬最大的頭兒已然臨危被送至此,從一樓門診是看不出異樣的。
“到了麼?”高犰扭頭問,荷蘭手裏捏着手機,脖子伸着往頂樓上瞧,“見着直升機就說明到了,現在沒聽見動靜。我們來早了。”
站在騎樓外,兩個女人都引頸向上瞧,來來往往不少人還以爲上面出了什麼事兒呢,都往上看,發覺啥也沒有,沒少人心說這倆兒是二貨兒!
高犰雙手裹着外套環胸狀,心急了,還咬右手的指甲。眉頭蹙得死緊,“怎麼混進去咧?”
這是個問題咧。包括這北軍總或許都不少人認得這神經病,莫說韓帥身邊人!荷蘭這一想,忙拉着她的胳膊低着頭往裏走,樓梯間裏等算了,一會兒先跟東東聯繫上再說。
正拉着人走呢,突然迎面就碰上一人,荷蘭抬頭一看!心說,跟這吳老二真是緣深吶。
吳俁看見荷蘭何嘗不是如此心想,跟這倆兒最近真是面熟得很。淡淡看她們一眼,沒想多言語,繞道準備走了的。卻,再多一眼,就望見後面被拉着那酒量貨裹着外套,好像還按着肚子,貌似很難受樣兒。
“怎麼了,”還是多問了句。
他不想多言語,這倆兒哪個又想多言語呢?他像陌生人一下走開就算鳥,偏偏臨了還是多了這一句,高犰有點煩。本來就***心韓應欽的傷勢呢。
“沒怎麼,”高犰眉頭蹙着。她這是煩,給人的感覺卻是難受。
吳俁想既然已經多嘴問了聲兒,能幫一把就帶一把吧。一手放進軍褲荷包裏掏出手機,剛想撥電話,“哪兒不舒服直接找他們院長吧,我給他打個電話,”
這可不把高犰跟荷蘭嚇死!高犰忙朝他擺手,人也像忒煩躁樣兒,“謝謝您謝謝您,不用您管不用您管,我婦科病婦科病,自己看自己看。”全用複數兒,拉着荷蘭小跑步就跑了。那小高跟兒,跑得可穩健咯。
吳俁有些失笑,好心硬是當了驢肝肺咩。也沒放心上,剛要收起手機轉身也走,這時候手機響了,一接起,眉頭也輕蹙了下,“嗯,知道了,我正好在北軍總。”收了線,又轉回頭上了電梯。
他哪裏知道,那兩二貨躲在樓梯間看着他又返回電梯了呢。
“一定是知道韓應欽出事兒了。”
“嗯,他肯定是上去看他的。”
“嘖,怎麼辦,甭說其他人,撞着他都不行。”
“犰犰,你火急火燎兒跑這兒來到底是想幹嘛,指望進去看他一面?”荷蘭問她,高犰微垂着頭,點了點,慢慢說,“他真的不一樣。現在他又出了事兒,不看一眼,心裏難受。”
荷蘭拍了拍她的肩頭,“咳,果然你的心肝兒吧,瞧瞧你那骨頭戒指,在香港落入yin窟,人家看是骨頭做的,都嫌惡心,不要。你帶着,都取不下來了。”
高犰邊摸着手指上的骨頭戒指,“無論如何要看一眼。”
荷蘭何嘗不感嘆,韓應欽要知道高犰已經這樣了,對他情不自禁依然情癡若此,他如此日月同輝般的人物,得高犰一痴兒,何嘗不也是難得的福分!
荷蘭又撥通了東東的電話,先前幾個都不通,最後一接通,裏面傳來的就是焦急的人聲兒。荷蘭也沒廢話,“東東,還記得那天喫鯔魚那吳老二吧,他也上去了,注意避着點兒他。我跟犰犰在北軍總東側樓梯間四樓。你機靈點兒,看有沒有空隙叫犰犰上去看他一眼,”話打斷了,估計是那邊東東在說困難蠻大,荷蘭嘆了口氣,看了眼高犰,“咳,這人不癡癡擱這兒等嘛,你看着辦吧,嗯,有情況隨時聯繫,好了壞了,都給信兒。”
電話掛了,又看了眼高犰。
高犰依然那樣雙手抱胸裹着外套,坐在了樓梯臺階上。荷蘭挨着她坐下來,“抽不抽菸?”
高犰搖頭,眉頭還蹙着。
這是真着急。卻如此着急的模樣叫人看了又多了層感慨。
難道這纔是她的本性?
荷蘭仔細揣度了下,嗯,這還真是她的本性呢。
往日裏做三做四的高犰,遇大事兒了,有怕有急有懦弱,可細想,每每突聞事情的一開端,她都是現在這副模樣,顯得平靜,只是微蹙眉,好像在思索什麼。比如那時候,她媽媽去世。
然後,不出半個鐘頭,就好像那反應慢半拍,她開始哭了。那模樣,就小女兒小媳婦小婦人,反正做的厲害。
而今,她一直保持着這樣,充分說明此次失憶這孩子的深層次人格完全得以暴露,那從反面說,是不是,以往她那“做”,就有點“裝”的成分了?荷蘭妹妹就望着她,十分好奇。
突然問她,“犰犰,你怎麼不哭啊。”
高犰抿抿嘴,“哭什麼,還沒到那程度。”
“你以前可愛哭,動不動就落貓尿。”
高犰扭頭看她,“可現在哭不出來。被逼急了纔有可能哭。”幾認真地辯解喏。
荷蘭咬了咬脣,“那現在還說你媽媽去世那事兒,”
哎呦,說不得說不得!
眼見着高犰眼睛就紅了,一副馬上就哭的樣子,荷蘭忙拍她的肩頭,“你能哭你能哭,我只是好奇你性子是不是變了,”咳,你說荷蘭這孩子也是有鬼,試她這。高犰這孩子卻更有鬼,不禁試。也說明了,她口裏的“逼急了”實際上就是一個“情”字,深了,她哭;淺了,她哭不出來。或許這麼說,以往,“逼不急”她的,那全是假哭。這孩子心有點呆傻的涼。
東東後來盡職來了多個電話,堪稱詳盡,堪稱驚險。
韓應欽進手術室了。看見吳老二了。成功避開吳老二了。看見好多軍裝大員了。有些頗爲面熟,都是高老莊的常客。也成功避開了。韓應欽出來了。情況還好。頭部傷勢不重,主要背脊受傷。今晚估計還在術後昏迷期內,明早有望清醒。今晚守夜安排了專門人員,已用“親屬”身份佔得一席,可於午夜後,夜深人靜之時,將犰傻子僞裝引入病房,注意,一定要有“月黑殺人夜”那樣的“夜深人靜”時,因爲,韓帥負傷事件重大,往來的大小侯爵太多太密。肚子餓了,準備宵夜一份犒勞。
高犰和荷蘭都鬆了口氣。又躲躲藏藏地出去找了個地兒進了晚餐,帶了飯盒,再次返回北軍總樓梯間,後來人來人往之時,也躲進洗手間一段時間。
抽菸,玩手機,只等“月黑殺人夜”那樣的“夜深人靜”時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