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章 替人比武

他說完以後，大家抬起頭來看看白鬚和尚，竟然坐在那裏睡着了。

韓琅和別紅在溪水邊挖了土坑拔些青草做鋪蓋把寇以村安葬了。回過頭喚醒白鬚和尚，問道：“大師貴姓上下如何稱呼？”

和尚看看四周，道：“老衲是少林寺景達和尚。”

韓琅道：“那蔣礦請咱們去山寨把這裏情形做個見證，大和尚可肯去麼？”

大和尚道：“問他肯施捨一餐素席麼？”

韓琅道：“蔣礦聽到沒？”

蔣礦忙道：“使得的，使得的。”

景達和尚道：“嗯，去得的，去得的。”

蔣礦帶路，韓琅陪着大和尚往山寨走去，別紅一把抱起豆芽，問：“豆芽從哪裏招來的大和尚呀？”

豆芽道：“大和尚在路上從這裏走過去了，我跑過去把他追回來了。”

別紅親親豆芽道：“豆芽真能幹。”

來到金岡寨，嘍囉打開山門，恭請蔣礦進寨，蔣礦道：“去稟報大當家的。”

嘍囉應一聲跑去了，一行來到議事廳，大當家翟蒙環身高八尺，一部燕顎鬍鬚，立在廳前，雙手合十，稱道：“山人蒙環恭請大和尚草廳上座。”

大和尚捻佛珠，豎掌道：“阿彌陀佛。”

在議事大廳落座，蔣礦將衆人一一介紹一番，大當家的一一施禮。然後蔣礦把這一上午打鬥的情況、最後大和尚點化、寇爺自刎都說了，衆人扼腕惋惜，大當家的眉頭緊蹙，道：“蔣礦，寇爺與咱們的關係，跟各位提了嗎？”

“提是提了，沒有說具體。”

翟蒙環道：“噢，行，各位，蔻爺去世着實令人惋惜，顯然乃是爲情所困，其實寇爺西去也是解脫。但是山人還要提請各位替山人思考當下的困境。”

原來這翟蒙環乃隋末瓦岡寨大龍頭翟讓之後，心裏裝着當年李密恩將仇報，計殺翟讓、奪取瓦岡大權。因此也無心功名，進山做了大王，山寨號‘金岡寨’。可巧李密後人李大應也進伏牛山爲寇，建‘彌天寨’自立，他是因爲當年李密降唐又反唐，被唐將盛彥師斬殺於熊耳山，故而不仕李唐。在一次江南比武大會上李大應敗在翟蒙環雙鞭之下，兩山摩擦不斷，而其實這些遺老遺少之間並沒有什麼真正的情仇恩怨。

但是金岡寨與彌天寨最近定了一場比武，各寨出五名武功強手打擂，而其實前兩名武士一般不用高手，後三名必須是高手了。金岡寨本來三位老大翟蒙環、黑心手蒯申、小三榜迪可以出戰，但是前天夜裏小三突然家報親亡，連夜回去奔喪了。可巧昨天上午寇以村來到山寨，捐一百兩銀借用山道，因爲剛到之時翟蒙環與他動了手，知道寇以村的功力。所以翟蒙環免了他一百兩銀子，邀請他參加打擂。寇以村的要求就是打擂之前，他要用幾個人幫他辦件事，辦完以後他就參加打擂。翟蒙環一聽大爲高興。寇以村要辦的事就是今天這件事，沒有想到今天竟是他的大限，但是他走了，翟蒙環後天比武卻出了困難。

翟蒙環把情況說明了，道：“各位貴人有沒有人肯出手幫山人解脫困境，翟蒙環這裏謝了。”

韓琅與別紅耳語一番，韓琅道：“在下不才，願意濫竽充數，但是不敢預測勝敗。不過小人失敗沒關係，還有景達大師殿後。”

翟蒙環道：“好好好，翟蒙環這裏謝謝，無論輸贏，無論輸贏，本來就是兒戲。至於景達大師，就不勞動了。”

那大和尚居然睜開眼說了一聲：“那就都去吧，都去吧。”

大和尚一句話把個翟蒙環高興的哈哈大笑，道：“翟蒙環有衆多貴人相幫，真乃天助，這廂先行禮謝，以圖後報。”說着起身朝幾位拱手施禮。韓琅、別紅起身還禮，大和尚口唸‘阿彌陀佛’。

翟蒙環道：“小的們，備上葷素兩席。”那豆芽聽得有葷席高興得小手啪啪啪拍掌，逗得翟蒙環哈哈哈大笑。走過來一把將豆芽舉過頭頂。

比武的擂臺安排在竹青鎮城北，這裏距金岡寨和彌天寨的路程差不太多，離金岡寨稍近一些。這一天翟蒙環帶領十名大小頭目，和韓琅一行前往青竹，因爲韓琅他們比武之後就不再回山寨了，所以豆芽也是一起來的。

擂臺有一主臺兩個側臺，主臺爲比武臺，側臺爲雙方武士駐臺。翟蒙環一行早上辰時便往竹青鎮趕去，翟蒙環還特意給韓琅外衣裏面穿上了護甲背心。來到朱清鎮城北擂臺，與彌天寨李大應寒暄一番後，登上金岡寨駐臺。翟蒙環介紹右側臺彌天寨的武士，主力是李大應、王國雄和湯堯。前兩名翟蒙環都認識，那王國雄乃當年瓦岡寨名將王伯當的後人，但是這湯堯卻是不認識，從年齡來看應該在五十多歲。

金鑼一響雙方比武開始，臺下數百上千的百姓，熱烈鼓掌，首先的兩輪都是年輕後生，直到第三輪金岡寨由韓琅出場，韓琅戰勝了彌天寨的小頭領，和主力武士王國雄，而敗給了李大應。翟蒙環很是滿意，下面黑心手蒯申正準備出場，翟蒙環伸手攔住他道：“這李大應乃是我的老對手，還是我來吧。”於是蒯申退了下去，翟蒙環下了駐臺用輕功點地飄到主臺前，噌的躍上主臺。李大應站在臺上施禮道：“翟大哥久違了。小弟在此恭候賜教。”

翟蒙環哈哈大笑道：“賜教不敢當，腿腳已大不如前了。和兄弟活動活動吧。”

李大應道：“好，看招。”‘黑虎掏心’一拳衝出，翟蒙環左掌向右一擺，閃過李大應衝拳，出右手拍向對方章門大穴，二人拳來腳去戰在一處。

金岡寨和彌天寨打擂正如翟蒙環所說，‘本來就是兒戲。’所以都不安排兵器打擂。而是以擒拿、拳腳爲主，打擂的目的也就是爲兩個山寨造些聲勢，擴大自己山寨的勢力。

這李大應要論拳腳功夫其實不在翟蒙環之下，但是他沒有翟蒙環身材高大、膂力比翟蒙環差得多。二人戰到一百多招，就看出李大應守多攻少，翟蒙環的老拳卻依然振振有聲。二人直戰到三百照面，李大應的拳頭突然被翟蒙環拿住，翟蒙環把李大應一帶，左手一託李大應腋下、右手抓住李大應腰帶，雙手一掄，‘嗨’的一聲把李大應舉了起來，臺下百姓掌聲雷動，喝彩震天。翟蒙環右手一順把李大應放在臺上。李大應拱手行禮，滿面通紅，道：“翟大哥神力，小弟欽佩。”

翟蒙環哈哈大笑，道：“自家兄弟莫要認真。不過圖個熱鬧。”

李大應回道：“是，是。”退了下去，彌天寨下面上來的湯堯，翟蒙環施禮，道：“在下翟蒙環，領教湯大俠絕學。”

湯堯道：“在下湯堯，與翟大俠切磋切磋。”

翟蒙環道一聲：“請。”二人出手交戰。因爲雙方第一次交手，所以都很謹慎，直到百招之後，雙方攻擊開始加快，拳腳嘭啪有聲，快如閃電，臺下百姓只見一團人影，不辨身形，衆人一個個屏息握掌，看着臺上，突然翟蒙環腳下一滑，雙手一揚，咚的一聲摔倒在地，湯堯滑步上前，膝蓋猛地一沉，砸在翟蒙環胸口，翟蒙環‘噗’的噴出一口鮮血。衆人大喫一驚，這邊蒯申、韓琅和大和尚都飛步竄上主臺，那邊李大應、王國雄也都來到，大家扶起翟蒙環問候，翟蒙環道：“沒事，沒事。扶我下去。”

衆人都下去了，但是景達和尚沒有下去，立在臺上。湯堯問道：“大師，還有何見教？”

大和尚道：“打擂尚未結束，當然還要進行。”

湯堯道：“結束了呀，雙方各五位武士，都打完了。”

大和尚道：“金岡寨還沒有出完。”

“咦，怎麼還沒有出完，不是翟蒙環都出了嗎？”

大和尚道：“翟蒙環是出了，但是他是第四名。”

湯堯道：“哎，他不是最後出的麼？”

大和尚道：“我們蒯申出了嗎？”

下面百姓齊喊：“蒯大俠沒有出。”

大和尚道：“若大年紀了，不識數。還張牙舞爪的。”

“你說誰張牙舞爪，你要不服氣，那就打吧。”

大和尚道：“打是要打。不過還得看看翟大當家的是怎麼摔倒的？”

湯堯道：“哈哈，笑話，沒有站住就倒了唄。”

大和尚道：“就是中了你的陰謀詭計摔倒的。”

湯堯道：“你血口噴人。誰使陰謀詭計了。”

大和尚指指臺下百姓中一位老者，道：“請老先生上來看一看。”

老先生道：“抱歉，抱歉，老朽上不去這高臺。”

大和尚道：“上的來，上的來。試試看。”老先生剛一抬腿突然身子飄起來了。他腳一落地，竟然在臺上了。他走到臺中，大和尚道：“請老先生拾起臺上這東西，看看是什麼？好不好。”

老先生道：“好好好。我來看看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