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此時, 國內的時間是凌晨兩點。
祁晏書站在窗邊, 手中握着手機, 在他說完第二句話後, 他便止住話音, 靜默等待姜眠的回答。
他是忽然從沉睡中驚醒的
自從中了詛咒之後,祁晏書鮮少能睡一個好覺。
成功解了一半的詛咒,眼睛能重新看見,然而潛伏在他體內的詛咒之力,會時不時出來作祟。
好處是,每一次發作,那些模糊的記憶圖像就要清晰一些, 只是到現在, 依舊不能清晰的還原一幅。
今晚, 他罕見的睡的比較深, 依稀似乎做了什麼夢, 剛開始模糊不堪,到得最後,反倒出現姜眠的身影。
她垂在身側的手,溢滿鮮血, 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地面上已經聚集一小灘血跡。
紅的刺眼。
心中一悸, 祁晏書驚醒,睜開眼睛,時間凌晨兩點。
眠眠受傷了
五個字自心底升起, 無比肯定。
“祁叔叔,你怎麼知道我受傷了?”緩了幾秒,聽筒裏傳來姜眠有些疑惑的聲音。
她是真的疑惑。
劇組放兩天假,她跟着土豪爹去丹爾,來回不過兩天時間,除了土豪爹之外,其他幾個爹都不知道她出國。
再者,她被蛇咬傷一事,也只有土豪爹等幾人知道,祁晏書怎麼會這麼肯定她受傷?
祁晏書的眸色比窗外漆黑的夜色還要濃,眼前是姜眠滴血的手,來來回回的閃現,他不答反問,聲音低沉,帶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你在哪?”
“丹爾。”脫口而出的兩個字讓姜眠驚了瞬,她居然就這麼下意識回答了祁晏書?
“我知道了。”
四個字落下後,傳來嘟嘟茫音,姜眠眨了眨眼睛:“祁叔叔?”
一秒後,姜眠反應過來,祁晏書不會要來丹爾吧?!
她什麼都沒說呢。
姜眠掐了下眉心又擔心會不會自己自作多情,祁晏書並沒有透露說要來丹爾的意思。
想了想,她還是把電話反撥了回去,不管是不是,確認吧。
姜眠沒有想錯,祁晏書確實動了立刻前去丹爾的念頭,掛斷電話後,他開始查丹爾在哪。
不想姜眠快速給他回撥電話。
他已經猜出姜眠回撥的這通電話是什麼意思,遲疑一秒後,他拒接了。
或許她會不喜歡他的做法。
可他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她身邊,他需要確認她的安全。
需要確認是誰傷了她。
祁晏書眼底迅速掠過冰冷的寒意。
姜眠:“”
居然掛了她的電話
“小姐。”一直把自己當隱形人的星染見姜眠眉心微蹙,眼中現出幾分急色,想到她那聲“祁叔叔”,猜測她是在和親屬通話。
或許出現了什麼問題,他提出建議:“越洋通話容易因爲信號問題,導致出現問題,可以發信息。”
星染的話提醒姜眠,她也是一時急了,轉而迅速發了條微信給祁晏書。
祁晏書剛好查完丹爾的基本信息,準備聯繫羅家樂,姜眠的微信自屏幕頂端滑下:
【祁叔叔,我和我爸爸到丹爾參加一個宴會,不小心受了點傷,沒有任何問題,今天就回國了,你不用擔心,我回國之後再聯繫你。】
最面跟了個捧臉笑的表情包,乖萌乖萌的。
像她。
祁晏書的手指頓在屏幕,盯着表情包看了許久,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眠眠以前不愛笑的。
他轉了個身,背靠窗欄,凝視着屏幕,打了一個字:【好。】
發送成功之後,他再度回到搜索頁面,他之前搜的是丹爾,現在他在後面添了宴會二字。
出現的第一條是【丹爾國雙喜臨門】。
看完之後,祁晏書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眠眠是和寒旭去參加丹爾國的宮廷宴會只有寒旭才能帶她去參加這種國宴。
想要知道知道姜眠受傷的前因後果,要麼等她回國後詢問她,但她十有**不會透露給他。
要麼
祁晏書垂下長睫,轉手,撥通祁老爺子特別助理的號碼。
收到祁晏書回覆的姜眠這才放下心來,只要祁晏書別真的趕來丹爾就好,轉瞬她將這個事拋至腦後。
對星染道:“你不是說做了早餐嗎,走吧。”
星染脣角眼角均泛起笑意。
星染一共做了好幾種中式早餐,豆漿油條小籠包,還有南瓜粥和玉米小餅。
這些早餐擺放在桌上,看起來有些寒酸,但卻香氣撲鼻。
尤其是玉米小餅。
莊園裏有新鮮玉米,星染將玉米粒全部剝下來,絞碎瀝汁,加上一些麪粉和牛奶,攤成巴掌大的小餅,在油鍋裏煎成金黃色,濃香四溢。
有幾個菲傭忍不住將好奇的目光落向玉米小餅,他們竟然不知道,玉米還能做成這樣。
星染略有些緊張的注意着姜眠,拉開餐椅,讓姜眠坐下,後者看掃了眼餐桌,讚道:“廚藝不錯嘛,色香味俱全。”
懸在半空中的一顆心落了回去,星染悄悄吐出一口氣:“不知道小姐喜歡喫什麼,就隨便做了一些簡單的。”
“我不挑食。”姜眠喝了口豆漿,見星染站在旁邊,問,“你喫了嗎?”
星染遲疑一秒,剛要說喫了。
透過他神色瞬間明瞭的姜眠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下一起喫吧。”
星染沒動。
姜眠右手不宜動,熟練的用左手,她淡淡道:“我爸爸花錢點了你,簽了合同,你和我之間只是僱傭關係,不存在僕人之說。”
“當然,你若真認爲自己是僕人,那也行。”
話落,星染一怔,旋即明白過來姜眠的意思。
若他自己都把自己當僕人,也別指望別人把他當正常人。
星染眸光閃爍,低下頭,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天上人間的男模,這是高雅的稱號。
富家小姐等前來會所找樂子,點男模來伺候,總比直白的說點鴨來伺候要文雅的多。
他們是商品,客人付了錢就是上帝,在客人眼中,他們和“僕人”沒有兩樣。
花錢買的是享受和快樂,除了人身安全之外,自然是想做什麼做什麼。
換句話說,他們得不到尊重。
尊重對他們來說,有時候比錢還更貴重。
星染走到現在,有很多人喜歡他,不乏有有錢人提出長期包他,甚至還有人想要爲他“贖身”。
然而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
無論他的外表多麼乾淨,他已經深限泥潭,怎麼洗也洗不乾淨,沒有誰會真正的在意他。
只不過被他的皮囊迷住,暫時的心煩意亂而已。
對星染來說,只要能給他尊重,讓他感到溫暖就足夠了。
不多,一點就好。
“我確實沒有喫。”星染將原來的話嚥了回去,微笑着拉開旁邊的椅子,“不過不怎麼餓,但看小姐喫的這麼香,頓時就餓了。”
聽了他的回答,姜眠笑笑,一語雙關的說:“我以前聽過一句話,如果一個人,沒有人愛他,那他最該幫的是愛自己。”
“小姐說的對。”星染垂下頭,聲音有些啞。
姜眠看了他一眼,到底把那句“你爸是不是導演萬乾坤”嚥了回去。
又不熟,沒必要多問,也許她隨意的一句話,就是戳人家傷疤呢。
喫完早餐,菲傭把餐具收下,星染視線在姜眠手上轉了圈,隨後拿來傷藥,說:“小姐,你手上的傷該換藥了。”
昨晚半夜,西澤替她的傷換過一次,西澤守了一晚上星染亦是一晚沒睡。
只是沒人會注意他罷了。
西澤臨走前,吩咐過他,要替姜眠換藥。
姜眠伸出手,星染小心的替她拆掉紗布半夜西澤替姜眠換藥的時候,他也在,縱使那個時候他看過傷口,現在再看,眼皮仍然跳了下。
傷口周圍的青紫在回縮,比半夜的時候小了一圈,然而或許因爲聚攏的原因,導致傷口反倒比之前看起來更瘮人。
昨天面對西澤,他不好問,此刻,他一邊小心替傷口上藥,一邊道:“傷口看起來,像是中毒。”
星染替姜眠換藥時,她拿着手機在網上查金線鱗,網上關於這種蛇的條列不多,只說這種蛇多半出沒於歐洲南部的熱帶叢林中。
相比較其他毒蛇,金線鱗數量稀少。
蛇全身是寶,蛇毒更是珍貴的醫用藥材,許多養蛇大戶會養殖各種各樣的毒蛇,但沒人敢私養金線鱗。
主要是金線鱗太過危險,一旦中了金線鱗的毒液,短短三分鐘就能斃命,這還是算的最慢的速度。
最快的話,大概只要一分鐘。
速度太快,沒人敢拿自己的生命冒險。
王宮內,想要把金線鱗帶進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想讓一個嬰兒死亡,有很多辦法,就算用毒蛇,也不至於用這麼毒的蛇。
嬰兒抵抗力差,稍微磕碰一下都會出事,就算被普通毒蛇咬一口,也沒有活命的可能。
兇手到底是有多想小王子死一點讓他活命的機會都沒有。
聽到星染的話,她隨口道:“你怎麼知道是中毒?”
“猜的。”星染回答,“只是刀傷,不至於讓傷口周圍惡化成這樣。”
這是很容易觀察出來的結果,姜眠把手機屏幕轉向他:“被它咬了口。”
星染抬頭,看到照片上的蛇,手劇烈一抖,緊接着臉色變得煞白,額頭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
姜眠嚇了一跳,放下手機:“你”
話未說完,撲通一聲,星染軟到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的樣子嚇到了姜眠,不住深呼吸,上下牙齒磕在一起,努力讓自己說清楚:“我沒事,等、等下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一胎到,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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