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之霜
盛開的野花。
請告訴我。
爲何人們要,相互傷害。
少女輕揚的歌聲。
好聽的歌聲。
冰冷的,歌聲。
明明是晴天,陽光刺眼。
風也溫和的呼應着名爲五月的氣氛。
但是藍色的冰霜就這樣覆蓋在矮矮的山丘。
綠色的海洋中就這樣輕輕的散開一片冰藍的霜。
如同映入心靈的哀傷,
輕盈得無力。
藍站在世界的極北。
格陵蘭島的最南方。
距離上次的戰鬥已經過了一個月左右。
官木靈並沒有給予致命傷,只是暫時奪走了自己的行動能力,然後用熟悉的老好人式微笑目送漆暗的空間之門將自己傳送走。
完全不知道夥伴們發生了什麼,天靈和火炎薇怎麼樣了,空城去了哪裏,陳增林淼徐松他們活下來了嗎。
唯一清楚的只有...
暗的死。
盛開的野花。
請告訴我。
爲何人們要。
互相傷害。
輕揚的歌聲。
哀傷的歌聲。
冰冷的...歌聲。
僅僅爲了變得更強,就要奪走他人生存的權利嗎。
僅僅爲了爭奪王的位置,就要殺死本應面帶笑容活着的他人嗎。
在自己安逸生活的時候,世界上有多少處這樣令人悲傷的事發生呢。
冰藍色的眼眸低垂。
“姐姐、姐姐,今天也採到好多野菜哦,雖然最近天氣奇奇怪怪的,不過拖它的福儲蓄夠了足夠的食物呢。”
穿着小小女僕裝的女孩捧着一簍野菜跳到藍的面前,藍接過簍子,摸了摸女孩的頭。
“哈,姐姐,回去了喲。”
拉着藍的手,她就這樣高興的往回走着。
位於格陵蘭島的小村落。
50多個村民倖存了下來。
據說是水質的問題,所以他們並沒有受到病毒感染。
那是在某一天的暴風雪中,藍被傳送至此。
路過的大叔在雪堆中發現了她,然後救回了村莊。
現在的她,正寄居在那位大叔的家中。
“喲,藍,回來了。”
打獵歸來的人們微笑着向她打招呼。
大概也是水質問題,連大部分動物都沒有受到感染,無論是水源還是食物都很充足,又因爲地勢的問題沒有受到神裔和倖存者暴力集團的打擾。
大家都很幸福的微笑着,不爲不幸而哀嘆,不因末日而絕望,一邊握緊拳蹙着眉凝聽藍講述混亂的世界的那些讓他們揪心的故事,一邊爲了度過末日更加努力的活着。
但是世界不會眷顧美麗,它總是動用一切力量來摧毀人們拼了命想維持的美好。
原因不明。
藍想到了這句話。
流落到中國的時候曾經在鄉下看見一片漂亮的油菜花田。
金色的海洋佈滿視覺,溫柔的花香包裹着身軀。
那是一輩子也無法忘記的美景。
但是。
隔年過後。
灰色的空氣,乾涸的土地,轟鳴的挖掘機在嘲諷着大地的哭泣。
那時候的風,絕望的嘶嚎着。
如同要撕裂人的內心般嘶嚎着。
“藍姐姐藍姐姐,今天還要講洛羽辰哥哥的故事嗎?”
進村之後一大羣小孩蹦跳着圍了上來。
“嗯.”
藍輕輕的微笑着。
“太棒了!覺醒吧,我的另一半...黑炎龍!”
“喂喂!小暗哥是黑暗吧!纔不是火焰。”
“但是火焰比較帥氣耶..”
“模仿就要專業的來,看好了...喲...爆裂吧!風啊!”
“那我要學藍姐姐..凍結吧!世界!”
“藍姐姐纔不會說這種奇怪的中二臺詞好吧!”
凍結吧...世界...
真是有意思的臺詞呢...
輕笑着的藍帶着裝滿野菜的簍子走到低矮的房屋前。
帶着厚厚氈帽的大叔正在將木頭削成弓箭的形狀。
因爲資源缺乏,所以這裏打獵都是用的土製弓箭,槍支只有喪屍襲擊纔會動用,不過因爲地理位置一年都遇不上幾次喪屍,就算遇上也是極少數量。
“喲,藍,回來啦。”
面前的是將自己從厚厚的雪中挖出來的大叔,現在自己正寄居在他的家中。
雖然有好心的村婦們提議讓藍搬到另外的住處,畢竟少女和一個邋遢的中年大叔生活還是存在諸多不便。
但是藍回絕了這樣的好意。
因爲自己並不會在村莊待太久,修養完畢之後就會離開。
而且...這個大叔總給自己一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
那是自從出生就失去,卻又潛意思渴望着的東西。
名爲父親的存在。
“這玩意麻煩死了..要是我也有那樣的能力就好了,削箭的話真的是巨麻煩啊...”
他清理着在身上的木渣抱怨道。
在那次和官木靈對戰之後,藍按照官木靈的建議將攻擊方式換爲遠程,以冰柱爲弓,冰錐爲箭,將冰錐彈出擊中目標後爆開大量的冰花凍結對方。
不過因爲不夠熟練很難瞄準,所以藍就一直在跟隨大叔學習練習弓箭。
對了。
大叔的全名是李·瑞特。
李的寫法是Lee,這讓藍想起了PC遊戲《行屍走肉》那個一直保護着一個素未相識的小女孩的主角。
無論什麼樣的危機,主角都不曾捨棄過和自己沒有絲毫關係,反而作爲累贅的女孩。
大概就算不說,兩人心中也早已將對方視爲親人了吧。
絕不會放棄的親人。
和自己的夥伴一樣。
小暗爲了大家而燃燒了自己。
空城也好火炎薇也好,還有天靈,陳增徐松林淼。
每一個人都在爲了大家拼命戰鬥着。
放棄逃跑的路勇敢的在戰鬥着。
現在的他們..怎麼樣了呢。
洛羽辰...回來了嗎。
什麼都不知道。
接受到的消息是零。
小暗留給自己的,只有變強的慾望。
變強,變強,強大到能夠保護大家。
強大到能夠陪伴洛羽辰一起走到世界的頂點,然後讓扭曲的秩序恢復正常。
大家也都是抱着這樣的心情...在未知的各個地方拼上性命的努力吧...
“李,今天也繼續教授我箭術嗎?”
“呃?哈哈,我倒是不介意,手沒問題嗎?女孩子的手掌很難忍受木弓粗糙的摩擦吧。”
爲了鍛鍊意識與反應,藍一直在用普通的弓箭練習,手掌磨得通紅,破掉的細小血管將紅色浸在掌心。
卻沒有一天捨得放下弓箭。
“沒問題。”
神裔的恢復能力跟得上。
所以沒問題。
只要忍受住掌心疼痛。
只是小小的掌心的疼痛。
和洛羽辰還有小暗身體內部的崩壞的痛楚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所以能夠承受。
“是嗎?我就喜歡倔強的傢伙,那麼過來,今天給你看看大叔我自創的祕技。”
他將弓直接拉到滿弦,做出誇張的姿勢對着前方。
“爆裂吧!前方之風!是這樣嗎?哇哈哈..”
“...”
真是的...李果然是長着大叔皮的小孩嗎...
格陵蘭島的南方。
安詳的村莊依舊安詳着度過太陽昇起到落下的時間。
但是。
視野未及的河流。
岸邊的野花。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悄然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