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鑫,你過來一下,現在可以嗎?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剛喫完晚飯,臨時上司就打了電話過來。
“可以的。”文鑫剛好在螺山村,不過幾分鐘,就走到了愛心書店。
途中又遇到了喵嗚,打了個招呼,例行買了小魚乾招待後就分開了。
“晚上好!喫飯了嗎?寶阿姨。”蒙寶寶正在櫃檯後面整理一些文件,那嬌俏青澀的容顏,看上去跟少女無異,文鑫總覺得怪怪的。
不過蒙寶寶說過,以後要這麼叫。
“嗯,喫過了。”蒙寶寶把整理好的一疊文件放在文鑫的面前:“看一看這些資料吧,是關於最近連環殺人案的。今天管理局開了個重要的會議,覺得把這這個事件升級爲G市全轄區內的S級異能事件。”
“升級?”文鑫翻看着手裏的資料,發現裏面有很多現場的照片,實在慘不忍睹。
“嗯。不過,由於是特殊情況,這次S級事件不要求12小時內完成所有調查,只需要各個轄區每12小時進行一次電子郵件的報告就可以了,時間從今天晚上的零點開始。”
“唔?嗯嗯,我知道了,需要我做什麼嗎?”文鑫有些心不在焉,手裏的紙頁卻翻得很快,幾句話的時間,就翻到了最後幾頁。
“暫時不用,目前我跟警方負責巡邏的人聯繫就可以了,不過,如果需要你的話,請你一定要在十分鐘內跟我匯合哦!”
“好的,我會隨時待命。”文鑫將資料交還給蒙寶寶。
“咦?這麼快就看完了嗎?”蒙寶寶奇道,她自己都需要差不多十分鐘看完的文件,文鑫只用了差不多三分鐘而已。
“哈哈,習慣了,從小看書就快。”文鑫笑了一下。
這時候有人進來逛書店了,兩人便坐到櫃檯後面,壓低了聲音交談。
“怎麼樣,文鑫,看了資料以後,對這些案件有什麼想法嗎?”
文鑫想了想:“沒什麼想法,我覺得我能想到的已經全都寫在裏面了,沒想到的也已經寫了……只不過覺得挺可怕的。”
“怎麼說?”
“雖然說死者都是年輕男性,但考慮到他們都住在偏僻的地方,事發時都是半夜兩三點,女性或者年長的人一般是不會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種案發現場的吧?
“兇手的目的是什麼呢?之前寶阿姨您已經給我分析過了,爲財、爲仇可能性都太小,後來對受害者情感關係的調查也排除了情殺的可能性。還有,剛剛看了那些照片,兇手對屍體的處理很隨意啊,怎麼說呢……就像是把人大卸八塊之後,就失去了興趣一樣。
“所以,從這些跡象來看,兇手很可能只是以殺人爲樂的殺人狂而已吧?僅僅是以奪走人的性命爲目的,也就是說,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成爲兇手無差別攻擊的對象,想想都毛骨悚然啊!當然,這些並不是我的個人觀點,資料的二十三頁上已經寫了類似的分析。”
“的確如此呢,所以文鑫你也要小心哦,如果沒有必要的話,儘量不要去太偏僻的地方。”
文鑫點了點頭,又想到一件事:“對了,*的來源好像沒有查到?”
“嗯。雖然*是管製藥物,成品的*購買會有記錄,但這種物質的原材料實在是太容易得到,而且製備的方法非常簡單,只要有中學基礎的化學知識就能自己製備,所以從這邊的搜尋早早就已經宣告失敗了。”蒙寶寶笑着說道:“不過,從另一個側面可能也提示了兇手具有一定的文化素養哦。”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沒有其他特別的事情,文鑫就告辭回去了。
……
現在是晚上十二點多。
希傑正在往大學城中心的湖邊走去,他小聲哼着小曲兒,邁着歡快的步子。槍就插在腰間,頭套放在衣兜裏。
雖說現在的快捷酒店、旅館什麼的一抓一大把,但一是大學城這邊尚未有那麼多酒店旅館入駐,二是有些人總喜歡找一些特別的刺激,所以,中心湖邊黑漆漆的小樹林,就成了這些人鍾愛的幽會場所。
希傑正是來打“野鴛鴦”的。
作爲一個打劫的慣犯,希傑漸漸摸清楚了門路。搶這些野合的男女最是簡單,原本他們就在做些苟且之事,被撞破了也不敢外傳,而且希傑總是會留下幾張照片作爲把柄,再加上他的異能加持,一切簡直水到渠成、手到擒來。
再不濟的話,他還有槍在手。
走在路上,他忽然想起下午接到的隨訪電話,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嫌惡的情緒:“切,異能管理局的那幫人,明明有這麼強的力量都不去使用,簡直是暴殄天物。我們異能者才應該是統治者!是人上人!爲什麼還要隱藏自己?簡直是一羣飯桶!”
旁邊的樹叢裏,隱隱傳出些不雅之音,他停住腳步,將頭套戴上,走了進去。
裏面的聲音停止了,不多一會兒,希傑就走了出來,衣兜明顯比剛纔鼓了一些。
沿着湖邊走了一遭,希傑已經收穫了三四部手機、五六個皮夾,他拿早已準備好的黑色編織袋裝好,拎在一隻手上,另一隻手拿着手機,開心心地翻看着裏面的照片,自顧自地點評着:“喲,這個不錯,臉蛋8分,身材8分,算是極品了……這個一般般。臉蛋5分,身材還勉強過得去,7分吧……”
今天已經是農曆十二,大半個月亮掛在天上,冷冷的銀色月光灑向大地。
究竟就此收手回去呢,還是再找些獵物?
希傑掂量着手裏的貨,站着思考了一會兒,決定趁着順手,準備再幹一票。
前面的小樹林裏傳來女子生氣的聲音:“你到底愛不愛我!”
“我也不知道。”這是一個年輕男子,聲線沒有起伏,聽起來冷靜而剋制。
“無論問多少次,你都是這個答案,對嗎?”黑暗中傳來女子抽泣的聲音,那男子沉默着,沒有回應。
女子抽泣的聲音漸漸停止,隨即變得冰冷而憤怒:“我告訴你,我們分手了,我受夠你了!從今天起,不要再來找我!”
一個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子從黑暗中怒氣衝衝地走出來,擦過希傑的身側,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這麼漂亮的女人,哥們兒你是造孽啊!”男的剛走出來,希傑就摟住他的肩膀,用親暱又帶着遺憾的口吻說道。
男子身材不高,鼻樑上架着一副金絲眼鏡,穿着白色的襯衫和黑色的西褲,看上去很有一種文化人的氣質,奇怪的是,深更半夜被陌生人摟住,他竟沒有一點害怕或是懷疑的神色,只是用無名指和食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面無表情,用毫無波瀾的語調說道:“半夜出現在人跡稀少的地方,身上沒有酒味,隨意對陌生人搭訕,進行身體接觸,用在我肩膀上的力道已經明顯超過了正常表示友好的程度。
“左手裏提着袋子,從外凸的形狀上看起來像是裝了皮夾手機一類的東西,右側口袋裏還有一個毛織品露出來,形狀跟頭套很像。根據以上的信息分析,你是搶劫犯的可能性超過八成。
“敢於獨身搶劫,你一定有什麼依託在手上,再加上明顯強於我的體格,我能制服你的可能性小於一成,呼救成功的可能性更低。拿去吧,這是我身上所有的財物,不過,可否將我的電話卡和身份證留下?”
不等希傑回答,他就迅速地拆下電話卡,抽走身份證,然後從善如流地將手機、錢包和手錶交給希傑。
希傑完全呆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
這簡直……是扯淡吧?!這傢伙是認真的還是再開玩笑?
“那麼,我可以走了嗎?”年輕男子這麼說道。
“可……不,等一下!”希傑正要說可以,但他忽然對這陌生人產生了興趣:“你不害怕嗎?”
男子搖了搖頭。
“你從來沒有害怕過嗎?”希傑追問。
男子點了點頭。
希傑突然產生了一種衝動,他脫口而出:“想知道害怕的感覺嗎?”
在月光下,男子眉頭微皺,露出深思的表情,許久,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吧,那麼,請看着我的眼睛。”希傑也不知道是爲什麼,竟然對搶劫的對象用了“請”字。
男子毫不猶豫地看向希傑的眼睛。
希傑睜大雙眼,一圈圈黑色的波紋從他瞳孔的周圍向眼白持續擴散,如同氾濫的海潮!
男子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僵硬的、扭曲的表情,他的身軀不停地顫抖着,口中哆哆嗦嗦地說出不連貫的字句:“這、這就是……害怕的感覺嗎?”
希傑心中竟莫名升起一種謎樣的滿足感,他愉快地回應道:“是的!這就是!”
男子的眼裏逐漸多出了另一種情緒:“麻煩你……請……請再給我多……多一些!”
希傑像是爲了證明什麼一樣,全力加大了情緒的輸出!
隨着恐懼的加深,年輕男子面上的肌肉不斷地抽搐着,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他的雙腳似乎已經軟得快要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可是,他的嘴角,卻在詭異地上揚,拼命睜大的瞳孔深處,恐懼的背後,狂喜的情緒在肆無忌憚地蔓延。
不對勁,面前的這個男人,不對勁,當希傑開始這麼想的時候,一陣莫大的危險感從對面這個男子身上傳來。
希傑腦海裏突兀地出現了一個念頭:“逃!”
那是蟄伏在靈魂深處的本能。
但,已經來不及了。
銀白的月光下,肆意噴濺的體液,在石板鋪就的道路上,暈開豔麗的血色油畫。
樹叢中傳來沙沙的聲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