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章 初闖江湖
祁兒在雲水河擺脫了司徒爵的追殺,逃到對岸以後把衣服穿好,穿過樹林找塊朝陽的草地,坐下來先把宋媽媽給的蔥花大餅喫了,還有一個雞蛋,敲開一看還是個好雞蛋,祁兒把雞蛋放在地上,衝它磕頭,嘴裏念着:“謝謝宋媽媽給了我一個臭雞蛋,使我死裏逃生,救我一命,將來要是還能和你見面,我一定好好孝敬你,爲你養老送終。”然後起來把雞蛋也喝了。
喫飽以後想一想以後不叫祁兒了,也不能叫蕭宇,要改華亮,對,以後就是華大爺了,哈哈哈華大爺。華亮知道要去鳳良找湯林大哥,鳳良是在長江邊上,那就先找長江吧。華亮見人就問:“去長江怎麼走?”
被問的人各個都笑,有一個說:“長江可大了,你找哪裏?”
“找鳳良。”
“不知道,你先往南走吧。這離長江老遠呢。”
“謝謝了。”華亮記住了往南走。
華亮一路上討乞要飯,睡門洞,喝涼水向南走去。大約走了十幾天,過了渭河來到周至,看看街道繁華,商鋪鱗次櫛比 ,華亮走到一家高臺階飯店,打算撿些剩飯幹膜。剛巧被小二攔住,“出去出去。”
“大哥行個方便,小子實在飢餓難忍,容我撿些殘羹剩飯吧。”
“看你髒兮兮,客官們煩氣。”
臨近一桌有三位大爺,其中一位身着道袍虯髯瘦客突然道:“小二,莫要趕他,可憐見的。來來來,這裏坐。”
華亮側身坐一邊角,道:“謝謝老爺。”
“喏,先喫些油餅。多大了?”
“謝大爺,十五了。”
“怎樣稱呼?從哪裏來呀?”
“華亮,從長安來。”
“嗯,聽你言談,是讀過書的少年。”
“七歲上讀過二年。”
“噢。”瘦客一揮拂塵道:“蒼蠅。”因爲拂塵掃了華亮左肩,瘦客突然道:“哎呀,少年內功了得。”
華亮喫了一驚,自己不過運有藤甲功,瘦客只是拂塵一掃便知運有內功。忙道:“什麼內功,小子尚不知內功是什麼?”
“哈哈哈哈。”一桌三位爺一起笑起來,其中一位念道:“金童現,江湖亂,滌盪者,武林贊。哈哈哈。”
華亮一聽驚出一身冷汗,自己小名可是祁兒,人稱‘金童’,是不是說我呢,華亮忙道:“謝謝老爺,小子告辭了。”
瘦客拿起兩個包子,道:“拿上,拿上。”
華亮再次感謝,接過包子,出了飯店,他把包子掖在揹包裏,迅速往城南疾走,本想在這裏多要些乾糧,也不敢要了,一直走到城外見到一片槐樹林,才放下揹包休息休息。他想這個虯髯瘦客是好心還是有什麼企圖?他總不會知道我是蕭宇吧,他連姓名都沒有問我,可是他爲什麼試我的武功呢?想一想還是走吧。華亮整頓行裝又繼續往南走,顯見得地勢越走越高了。大約半個時辰,進到石林鎮,因爲顧慮虯髯瘦客連鎮子都沒有停留,繼續往南走。來到一道崗子,突然聽見前面兵刀錚錚,大呼小叫,顯是有人激烈打鬥。華亮運輕功身如飛燕,躍至臨近在灌木從中觀看,原來是三個成年漢子在圍打一個青年後生,那後生一柄連環刀,上下翻飛,擋砍封搏,武功自是不弱,但是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戰到此時已是揮汗如雨,目赤腮紅。華亮原本不想管這檔糾紛,因爲並不知是非曲直,哪方是好人,但是三個成年漢子中一個最矮小的漢子說:“小賊,你認命吧,只要你把‘睡狐’交出來,還可以給你留一條活路。”華亮一聽勃然大怒,爲了一個水壺竟要別人性命,這事非得問一問不可。想到這裏華亮縱身飛躍到跟前,大吼:“住手!”戰圈幾人一愣,一人喊道:“什麼人要趟這趟渾水。”
華亮道:“你們幾個成年人欺負一個後生,爲一個水壺就要別人性命,簡直豈有此理。”那三個漢子哈哈哈哈狂笑。那個矮小漢子道:“你一個小屁孩,滾到一邊去。”氣得華亮無名火起,揚手就是一顆鴿卵石,‘啪’的一聲打在矮漢子額角,‘啊’的一聲矮個漢子吼叫:“你找死。”說着飛身直刺一劍,華亮一閃身,躲過矮漢劍鋒,一條軟鞭‘啪’打在矮漢手腕,矮漢的青釭劍險些脫手,矮漢一驚,翻手一劍橫掃,華亮趁勢躍起,‘嘣’的一腳把矮漢踢下了山坡。衆人大喫一驚,這小屁孩竟有如此功力,另外兩條漢子趕快下坡去看矮漢,使連環刀後生朝華亮使個眼色一擺頭向後跑去,華亮忙運輕功跟隨。說也奇怪那三條漢子竟然沒有追趕。
來到後生住處,乃是大宅的一個跨院,後生悄悄請華亮進屋,好像不想驚動院子裏其他人似的。進屋後後生問道:“少俠如何稱呼?”
“小子華亮。”
“噢,在下方達,感謝少俠援手。”方達知道別看華亮年紀小,但內功深厚,至少比自己要高出三重天。
華亮道:“學生不明爲何因爲一把水壺而大打出手。”
方達笑一笑,道:“不是水壺,而是睡狐。那矮鬼口齒不清。睡狐乃是一片青玉上面明顯一隻火黃狐狸盤臥酣睡其上,奇特之處在於此玉圖形實乃上蒼鬼斧神工所就,而非能工巧匠雕琢而成,故此玉可以說價值連城,孤傲天下。”
華亮道:“噢,原來如此,看來此玉必然有靈異曲折之經歷。”
方達嘆道:“哎,正是。華亮賢弟略坐片刻。”
方達給華亮倒杯水後出了房門,不大工夫就轉了回來。手裏提着滷肉、青菜和烤餅、白酒,道:“賢弟莫嫌簡慢,胡亂用些吧。”
華亮也確實飢腸轆轆了,道:“哼,這對小弟已是開齋了。”方達哈哈大笑。
二人倒也不拘束,喝酒喫肉,大蔥青菜捲餅現成的黃豆醬,邊喫邊談,方達道:“雖然與賢弟初次相遇,但覺特別投緣。”
華亮道:“既然投緣就別賢弟賢弟的客氣了,你就叫我華亮,我稱你方哥,豈不簡便。好好說說睡狐吧。”
方達道:“說得是,華亮兄弟知道李靜吧。”
“知道,曾任兵部尚書、宰相。”
“對,家父就是在李靜手下當個小官,因爲身有暗疾,貞觀四年就致仕回鄉來了,當時老爸手裏有點銀子,所以回鄉以後在南北兩方做些生意,兼做些寶石玉器。這睡狐就是先父在回鄉以後花三百兩紋銀,從一位採藥郎中手上買來。在我家也有幾十年了。先父彌留之際將此玉給於在下,把一隻玉如意給了舍妹方梅,但是舍妹極愛睡狐,故而悲悲慼慼,終日啼哭不止。在下對舍妹說:‘哥哥稟明爹爹,把這石頭片子換你那如意你莫要啼哭了。稟明瞭父親在下就把睡狐送給了家妹,此乃前情。因爲此玉曾請玉師鑑定、召集親友屬下觀賞。所以外人盡皆知曉此玉。”
“那你這樣做嫂子會答應麼?”
“哎呀,兄弟聰明,還真是你嫂子惹出事來了。哥哥跟你說說。”
這方達把個睡狐換了妹妹的如意,雖說玉如意也是值些錢的,但是怎能與價值連城睡狐相比!回家以後夫妻二人大吵一架,本來妻子熙苗燕對丈夫就極爲不滿,因爲丈夫乃習武之人對男女之情本就淡漠,再加上公公去世,方達的武功尚未學成,他心裏很是着急,所以就走訪高山名剎,尋師訪友,定要把自己的武功學出個樣來,不要說起,自然有些冷落了嬌娘。熙苗燕雖非大戶人家出身,但是相貌極爲出衆,是地方首屈一指的美人,四野垂涎其美色的爺們車載斗量,還不算娘們兒。這種人自然有些驕橫,再加上夜晚輾轉反側,寒夜難熬,攢下了一肚皮的氣,這次吵架熙苗燕哭了個昏天黑地,吵鬧着定要休夫。方達一賭氣又上了崑崙山。
春去冬來轉眼就是一年,名師並未尋到,回家後卻風言風語傳出妻子不守婦道。而且他回家後確實看到妻子對他冷冷冰冰,方達真是鬱悶之極。信步走到妹妹家中,妹妹夫婦雖然依然款待有加,但是妹妹卻話語無多,雙眉緊鎖。方達和妹夫周鈞一邊閒聊,一邊竊思因緣,突然他想到睡狐,對,我要妹妹拿出睡狐來我看看。於是方達道:“小妹,又過了一年了,你拿出睡狐來,哥哥看看玉色有沒有變化?”
小妹並沒有說什麼,從大鬥櫃中拿出了玉如意。方達一看大喫一驚,問:“小妹,睡狐呢?”
小妹道;“睡狐不是在你家麼,怎來問我?”
方達一掌拍在桌面上,吼道:“這個無恥婆娘,我去滅了她。”說着就往外走,妹妹、妹夫撲上去拉住方達,道:“哥哥息怒,哥哥息怒。哥哥這次回來沒有聽到什麼言語麼。” “聽到了,這賤人不守婦道。” 周鈞道:“哥哥坐下,坐下。事已至此,哥哥就不可莽撞了,據說嫂嫂外遇也不是等閒之人,此事若沒有些把柄怎好處置?”
方達道:“賤人來奪睡狐,是怎樣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