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
小黑~
小黑...
小小的紅色巫女在眼前蹦來蹦去。
明明吵得自己集中不了注意力,卻爲什麼一點也不會厭煩呢。
相反的,在心底悸動着的心情,是什麼呢。
如鈴般的笑聲漸遠。
啊,等等。
死想要開口。
但是空氣哽咽在喉中。
舌頭變得僵硬,嘴脣失去控制。
等等..
發不出聲音。
在這樣漆暗的空間中發不出聲音。
周圍什麼都沒有,亦或是什麼都看不到。
唯有小小的少女身旁微量的光芒照映着方向。
但是死追不到。
身體動彈不了。
正體不明的重物至上碾壓着自己的雙肩。
連站立的姿勢都難以保持。
小黑~
但是少女的笑顏還在不遠處,毫無煩惱,天真的揮着手。
然後。
嗤。
那樣的景色被劍刃撕碎。
畫面一分爲二。
紅色的巫女服從中間裂開。
鮮血噴湧。
有什麼溼潤的東西打到了臉上。
意識卻沒反應過來。
並不是視覺跟不上,思維也運轉得好好的,每一幕都沿着大腦皮層勾勒成邏輯完美的結論。
但是不相信。
無法相信。
胸口的位置在燃燒。
巨大的痛楚在噴湧。
緊握着拳,身體卻被壓制無法動彈。
小小的少女就這樣慢慢的傾斜。
然後。
倒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死從牀上坐起。
環顧四周。
並不是莫名的黑色空間,也沒有閃爍着唯一光芒的少女。
而是樸素的,碎磚和瓦礫所堆砌的容身之處。
“是夢...”
撫到臉上溼潤的液體。
死抬起頭。
有些破損的天花板上雨水滴落着。
“...”
思維漸漸清晰。
爲了奪回鈴大家各自進行着修煉,而自己和自稱天魔耶夢加德的謎之御姐來到了這裏每天對練着特訓。
記憶復甦完畢。
但是胸口的疼痛沒有消失。
不是訓練留下的傷,而是在願望達成之前都無法治癒的痛苦。
刻在靈魂的左邊。
心臟的位置。
“鈴...”
果然是下雨了啊。
之所以會做那樣的夢也是因爲漏雨了吧。
屋外傳來淅淅瀝瀝的雨滴聲。
死撓了撓頭。
站起身,打開門。
冰冷的空氣湧入房間,噩夢的燥熱亦因此沖淡。
“稍微冷靜下來了。”
死撫着額頭。
都已經多少天了呢。
變強不是隨便喊喊就能達到的程度。
辛辛苦苦做着訓練的人不會因爲別人的加油聲就變得更強。
如果那麼輕鬆就可以獲得力量的話,那誰都可以成爲強者。
所以這個世界,誰都是弱者。
天馬流星拳。
像個傻子一樣,走出房外。
對着被雨幕覆蓋的夜空揮拳。
我要這天,再也遮不住我眼。
又像個傻子一樣說着熱血的話語。
但是胸口左邊如針刺。
冰冷的雨滴像利劍的尖端。
一滴一滴。
一點一點。
刺到靈魂的深度。
“鈴...”
自己什麼都做不到。
既保護不了鈴,又打不贏神明。
不是隨便說說就能變強的。
人們總是期待着結局,但從不在意爲了那樣的結局所付出的努力。
“開什麼玩笑...”
雨滴冰涼。
夜風悄然迴盪。
陰雲承載着無聲的悲歌。
在連星星都看不到的天空肆意嘹亮。
卻無人聽到。
開什麼玩笑...
時間還來得及嗎..
就算想拼了命的訓練也還要考慮身體狀況。
時間越拖越遠。
到自己能夠對抗神明的時候還救得到鈴嗎!
要是邁入終點看到的確實屍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怒吼着打破了那樣放縱的妄想。
但是又真實得不可思議的妄想。
心率在加速。
死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時間的流失。
就算吶喊就算咆哮就算哭泣。
所做一切皆爲徒勞,世界不曾因此停駐一分一毫。
時間從不回頭,而是以公平到殘忍的腳步,默默離開。
然後徹底消失。
拳頭握緊。
指尖陷入肉中,甚至都要刺破手心的程度。
已經無法再等待了。
雨水肆意流淌。
但死毫不顧忌。
也什麼都不管。
踏出腳步。
就算自己一個人也好,現在就必須要去鈴那裏。
少女的笑聲在耳邊掠過。
然後是。
“這麼晚還下着大雨,你想要去哪裏。”
同樣站在雨幕中的黑衣女子。
“我只是稍微出去一下。”
望着耶夢加德,死說道。
“那副表情怎麼看都是要去找密跡金剛拼命。”
“......”
“你現在去的話,會死哦。”
“晚點去的話,就不如死了。”
“那白白死掉也沒關係嗎。”
“贏了神卻輸了自己又有何用。”
耶夢加德嘆了口氣。
“真是的,母子兩個都一個樣。”
“母子?”
“海拉。”
北歐神話,冥國之女王。
洛基之女,芬裏厄與耶夢加德之妹。
關於家庭的方面死並沒有得到什麼傳承。
唯獨知道的是自己並非傳承的血脈,而是直系血裔,也就是直接的親子。
而面前這個人,是神話傳說中母親的姐姐。
穿着黑色的羽衣,帽檐是漂亮得耀眼的容顏。
她開口說着。
“那個時候也是這樣呢。”
耍了耍手,雨水沿着纖細的指尖滑落。
“不聽我和芬裏厄的阻攔,非要跑到黃昏戰爭中去。”
“...”
“要是那個時候讓她去了,現在也就沒有你了吧。”
“你阻止了她?”
“當然,用武力。”
揚起拳頭。
耶夢加德笑着。
“...”
“你也一樣啊,小子。”
雨聲滂沱。
額髮的水滴斷線般不斷滑落。
“連等待的痛苦都忍耐不了的話,還怎麼去救相信着你,並等待着你的那女孩?”
“你以爲時間很輕鬆嗎。”
“你認爲不要過程你能直接打過神明嗎。”
兩人對視着。
中間夜風冰涼的迴響。
“只想要看到結果的話,就會忽視過程的哦。撕咬着等待的痛苦緩緩磨過的那段時間,如果沒有的話就根本到不了結局。”
要變強就必須努力。
想要戰勝神明就必須苦修。
期待什麼?
像小說般一句話帶過?三十天閉關不出再見時實力大增?
怎麼會有那種好事。
要變強就必須要奮鬥。
要奮鬥就必須要花費時間與精力。
那三十天的無數沉重,絕不是一描述就可以輕易帶過。
但死不怕疼痛。
卻怕時間流逝到無法挽回的位置。
轟——
雷鳴。
整個夜空被照亮。
如同傷口般橫在雲層的電光咆哮漸隱。
那個少女的笑容,那個少女爲自己哭泣,那個少女在夢中的低語。
“小黑...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在自己懷中睡着的她,說出了這樣的話。
死微微笑了。
溫柔的,平淡的笑意。
“我也想要和你在一起啊。”
然後溫和的回應了。
黑色的火焰凝聚。
“口炮的程度阻止不了嗎。”
耶夢加德笑容凝固了。
轉而是如劍鋒利的目光。
“那就用攔下你,用武力。”
夜與雨所編織的幕下。
破壞了空氣的能量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