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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野狗的飼養指南[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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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十八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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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的新工作來自某位慣愛介紹高風險同時也高回報的中介人,說是要追緝某個家族(可惜不是有名的御三家)叛逃的咒術師。

據說這傢伙逃到了北海道,消息是從他朋友那裏探聽來的。對於目標對象的處理方式,委託人說是隨意,最好是能夠就地處決,省得帶回東京了??平添麻煩嘛。

??居然能躲在嚴冬的北海道,這人還挺有骨氣的。

在接到工作的那天,甚爾給出了這樣的評價。

只是躲在北海道而已,這就算是有骨氣了嗎?五條憐有點困惑,不明白他的意思。不過,那時甚爾沒有給出解答,只說“到時候去了你就知道了”,一副神祕兮兮的模樣。

他隨口一說的“到時候”,在新年的這一天也終於是到了時候。只要踏上飛機,那麼再在空中等待上兩個小時,就能落地北海道的新千歲機場了。

這番結論能夠實現的前提是,他們得登上飛機。

穿過喧鬧的明治神宮前,鑽進更加熱鬧的地下鐵通道,飛馳的列車帶他們去往的目的地並非羽田機場,而是茨城的大洗港。接下來,他們要坐整整十八個小時的輪船,才能抵達北海道的臨海城市苫小牧。

再然後,該怎麼找到叛逃的咒術師,這又是到時候應該思考的麻煩問題。

爲什麼辛辛苦苦坐輪船去北海道,當然不是因爲甚爾沒苦硬喫,也肯定和超級喜歡大海的五條憐沒有關係。

按照原本的計劃,他們的選擇毫無懸念是最便捷且性價比最高的飛機,但就在買下機票的一秒鐘之前,甚爾意識到了一個盲點。

“咒具是沒辦法帶上飛機的吧?”他看嚮往吉他包裏塞刀的五條憐,言語僵硬,“畢竟是武器,過不了安檢。而且這次還帶了槍。”

聽到他的話,五條憐才頓了頓,仰起頭,茫然地盯着他:“……會有安全檢查呀?”

抱歉,她還沒坐過飛機,也沒怎麼出過遠門??唯一一次的出遠門是去京都的五條家,那時候還是家裏開車過去的??所以連半點經驗都沒有。她甚至都想象不出安全檢查該是怎麼樣子的。

說不定會是像科幻電影裏那樣,銀色的帶着高科技冰冷感的空間?或者是更加質樸一點的風格?

在她苦思冥想的當口,甚爾也苦惱地撓了撓腦袋,從茶幾下方摸出了一本黃頁,翻找起新幹線價目表。當東京直達函館的車票價格跳進視線中時,他立刻就做出了決定。

“我們坐船去北海道。”

雖然搭船過去耗費的時間是新幹線的三倍,但新幹線車票的價格也抵得過船票的三倍!反正叛逃的咒術師一時半會兒肯定逃不出北海道冰天雪地的囚籠,也用不着爲了節省這麼十幾小時的時間多花錢。

所以,現在,他們在船上了。

搖搖晃晃,搖搖晃晃,搖搖晃晃。

一旦站在了船隻的鐵板上,腦袋裏就只剩下“搖搖晃晃”這一個概唸了。

畢竟,就算是巨大的遊船,舒適度也總難免真那麼盡如人意。

一上船,甚爾就躲進客艙裏睡覺了。

纔剛日落,睡意這就到來了嗎?五條憐愈發搞不懂他的生理構造了。

她是一點都睡不着,睏倦感尚未到來,背在身後的吉他包也沉,裝在裏頭的咒具危險又昂貴,放在哪裏都讓她覺得不安心,想來想去還是帶在身上最好。

就這麼負重踱步,十八小時的航行變成了長期的健身行動。五條憐從船艙踱到甲板,任由冷冰冰的海風把臉頰吹得僵硬,這才躲回船上,窩進餐廳裏一邊啃薯條一邊看電視。

小型電視機高高掛在天花板上,正在播放晚間新聞,都不是什麼很有趣的內容。她看得無聊,倒是睏意浮起來了,盤算着喫完最後一根薯條就去睡覺,結果一伸手,盤子裏居然什麼都沒有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牀了的甚爾正坐在小方桌的另一頭,一把抓走了她盤子裏剩下的所有薯條,殘忍的暴君行徑瞬間讓五條憐驚醒了。她現在一點都睡不着了。

“幹嘛這樣子盯着我?”甚爾抽出桌邊的菜單,只用一種微妙的目光眯着她,“別當小氣鬼。”

五條憐努了努嘴,小聲嘀咕:“我沒小氣。”

“明明就有。”他也嘀咕,“你要喫什麼?我一起點了。”

“唔……咖啡布丁?”

“行。”

不用等待太久,一碟炒蕎麥麪與一份湯咖喱還有咖啡布丁就上桌了??前兩道主菜都是甚爾的。服務員小姐還沒走遠,他忽然伸出手來,五指很市儈地動來動去。

“給我錢。”

他說得直白,但五條憐有點懵:“什麼錢?”

“咖啡布丁的錢。”

“……誒?”

原來不是他請客呀?這麼看的話,明明他纔是小氣鬼嘛。

五條憐暗戳戳在心裏埋怨着,伸手往口袋裏掏錢,暗自慶幸剛纔沒有一時賭氣而亂點了一大堆東西,否則現在可就要品嚐苦果了。

不過咖啡布丁也有夠苦,她算是得到教訓了。

繼續留在餐廳裏看電視打發時間,一直到餐廳歇業爲止。睡意已經醞釀得差不多了,只要擠進不太寬敞的雙層牀上,就能沉入夢鄉了。

漂浮在海上的睡眠並不安穩,夢境也在水上浮浮沉沉。

短短的幾個小時裏,五條憐醒了好幾回,每次醒來都忍不住低頭看看抱在懷裏的吉他包,掂量一下重量,確定了裏頭的都還在,這才能安心地繼續睡下。

睡醒了,航線大抵也將行駛到盡頭。甲板上的風愈發凜冽,裹挾着稀疏的雪粒。呼氣變成了更加顯著的一團白色氤氳。在甲板上站了一會兒,她的鼻尖已經快要被凍僵了,只好灰溜溜地躲回船艙裏,等待輪船在苫小牧港口停穩之後,才重新與北國的風親密接觸。

嘶??被北風吹了一臉的雪,五條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真是……太冷了!

難怪甚爾會說那個叛逃的傢伙有骨氣了,冬天的北海道實在不是什麼適合逃亡的地方。

且不說陰沉的天和駭人的低溫,這兒的風就有夠狠厲的了,一下子刮過來,猛烈之勢幾乎要把人掀翻。藏在風裏的寒意則是一副偷偷摸摸的姿態,趁人不注意就鑽進衣服的空隙之間,從圍巾褶皺裏鑽進去,順着防風外套的夾層咕嚕咕嚕滾下去,瞬間傳遍全身。

五條憐蜷起身子,她的胃已經很不爭氣地開始抽痛起來了。至於骨氣嘛……抱歉,已經全部被風從骨頭裏吹乾淨了。

搓搓手,再搓搓臉,恨不得把針織帽拉扯到遮住整張臉纔好。她頻頻回頭,可惜每次都沒看到甚爾的身影。

說着“我有點事要調查一下”,還沒下船甚爾就不見了蹤影,也不說要調查多久,只餘下五條憐在出口處苦等着他,人都快被凍成雕塑了……等等,他不會偷溜了吧?

雖說一時之間也想不到丟下她一個人偷偷溜走有什麼好處,但甚爾貌似真的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耶!

不妙感瘋狂膨脹,五條憐瞬間覺得渾身上下都不好了,胃更是痛得厲害,一抽一抽地難受,她都快冒出冷汗了。

所以,要是當真被丟下了,該怎麼辦?

還不等她想到什麼靠譜的應對措施,風倒是自說自話地愈發猛烈了,倏地颳走她的帽子,把頭髮吹成冷冰冰的一團亂。還沒反應過來,她的帽子已經來到甚爾手裏了。

“北海道的風也太大了。受不了。”他把帽子丟回給她,“趕緊開工,趕緊幹完,趕緊回家。”

對於五條憐來說,最需要“趕緊”的,是戴上帽子。

把帽檐翻了兩圈,針織帽得以緊緊地箍在腦袋上。如此一來,應該就不容易掉了吧?她暗戳戳想着,還是忍不住又把帽子往下拉了拉。

“你去做什麼了?”她問。

甚爾把船票塞進檢票口,連手都懶得多抬起來一下,只用身子撞開閘機的欄杆:“去問了問船上的工作人員,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逃票的傢伙。”

“逃票?”五條憐也學着他的模樣塞進船票,但檢票機一下子把船票喫了進去,嚇得她險些原地跳起,“你是說,叛逃的咒術師也是搭船過來的?”

“想要不被追蹤地來到北海道,坐船肯定比自駕開車更好。”

“唔……”

五條憐瞭然般點點頭。

沒用的知識增加了。

“所以?”她追問着,一腳深一腳淺地和他一起走在人行道上,“知道他坐船過來了,然後呢?這個消息有什麼用嗎?”

“當然有用。那傢伙坐船是七天前的事情,船員說看到他往北面逃過去了。雖然最近每天都在下雪,但他留下的痕跡很明顯。”

他指着空無一物的雪地,徒留五條憐一臉懵。

“痕跡?”她眯起眼努力看,“在哪兒呀?”

“哦對,在這方面,你的眼力不如我來着。”甚爾反應過來,抬手拍拍她的腦袋,“那就多學着點吧。走了。”

“……哦。”

怎麼總有一種被罵了的感覺?真是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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