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想不禮貌的事情?
必須承認,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五條憐確實懷揣着一點報復的意味??當然啦,只有一點點而已喲!
這點復仇的心思,是絕對不能輕易說出口的,不過嘴角不經意揚起的弧度已經把她的心思全部透露出來了。甚爾全都看在眼裏,輕哼一聲。
“對啊。”他聳聳肩膀,“我覺得你看這種庸俗的雜誌非常沒品。”
和五條憐不同,甚爾打算當個直率的傢伙,雖說直率也不算是他一直以來的優良品德。
真是叫人傷心的真相呢。
五條憐的嘴角一下子耷拉下去了,剛纔那副帶着點計謀得逞的小表情也徹底消失無蹤。她撇撇嘴,真想替自己辯解幾句,卻不知道從何說起纔好了。
真沒想到“沒品”這個評價還能再聽到第二回。而且看時尚雜誌哪裏沒品了呀!
“你只是不喜歡時尚雜誌,所以才把自己的喜好強加在別人頭上了吧。”
她小聲嘀咕,嘀咕着嘀咕着忽然來了底氣,一下翻到雜誌的最末頁,把最後彩頁攤開來給他看。
“再說了,我是看到這本雜誌本期有抽獎活動所以纔買下的??特等獎是巴寶莉的手提包呢!”
印在彩頁上的經典格紋手包,甚爾只瞄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沒品。”他賭氣似的說。
五條憐真的要跳起來了,面紅耳赤地替自己辯解:“可是這個包很好看呀!而且這算是一種賭博不是嗎?”
“話是這麼說的沒錯,但你的運氣哪有好到能中特等獎?”
“我??”
好嘛,這下徹底是反駁不了了。
且不說她本人的運氣如何,僅此一個且中獎率只有綜合百分之零點零三的特等獎,從概率學上來說就是遙不可及的寶物。二等獎與三等獎的粉餅香水看起來也有夠誘人,可五條憐不怎麼想要??雖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中。
多少有點被打擊到了,五條憐深呼吸了幾口氣,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把雜誌往甚爾面前一推。
“您來抽吧。”
她這話說得像是在賭氣,實際上當然和賭氣沒有半點關係。
她認真地考慮過了,無論是運氣還是實力,他們之中肯定都是甚爾更勝一籌。比起刮開抽獎塗層那一刻的未知期待感,她更寧願讓手氣更佳的那方幫忙抽中心儀的獎品。
在這個場合下,心儀獎品當然是百分之零點零三概率的巴寶莉手提包。
甚爾皺起了臉,說實話有點不情不願的。
刮開抽獎塗層這件事他其實挺樂意做的,但五條憐的態度總像是想要靠他的金手指逆天改命一樣誇張。
且不說他有沒有金手指,就算他運氣好到爆炸,也不能浪費在這麼一次小小的抽獎上啊??起碼得用在柏青哥或者賭馬上大賺一筆纔對!
“再說了。”可不能忘記最重要的一點,“在你選中這本雜誌的時候,能否中獎這件事就已經確定了,刮開塗層只是揭曉答案的過程而已,由我來還是由你來全都一樣,不是嗎?”
一語道破,可五條憐還是一副固執模樣。
“肯定會有一點不一樣啦!”她不停把雜誌往甚爾面前推,“您就試試看嘛,拜託了!”
“誒?行吧行吧。”
甚爾被她求得嫌煩,也有一點點可能性是他對中獎結果確實有那麼一點好奇。
不管是處於什麼理由,他總算是答應了,伸手往口袋裏摸了摸,好不容易才掏出一枚硬幣,還是最有緣分的五元銅板。
難道真能和巴寶莉手提包結緣了?他暗自想。
輕輕刮開銀色的塗層,第一個文字露出來了??是“特”字。
“!!!”
五條憐突兀地張着嘴,這完全是因爲她已經驚喜到說不出話來了,緊挨到甚爾身邊,滿懷期待地探頭看他颳着塗層,腦袋動來動去的,好像一隻小狗。
便利店的小桌子本來就不寬敞,被她熱情的期待一擠,徹底不剩多少空間了。
甚爾彆扭地歪着身子,心裏多少有點怨言,卻沒有說出口來。他也被這意外的“特”字驚到了。
見鬼了,運氣真有這麼好嗎?但仔細看看,這個“特”字的位置貌似……
繼續刮下去,一長串文字出現了。
“‘特別的感謝致特別的你’……我們沒中獎啊!”
五條憐發出痛苦的驚呼。
難怪總覺得“特”字的位置格外靠前,還以爲是什麼特別的排版,原來是憋了這麼一句祝福語啊。
甚爾乾笑了幾聲。
意料之中的結果,沒什麼好沮喪的。他這麼想着,把五元硬幣丟回到口袋裏,無視一旁鬱鬱寡歡的五條憐,直接把雜誌闔上還給她了。
“我說了吧。”他的語調裏居然還帶着一點莫名其妙的竊喜,也不知道有什麼好高興的,“就是抽不中的。 ”
“我知道的啦……”她小聲嘀咕。
五條憐當然知道自己沒有好運到能夠輕鬆的拿捏到百分之零點零三的概率??要是能有這種運氣,說不定她出生時就能抓中“六眼”這枚好籤了。
也就是說,此刻所感覺到的一切沮喪和低落,完全是因爲剛纔看到“特”一字的瞬間高漲起的腎上腺素所帶來的副作用,襯得所有的負面情緒都變得更加灰暗了。
雜誌上帥氣的封面男模徹底失去了吸引力,寫在書頁裏的“這個夏天最不容忽視的時尚單品!”專欄也變得乏味無趣。她把雜誌推得更遠,一眼都不想多看了,與甚爾一起保持着無聊的空洞狀態,一直到時針指向九爲止。
感謝開門更早離家更近連咖啡也更加便宜的宜家,這一切有點成功讓它化身爲目標終點的第一站。
裝修風格是用不着費勁多想了,照着喜歡的樣板間依葫蘆畫瓢,把對應傢俱統統買下就好。
現在五條憐有點感激甚爾在意大利之行成行前和夏梨提了分手,省下的一大筆出遊錢正好夠買傢俱,否則他們就要成爲住在繁華地帶大平層卻連飯都喫不起只能煮清水烏冬麪(噩夢又回來啦!)的可憐窮鬼了。
“你在偷笑什麼?”穿梭在自提倉庫裏找貨品時,甚爾盯着她,忽然這麼說。
“有、有嗎?”五條憐心虛地撓撓頭,“沒有吧。”
明明就有。在一語道破之前,她的眉梢要快揚到天上去了。
甚爾懶得戳穿她了,輕哼一聲,繼續對着貨號找傢俱,把寬大的購物車裝得滿滿當當,結果結完賬推到樓下纔想起昨天租的車早就還回去了,就算沒還也裝不下這麼多大件傢俱,只好灰溜溜的跑回收銀臺問是不是能追加配送服務,好在沒人會不想多賺一筆配送費。
“你該提醒我的。”
把找零塞回錢包,甚爾埋怨的話語,五條憐一點都沒明白,就算是困惑地眨了眨眼,也還是一頭霧水:“該提醒你什麼?”
他從鼻子裏輕哼一聲:“沒事了。”
“哦……”
所以他想說的到底是什麼呀?完全不懂。
五條憐撇撇嘴,決定丟掉這點茫然,跟在甚爾身後,一起走向商店街。
呲啦呲啦,炸着可樂餅的小鋪好熱鬧,拐角處的咖喱店直到這個點也還是顧客衆多,貼滿了黃色打折標籤的蔬菜店也擠滿了阿姨太太們。
這條街上熱鬧的一切都忍不住讓人想要側目,但他們的目標是盡頭的電器行。只要穿過這些喧鬧的店鋪,就能看到擺在店門口巨大的落地式液晶電視了。
“總之,電視機是非常有必要的。”頓了頓,甚爾添上一句,“是生活必需品。”
是……是嗎?
五條憐真不想質疑他的話,但果然還是免不了茫然。
所謂的生活必需品,指的應該是沒有就活不下去的意思吧。
以前還住在五條家的時候,她的屋子裏可不會有電視機這種東西??事實上大多數人的房間裏都不會裝上這麼一個黑漆漆的方盒子。阿悟的房間裏倒是有,所以她以前能夠旁觀他通關了整部最終幻想7。
有電視機的阿悟活得好好的,沒有電視的她還有五條家其他討厭的人也沒嗝屁,由此大概就能得出結論了,顯然電視機不是什麼生活必需品。
在她暗戳戳地想了這麼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空當裏,甚爾已經毫不猶豫地買下了門口展示的那款最新落地式液晶電視,標價上的零多到只消看上一眼就足夠讓人昏過去了。店主的態度變得殷勤到可怕,捏着嗓子說了好多恭維話,敬語也多到讓人想要昏厥了。
甚爾一點都沒認真聽這個禿頂老頭在說什麼,儘管對方面前,視線卻在四下打量,掃過電風扇與擺着的櫃式空調,然後落在了不遠處的遊戲機上,盯了一小會兒,忽然收回視線,盯着五條憐,又垂眸看向躺在嬰兒車裏熟睡的禪院惠,不自覺摸了摸下巴,而這顯然是他冒出了什麼糟主意的前兆。
五條憐猛抖了一下,頭默默後退了幾小步。
必須承認,有那麼一個短暫的瞬間,她真的有點後悔把禪院惠一起帶出門了。
暗戳戳想着要不乾脆這麼退出他的視線好了,忽然看到他下定決心般點了點頭。
“我給惠買臺遊戲機吧!”
他擺出一副好爸爸的姿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