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情動(二)
那天夜裏,梓繡早早的寬了衣衫,****去窩着,都這麼久了,梓繡還是無法坦然的去面對他。 易天遠看着牀上的那個小小的身影,有點好笑,從來沒有一個妃子經過這麼久了,還會這樣害羞,害怕面對他。 想着,心裏就漲的滿滿的都是憐惜。
正在易天遠寬衣的時候,忽然聽外面有人敲門,接着胭脂急匆匆的跑了進來,也顧不上行禮,對着梓繡道:“主子,沁芳軒來人請皇上,說是梓悅主子肚子疼的厲害,怕是孩子出了問題,已經去請御醫了。 ”易天遠一愣,慢慢的把剛解開的衣釦扣好,沉聲道:“怎麼回事。 ”胭脂這纔想起來皇上就在自己身邊,嚇的一身冷汗,忙跪下道:“奴婢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沁芳軒的茯苓來了,說是梓悅主子忽然腹痛如絞,才急忙來這請皇上。 ”易天遠聽說,便大步走了出去,大聲道:“去沁芳軒。 ”
梓繡聽着,忙下來時,易天遠已經走了出去,只聽院子裏一陣喧吵。 接着就慢慢的消失了。 梓繡坐在那兒一瞬間有點失神,接下來苦笑一聲,道:“胭脂,更衣,我們也過去看看。 ”胭脂也正愣在那裏,一聽梓繡叫她,忙答應了一聲走了過來。
梓繡忙忙的走着,就帶着胭脂和玲瓏兩個在身邊,心裏有點涼,看着易天遠快速的離開,竟然沒有回過來叮嚀一句,也許在他的心裏。 女人和兒子比起來,確實也算不得什麼吧。 天子三宮六院,哪裏會去真心在乎一個女人,到頭來,還是自己過於天真了。 也許自己,對於皇上地感覺,就象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就會狠狠的抱着。 到頭來,才發現這根草根本不足以救命。 心裏一痛。 恍然明白,自己依賴沉溺的那根救命草,原本就是從別人那裏偷來的。
一路想着,眼前已經到了沁芳軒的大門外,梓繡望着門上的那幾個大字,忽然心裏有點膽怯。 嘆了口氣,好久都沒見到梓悅了。 也不知道她還對自己有誤會嗎?茯苓說是忽然腹痛,到底是怎麼回事?一想到這個,心裏又急起來,暗道:就算悅兒還有誤會好了,她身子不舒服,自己說什麼也是應該去看看地。 腳便動了起來,剛準備進門,就看見兩個太醫提着箱子走了出來。
梓繡忙上前一步。 攔住了,兩個太醫正低着頭討論着什麼,不想面前一暗,忙抬起頭去,只見一個姿容秀美的女子站在面前,穿着雖然隨意。 頭髮也是鬆鬆地挽了起來,但身上那股淡定卻高貴的氣質卻說明了來人的身份。 兩個太醫雖不知道是誰,但卻極其聰明的忙跪下請安,道:“微臣不知娘娘駕到……”話沒說完,梓繡忙道:“好了好了,都起來吧,這當口了就別禮來禮去的了。 小心吵了裏面的貴人,不是說突然腹痛嗎,怎麼你們這樣快就出來了?她怎麼樣?孩子怎麼樣?”太醫對望了一眼,都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梓繡看他們地樣子。 就知道他們掂量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不好亂說話。 當下眉頭輕蹙,沉聲喝道:“我是點翠宮的梁充儀。 聽說妹妹身子不好,忙趕過來了,怎麼,你們有什麼難言之隱不成?既然不能說,那我去問皇上,看看皇上能不能叫你們說?”
那兩個太醫嚇了一跳,他們怎麼會不知道當今點翠宮的那個梁娘娘是整個宮是最得寵的娘娘,要是她在聖上面前告一狀,別說以後的前程沒了,就連自己的身家性命,能否保得住也還是未知數。 當下嚇的又跪了下去,連聲道:“娘娘恕罪,卑職不敢。 ”梓繡看着他們腦門上地冷汗在門口掛着的燈籠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光,心裏不由的軟了一下,聲音便也跟着溫和下來,道:“那就快說說,妹妹她到底怎麼樣了?”
兩個太醫這纔開口,道:“回稟娘娘,梁充媛的身子沒什麼大礙。 ”
梓繡眉頭一皺,急道:“什麼叫沒什麼大礙,具體點,詳細點,爲什麼會突然腹痛,可是喫錯了什麼,還是你們太醫院地保胎藥出了問題,或者你們根本就沒有把這個龍胎放在眼裏?”這一番話說的聲色俱厲,很是厲害,兩個太醫不由得又激靈靈的打了個寒戰,這個罪名太大,如果認真追究下來,整個太醫院都脫不了干係,忙道:“娘娘息怒,梁充媛娘孃的身子的確是沒什麼大礙,微臣仔細的請了脈,脈息穩定平和,絕無憂患,只是娘娘說的腹痛,也許是娘娘太過於緊張導致的。 微臣已經開了寧神定心的湯藥,相信娘娘喝了會好一點。 ”
梓繡心裏亂糟糟的揮了揮手,道:“我知道了,你們下去準備藥吧,早點弄好了呈上來,多來照顧着些,有了什麼不對地早點發現還是好,若是龍胎有什麼意外,你們也脫不了干係。 ”兩個太醫聽了,忙忙地應着退了下去,都是暗驚。
梓繡聽着那兩個人急匆匆的步子,心裏苦澀,什麼時候,她也變成這樣了呢,爲了知道自己想知道地,這樣用心計。 看着梓悅屋子裏輝煌的燈火從窗子裏明亮的瀉出來,只覺得心裏有一種很重要的東西正在離自己遠去,飛逝,走的那麼快,以至於她拼命去抓,卻怎麼也夠不着。 悅兒啊悅兒,怎麼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和小時侯一樣,甚至連手法都不改變一下呢,是因爲我太愚笨,還是你覺得我不值得你多費心思。 或者說,你太高段,以一變而應萬變呢?只是你想錯了,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跟你爭。
梓繡站在那就象是一尊玉石雕就的塑像,臉上無悲無喜,但眼角卻溢出濃濃的悲傷,玲瓏在一旁看着,實在忍不住,上前一步,道:“主子,太晚了,外面風大,還是回宮吧。 ”梓繡搖搖頭,臉上忽然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淡淡的道:“既然來都來了,哪能就這樣回去,自己的親妹妹就病在裏面,難道我到了門口,卻不進去看她一眼?”說着,拾起裙子,跨步上了臺階。
玲瓏擔憂的看着她一眼,忙跟了上去,胭脂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是隱隱的也覺出了不對勁,當下也不敢說話,跟在兩人後面,進了門。 院子裏沒有一個人,想來無關緊要的人已經被譴了回去。 看樣子,易天遠是要留下來的。 雖然心裏已經有了準備,但心裏還是止不住的泛上一陣苦澀。 定了定神,便輕輕的走過去,屋子裏忽然傳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夾雜了易天遠的低語,很是溫馨。 梓繡聽着,卻覺得自己的腦子忽然被雷擊中,渾渾噩噩的象是沒了思想。 想要走進去,卻怎麼也抬不起腳來。
這下連胭脂都發現她的不對勁了,忙上來攙住,低聲道:“主子,我們回去吧。 ”梓繡搖搖頭,忽然覺得有點好笑,自己在怕什麼,又在傷心什麼呢,這樣的事情,她早就應該料到了,不是嗎?
心裏想着,就豁達起來,一揚手,輕輕的在門上扣了兩下,只聽裏面的笑語聲瞬間停了下來,梓悅的聲音揚了起來,隱約帶着一絲疑惑,道:“綠柳嗎?還是茯苓?出了什麼事。 ”梓繡輕輕的笑了笑,道:“是我,悅兒,開門。 ”
聲音瞬間沒了,安靜的幾乎能讓人窒息。 梓繡靜靜的等着,一會兒,門開了,梓繡站在門口,赫然發現開門的那個人,竟然是易天遠。 她一愣,滿肚子的話,竟然一句也說不出來。 易天遠看着她的裝束,眉頭不自覺的皺了一下,柔聲道:“你怎麼來了,也不多穿件衣服,雖然還沒入秋,晚上的風也是冷的,吹壞了怎麼好。 ”說着把眼睛一抬,對着胭脂玲瓏凌厲的瞪過去,怒道:“你們好大的膽子,就這樣讓你們的主子出來了。 ”梓繡看着他發火,淡淡的笑道:“皇上,聽說悅兒不舒服了,您叫臣妾怎麼能在宮裏安心的待著?不怪她們,是我自己要出來了。 ”
易天遠無奈的看看她,道:“朕送你回去吧。 ”梓繡搖搖頭,道:“臣妾進去看看她,自己回去就行了,皇上,您也好久沒來沁芳軒了,天色又晚,明天還要早早的起來上朝,不如就留在這兒吧,臣妾看了她就回去,有胭脂和玲瓏照料着,皇上就放心吧。 ”易天遠聽她如此說,就只得拉了她的手進去。 梓繡輕輕的掙了幾下,奈何易天遠握的極牢,便只得放棄了,任他把自己牽着走了過去。 心裏莫名的又是一陣哀痛。 她清楚的記得,胭脂說的是:沁芳軒的茯苓來了,說是梓悅主子忽然腹痛如絞,才急忙來這請皇上。 真真假假,梓悅,你已經不把我當做姐姐,不把我當做親人了,難道我們姐妹之間,也終於就這樣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