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將殺人事件的前後調查情況告訴了文鑫,知道真相的他,心裏堵了好幾天,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這些事件裏面,有誰做錯了,又有誰做對了呢?
吳清殺人的真相,也許只有蒙寶寶知道,但他爲什麼要殺人,卻成了一個永遠的謎。
還是像司南說的那樣,能力覺醒後帶來的“本我”覺醒,令他變成了殺人者?
雲素素也一樣。
司南說,覺醒者都會面臨這個問題,只有將自我鍛鍊得無堅不摧,才能夠對抗在意識表層浮現的“本我”。
有一天,自己會不會也變得跟他們一樣?
這些問題在他的心中盤旋,讓他總是心情鬱郁。
幸好有木沐陪在他的身邊。
今天是週五。
“今晚去看一下話劇表演怎麼樣?”食堂裏,木沐拿着湯匙敲了敲文鑫的餐盤,將後者從沉思中驚醒過來。
文鑫露出一個帶有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又出神了。你剛纔說什麼?”
“沒事。”木沐淺淺地笑了一下,嘴角露出兩個梨渦:“我是說,今晚話劇社在小禮堂進行內部表演哦!一起去看看吧?”
“好啊,幾點鐘?”
“晚上八點開始。”木沐小心地碰了碰文鑫的手:“你呀,好好喫飯,好好睡覺,那些事情都已經結束啦,別去想了。”
“嗯。”知道她是爲了讓他放鬆心情,才提議去看話劇,文鑫心裏滿懷感激。
“那麼,我們就七點半在這裏見吧!”
“好的。”
“吶,我最近看了一部小說,要不要介紹給你?”
“可以啊!”
“這部小說,寫的是一個鮫人復國的故事……”
木沐一邊喫飯,一邊眉飛色舞地說着小說裏的內容,文鑫認真地聽着,時不時地提出一點疑問,兩人在人來人往的食堂裏高高興興地聊着,其樂融融。
一雙眼睛卻在角落裏,怨毒地看着這一切。
“木沐,你爲什麼要跟這種毫無優點的人在一起,他到底那一點好了,我有哪一點比不上他!”嫉恨的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燒,一個長相英俊、身材魁梧的男人惡狠狠地將勺子插進面前的米飯裏,就像將一把尖刀插進情敵的身體。
“力氣可不要太大哦,大哥哥,把桌子插穿可就不好了。”一個童稚的聲音傳來,他轉過頭,聲音的主人卻已經走了過去。
是一個小女孩,牽着一個男子的手。
……
出門之前,文鑫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突然有些恍惚。
這一個我,是原本的我嗎?
——真是無謂的問題,最近真的是想得太多。
庸人自擾,庸人自擾啊。
他嘲笑了自己一番,決定從今晚開始拋開那些問題,全心全意地投入正常人的生活裏去。
“OK!”給自己加了個油,他離開宿舍。
和木沐一起走在前往小禮堂的路上,文鑫想到一件事:“對了木沐,你怎麼知道有表演?好像他們都沒有貼出宣傳海報啊?難道你加入了戲劇社?”
木沐神祕一笑:“是我們學院一個學妹邀請我去的,她是戲劇社的社員呢!”
“學妹?木沐你人緣真好,下一屆的人我都不認識幾個,最多也就是點頭之交的程度呢。”文鑫由衷地說道。
事實的確如此,他甚少和陌生人打交道,身邊來來去去也就是那幾個朋友而已。
不過,說到學妹,他倒是認識一個,還向他表白過呢……不過,就算是沒談過戀愛的他,也知道這件事可不能隨便跟木沐提起,否則……後果難料啊。
這麼說的話,會不會也有學弟跟木沐表白過呢?
唔,這個問題,應該找個時間問一下。
天氣晴好,月亮也很亮,天上只有一縷縷輕紗般的捲雲,微風清涼,兩人慢慢地走着,不多時,就走到了小禮堂的門口。
“學姐!”在禮堂門口燈光的映照下,一個剪着標準學生頭,穿着白色球鞋,身着白色上衣、天藍色裙子的身影叫了一聲,邁着不緊不慢的步子,迎了上來。
“不會吧……”文鑫心裏苦笑連連,看了一眼旁邊的木沐,不由得有點緊張。
那不正是他唯一認識的、向他表白過的學妹,小優麼……
“木沐學姐,你來啦!”小優笑意盈盈地站到兩人面前:“文鑫學長好!”
文鑫忽然覺得有點奇怪,小優爲什麼一副好像知道他要來的樣子?
按常理來說
“小優啊,爲什麼不跟學姐說好,只跟學長說好呀?”木沐佯裝生氣,伸出手去捏了捏小優的臉蛋。
“因爲我跟學姐比較要好啊!”小優轉過來挽住木沐的手臂:“學長就不行,他可是塊大木頭呢,如果不跟他說好,他都不知道人家在跟他打招呼。”
“誒?這我可不知道,小優你是怎麼知道的呢?”木沐看向文鑫,眼裏帶着促狹的笑意:“該不會,你跟學長以前就認識?”
“嗯,學長還欺負過我呢!”小優嘻嘻一笑:“學姐你可要爲我做主!”
“算了算了,我們不用管他,進去看錶演先吧!”
“嗯!”
兩人一搭一唱,有說有笑地往禮堂裏面走去。
文鑫沒有插嘴的機會,只能傻傻地愣在原地,半天沒轉過彎來。
敢情……她們私底下已經談過他和小優的事?
前面的兩人忽然停下腳步,木沐回頭招呼道:“哎,文鑫,快過來呀,快要開始啦!”
算了,反正他和小優也沒發生什麼,怕啥。
文鑫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沒想到表演的是個悲劇。
當然,不是那種哭哭啼啼的悲劇,而是莎士比亞的著名戲劇《哈姆雷特》。
父王被叔父毒殺篡位,還娶了王後,搖擺不定的王子錯手殺死了情人的父親,情人因此發瘋,自殺而死,最後在叔父的奸計下,王子與情人的兄長決鬥,結果陰差陽錯,王後、叔父、情人的兄長和自己都被毒死。
最後的結局來得慘烈而突然,然而卻不會顯得突兀,一切矛盾都積累到一起,在一個時機之下全部爆發——這就是名家的手法吧,毫不吝惜前面冗長的鋪墊,以得到最後戲劇化的*。
戲劇社的人演得不錯,走出禮堂的時候,文鑫的心中依然充斥着難以平靜的悲壯心情,沉浸在最後一幕慘劇的情緒中,久久不能自拔。
感覺到手上被捏了捏,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走了出來,木沐在旁邊吐吐舌頭:“不好意思,不知道是演這個,你還好嗎?”
“沒事沒事!很好看啊!他們演得真不錯。”文鑫摸摸頭,嘿嘿一笑。
“我也覺得挺不錯的。”木沐開開心心地挽起文鑫的手臂:“走吧,我們回去。”
“嗯!……對了,小優呢?”文鑫發現小優不見了。
“她跟隔壁學校的好朋友去喫宵夜了。”木沐用力地掐着他的手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幹嘛,這麼關心人家?”
“痛痛痛……不敢不敢,女俠請饒命。”文鑫一邊叫痛一邊求饒。
“哼!”木沐鬆開手,覺得自己剛剛好像捏得太狠了,有點不好意思,她輕輕地揉着剛剛捏過的地方,嗔道:“看你還敢不敢跟我在一起,還想着別的女生!”
文鑫總算得救,鬆了一口氣,問道:“木沐,你……你都知道啦?”
“是啊!小優連把你推倒的事情都說了呢!”木沐瞟了他一眼:“你呀,本來打算瞞着我的是吧?”
“沒,沒有……只是打算過段時間再說的……”文鑫連忙解釋,卻覺得自己毫無底氣。
“算啦,也不是什麼大事。反正,以後不要什麼事情都藏在心裏,知道了嗎?”木沐看着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嗯。”
外面皓月當空,禮堂周圍的地面卻溼溼的,空氣中有股清涼的味道。
“好像下了一陣雨呢……真是怪了,天氣明明那麼好。”旁邊走過的人疑惑地說道。
是有那麼點奇怪,文鑫想着,突然意識到手臂上柔軟溫暖的觸感。
這讓他一陣心安。
有一個人在身邊陪伴的感覺真好。
他看着身旁的俏佳人,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秀髮。
“幹什麼啦……周圍還有人呢。”親暱的動作讓木沐的臉微微地紅了起來,卻沒有躲閃,只是低下頭,小聲地嬌嗔,那嬌羞的樣子讓文鑫心猿意馬,情不自禁地將她的肩膀緊緊摟住。
然而,愉快的時光並沒有持續太久。
就在他們走到藥王山腳下的時候,一個人突然從陰影裏閃出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是紀連。
他的雙目赤紅,眼裏帶着嫉恨的光,胸口在快速地起伏着,呼吸粗重,似乎在忍受着某種痛苦。
文鑫本能地覺得危險,一把將木沐拉到自己身後,警惕地望着對方:“紀連學長,什麼事?”
“你……你跟我來!今天,你就要把木沐的事情說清楚了!”他喘着粗氣,惡狠狠地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文鑫覺得他的額頭中央似乎有着微微的凸起。
“我們沒有什麼需要跟你說清楚的!”木沐火了,從文鑫背後繞出來,大聲對紀連說道。
文鑫冷靜地將她拉回身邊,低聲道:“他有些不對勁,讓我跟他走,看看是個什麼情況。放心,你知道我不會受傷的。”
木沐擔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紀連一眼,低聲道:“那你自己小心一點,我在這裏等你。”
看到兩人親密的樣子,紀連眼裏的血絲又增多了幾分,喘氣的聲音也變得更加大聲,額頭上的凸起變得愈發明顯。
文鑫上前一步,平靜地對他說道:“我跟你走。”
紀連粗重地哼了一聲,轉過身,向藥王山上走去。
他的腳步沉重而緩慢,像是在壓抑着什麼,文鑫甚至能夠看到他每一腳踩踏臺階揚起的塵土。
被上一次火災燒燬的地方還沒有完全復原,山上依然光禿禿的,也沒有通路燈,而此時已經接近晚上十一點,又是週五,所以周圍沒有什麼人。
剛走到頂上,紀連喘氣的頻率已經達到了不忍直視的程度。
“你……搶走了木沐!”紀連猛地轉過身,赤紅的雙目在黑暗中閃爍着不祥的光芒!
是覺醒者!
當文鑫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遲了!
因爲之前就察覺到不對,文鑫一直跟紀連保持着大概四五米的距離。
可是,紀連彷彿完全無視了這段距離一樣,一眨眼的時間,他的手就握住了文鑫的喉嚨,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敢搶我的女人……你一定要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