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鈺菲解釋道:“我看了前幾年的賬,他們之前的習慣是在每年的十二月份的時候,一起統計全年要增加糧票的人,然後把前面的再一齊補上。”
王翠蘭道:“這不就像咱們的工資,也是每年固定調整一次。”
孟鈺菲點頭道:“對,這樣是給財務省事,比如有幾個人是三月份漲,有幾個人是五月份漲,每個月都算的話也是一筆不小的工作量,索性統一定個時間,比如定在六月,那之後再給三月漲的人補三個月的差額,給五月份的人補一個月差額就行了。”
王翠蘭聽着連連點頭表示明白,又問道:“那怎麼去年十二月份沒有給秦營長家加呢?”
孟鈺菲道:“我看了去年的賬本,十二月份正好是前任財務科長和副科長她倆交接工作的時候,那個月的糧票覈算推遲到了下個月,也就是今年的一月份。”
“那不就是,上上個月?這都三月下旬了,也過了兩個月了啊。”王翠蘭道。
孟鈺菲道:“我在交接表上看到當時簽字的人是鄭美琴。”
“對,就是鄭會計,財務科那時候就剩她一個人了, 小週會計還是上個月才調過來的,這麼說的話,確實冤枉了小週會計啊。”王翠蘭嘆了口氣。
想了想又氣道:“那這個孫大花,之前爲什麼不說這事呢。
孫大花就是秦營長家屬。
孟鈺菲道:“王主任,不知這位鄭會計在哪,她接受後的賬目記得比較混亂,我想問一下什麼情況。”
王翠蘭道:“她家是瓊州的,上個月回去生孩子了。”
孟鈺菲道:“那我們還是去一趟週會計家吧,問問她怎麼回事。”
“好,咱們這就去。”王翠蘭果斷道,立馬起身就要走。
兩人帶着夏沁沁一起來到了週會計家,辭了工作後周會計這幾天一直在家待着,見到王翠蘭上門,沒什麼好臉色,但還是把人領進了家門。
王翠蘭指着身旁的孟鈺菲道:“小周,這是夏團長家屬孟鈺菲,以前在銀行上班,今天去了財務科,把賬本給看了,搞清楚了之前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前是我冤枉你了,我今天過來給你道個歉。”
小周在王翠蘭介紹孟鈺菲的時候,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孟鈺菲也笑着微微頷首。
在聽到王主任道歉的時候,連忙道:“王主任,您說的是哪裏話,我之前也有錯,脾氣太急了,而且我的工作能力也確實不行,耽誤大傢伙們領糧票了。'
小周領着兩人坐沙發上,又給倒了水,還給夏沁沁抓了一把椰子糖。
夏沁沁拿着糖果樂呵呵道謝:“謝謝阿姨。”
王翠蘭坐下就開口道:“小周,我們過來找你還有一件事,就是曹營長家的那事,想問問你知不知道什麼情況。”
孟鈺菲邊把剛剛和王翠蘭說的話,又說了一遍給小周聽。
“所以,想問問你,鄭會計回家前有沒有和你說過曹營長家的事。”
小周搖了搖頭,道:“沒有啊,我來的時候她都快臨盆了,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把賬本全甩給我讓我先看,自己就回家了。”
說到這她語氣有些激動,氣道:“我之前又沒有做過會計,哪裏看得懂!還沒看兩天呢,這領票證的人就陸續上門了,哎呦,你們是不知道啊…………”
說到這,她長嘆一口氣道:“我是才知道原來發票證這麼麻煩!這粗糧票是一個月一發,精米票一句一發,精麪票三個月一發,香油票呢又是一個月一發,還有肉票半個月一發......這零零散散的,哦,對了,還有小孩也不一樣,這嬰兒、兒童、
青少年、成人,每個年齡段每樣票的數都不一樣,我被弄的暈頭轉向,哪還有時間看賬本啊!”
她一下子說了一大段話,總算找到人訴苦了。
王翠蘭聽的也是一愣一愣的,張着嘴驚訝道:“乖乖,這樣一算下來確實很複雜。”想了想又道:“那之前發的沒有記錄麼?”有記錄的話,按着上面的發就好了。
小周道:“那個記錄的單子上只有每家的人數和年齡,要發什麼票就按照規定給,我又不清楚規定是什麼?又不能人家說是多少就給發多少,想去問鄭會計,結果她離島去瓊州生孩子了......”
“誒,沒法子,我只得去翻文件,還沒把文件看完呢,這家屬就一個個找上門,說我票證發的太慢了,但我能有什麼辦法啊!”
孟鈺菲開口道:“確實,之前的賬本記錄存在着問題。雖然總的數目是沒問題,可有些該簡練的地方記得很繁瑣,有些該詳細的地方又記得很簡單。”
週會計連連點頭道:“就是,你們說我本來就不是專業的會計,哪能看得懂啊,本來心裏就煩,那天曹營長家的過來還說那些難聽的話,我一下子脾氣上來也就和她吵了起來……………”
王翠蘭道:“小周啊,現在情況也瞭解的差不多了,這主要的錯誤也不在你,要不你再回財務科吧,我直接去和復處長說。”
小周忙搖頭拒絕道:“別,別!我可不去了!”她指了指孟鈺菲道:“這不是有專家在麼,財務科的事還是交給夏團長夫人吧,我可不願意再去幹這事了,這輩子我再看到賬本可都會頭暈眼花的。”
見王翠蘭還要說,小周又道:“王主任,您要真覺得之前冤枉了我,不如還是讓我回去當老師吧,我覺得自己還是適合當老師。”
王翠蘭見她態度堅決,點點頭道:“那行吧,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之後再和學校那邊說一聲,缺的那個老師崗位,還是你回去吧。”
小周高興道:“那真是謝謝您了。”
從週會計家出來,王翠蘭和孟鈺菲又帶着夏沁沁去了秦營長家。
王翠蘭進門就直接開口問道:“孫大花,之前財務科的人有沒有和你說過,你家的糧票去年十二月份的時候給你補上。”
孫大花角色一僵,還是點頭道:“是,是說過這事。”
王翠蘭道:“那十二月份她們要交接工作你也知道吧,”見她點頭,又繼續道:“你後來找鄭會計說你家的事了麼?”
孫大花眼神有些躲閃道:“說,說過了,可她一直說自己忙得很,沒空管我這事,讓我再等等,我這都等了半年了呢,多說了兩句她就肚子疼,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王翠蘭皺眉道:“那你後來去找小周,有把之前的情況和她詳細說麼?”
孫大花訕訕道:“我想着她們都是財務的,應該知道呢,就沒說。誰知道她脾氣那麼大,我也沒說啥啊,她就發火了。”
王翠蘭深吸一口氣,估計她這話也有點假,八成是怕小周又要推遲給,先鬧一鬧,小周要是個好說話的就給了。
誰知道小周是個脾氣大的,一下子撩挑子不幹了,這下子孫大花更不會說了。
好吧,現在事情終於徹底搞清楚了。
王翠蘭指着身邊的孟鈺菲給她介紹了一下,然後道:“小孟已經把情況搞清楚了,你家少的那半年的糧票,到時候一齊給補上,你放心,我給你做擔保。”
聽到王翠蘭保證給她補上,孫大花笑了,她知道這位婦女主任的爲人,雖然平常看着很嚴肅,可說話是一口唾沫一口釘,答應了的事肯定能做到。
王翠蘭轉臉又語氣嚴肅道:“不過,你得先去給小周道歉。”
孫大花道:“沒問題。我那天的話也就隨口一說,誰知道小週會計還往心裏去了,這文化人面子就是薄,你放心,我今天就去給她道歉。”
王翠蘭道:“行,那我現在就帶着你去小週會計家,親眼看着你道歉。”
孫大花:“......”
孟鈺菲對王翠蘭道:“王主任,後面我還需要幾天的時間重新梳理一下各家要發哪些票證,估計得再過幾天才能開始給大家發票。”
王翠蘭道:“好,你辦事我放心。”
說完,王翠蘭帶着孫大花去小周家道歉去了,沒讓孟鈺菲跟着了,這屬於家屬間的私人矛盾,是婦委會的管理範疇。
孟鈺菲看時間已經快六點了,從聯排房這邊去食堂有些遠,自己家正好在兩點之間,今天上了一天班有些累,不想走路了。
家裏好像還有掛麪和雞蛋,還是第一天來這的時候去供銷社買的,這裏天氣比較熱空氣也潮溼,再不喫怕放壞了。
“沁沁,我們晚上喫掛麪好不好?”
“好~”
到家後,先是洗了手,然後孟鈺菲點燃煤爐子,鍋裏裝上半鍋水放在上面燒着。
夏沁沁則是把自己的彩色鉛筆和畫紙從媽媽包裏拿出來,跑到小房間,一樣一樣的把它們放在抽屜裏,下午自己畫的那副水果圖單獨拎出來,待會拿給爸爸看。
夏軍山進院門的時候,鍋裏的水剛好開了。
煤爐子燃燒會產生二氧化碳,得放在通風的地方,孟鈺菲直接給它搬到屋外了,所以夏軍山一進院門就看到燒着的煤爐子,心想難道今天自家媳婦又要下廚了?
孟鈺菲拿着掛麪從屋裏出來,“回來啦,今天晚上喫掛麪行麼。”
“行!”
夏軍山走過去道:“你今天不是上了一天班了麼,直接從食堂打飯就好了,還費事下面幹嘛啊?"
後勤處不就在食堂上面麼,下班了去打飯再一起帶回來,多方便啊。
孟鈺菲和他簡單說了下午的事,夏軍山聽了笑道:“我就說我媳婦不是一般人吧,這一天功夫就把這事解決啦。”
孟鈺菲把面放進鍋裏,開口道:“我還得重新梳理一下賬目,怎麼的也得一個星期後才能把票證發到大家手上呢。”
夏軍山道:“不急,慢慢來,也不在乎這一天兩天的。”
孟鈺菲點點頭道:“頭緒已經理清了,後面幾天也就是費功夫的事。”
兩人說着話,屋內整理畫作的夏沁沁聽到爸爸的聲音,連忙拿着畫顛顛的跑出來。
“爸爸,你看,我今天畫的水果圖,好不好看?”
她雙手舉着畫紙,笑盈盈的仰頭看着爸爸。
夏軍山接過女兒的這副‘大作',仔細看了一番充滿童趣的水果,連連點頭誇讚道:“真好看,這一個個的水果畫的太好看了,你看看這草莓,多像草莓啊。還有這個椰子,又大又圓。唔,這個,這個鳳梨,這黃顏色塗的真好,滿當當的。”
孟鈺菲聽着他這番絞盡腦汁的誇獎,噗的一聲輕笑出來。
夏沁沁轉頭看向媽媽,問道:“媽媽,你笑什麼啊?”
夏軍山轉了眼珠,狡黠笑道:“你媽媽是笑爸爸沒文化,誇這畫也誇不到點子上去,來!讓媽媽給點評一下。”說着把畫放在孟鈺菲面前。
孟鈺菲沒好氣嗔了他一眼,接過面前的畫看了看,煞有其事的點評道:“沁沁的這副水果圖,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生動有趣,以後再接再厲哈。”
說完把畫遞給了女兒,交待道:“去把它放起來吧,下次一起寄給外公外婆看。”
夏沁沁這下滿意了,高興的拿着畫回房間了。
夏軍山對上媳婦的眼風,眉眼一彎笑道:“還是我媳婦有文化,這不,出口成章,把咱家沁沁誇的樂呵呵的。
孟鈺菲好笑道:“誰有你會誇人啊。面快煮好了,你去廚房拿三個雞蛋來。”
“好咧,這就去。”夏軍山邁開長腿,三兩步來到廚房,精準的找到存放雞蛋的地方。
雞蛋打在鍋裏後關上火燜個五六分鐘,這樣煮出來的荷包蛋纔不會散,這是孟鈺菲聽孟父說的煮雞蛋的祕訣。
小的時候,孟母常常在醫院加班,除了在食堂喫,最常喫的就是孟父煮的麪條和荷包蛋,久而久之,煮荷包蛋成了孟父最拿得出手的一道菜。
三碗麪條端上餐桌,最大的那碗是夏軍山的。碗裏只裝了小半碗的是孟鈺菲的,她晚上不喜歡多喫。最小的碗當然就是夏沁沁的了。
每個人的碗上都放着一個荷包蛋,孟鈺菲又給滴了幾滴香油,一下子香味就散開了。
一家三口開飯了。
夏軍山喫飯速度向來快,也是在部隊訓練留下的習慣,呼呼兩筷子喫了半碗麪下去。夏沁沁看的眼睛發直,也學着爸爸的樣子,夾起多多的麪條,啊嗚一大口喫進嘴裏。
孟鈺菲看着這父女倆,趕緊道:“都給我喫慢點!”
夏軍山夏沁沁聽話的放慢了速度。
喫完飯,夏軍山把三個碗疊在一起,拿去廚房洗,今天晚上輕鬆,只需要洗三個碗就行了。
孟鈺菲擦完桌子,拿出之前放起來的碎布,對廚房的夏軍山道:“我去一趟隔壁張大嫂家,你和沁沁在家。”
“哦,好。”夏軍山在廚房應道。
夏沁沁卻小跑到孟鈺菲身後,拽着她的衣角道:“媽媽,媽媽,我也要一起去!”
孟鈺菲無奈的看着這個小尾巴,道:“好吧。”
到張大嫂家時她家也剛喫過飯,開門的是個十三四歲面容清秀的小姑娘,梳着雙馬尾辮子,看到孟鈺菲道:“請問您找誰?”
“我是隔壁夏團長家屬,過來找你媽媽。”
小姑娘立馬笑了,忙道:“您是孟姨吧,快請進。”說着轉頭對屋裏喊到:“媽,隔壁的孟姨來了。”
她領着孟鈺菲往裏走,“孟姨,咱們快進家裏坐,前兩天您送過來的奶糖,可好喫了,真是謝謝您了。”
孟鈺菲笑道:“你喜歡喫就好。”
心想:這不善言辭的張大嫂,倒是生了個能說會道的女兒。
“你是芳芳的二姐吧,你叫什麼啊?”
“我叫馬衛梅,您可以叫我小梅。”
張大嫂在廚房洗碗呢,聽到二女兒的聲音,擦了擦手出來,看到孟鈺菲道:“呦,妹子你來啦,你先在沙發上坐一會,等把幾個碗洗了就出來。”
“嫂子,你先忙,不用管我。”
馬衛梅給孟鈺菲倒了杯茶,給夏沁沁抓了把糖,對妹妹道:“芳芳,你帶沁沁妹妹去屋裏玩吧,這兩天在家裏老唸叨着新來的妹妹,我桌子上有新買的髮夾,給你們玩一會,別給我弄壞了啊。”
芳芳開心的拉着夏沁沁去玩了,夏沁沁也笑眯眯的把糖分享給芳芳。
孟鈺菲笑着接過馬衛梅的茶杯,問道:“小梅,馬團長不在家麼?”
馬衛梅道:“我爸帶着大哥和三弟去海邊鍛鍊去了。”
孟鈺菲有些奇怪:“這剛喫完飯就去鍛鍊啊?”
馬衛梅聳聳肩道:“本來只有早上去跑步的,這不是我大哥下個月要去當兵了麼,我爸提前給他特訓一下,說省的到時候給他丟人。至於我三弟,那純屬去湊熱鬧的。”
馬團長和張大嫂生了四個孩子,老大馬衛棟今年十七歲,老二馬衛梅十四歲,老三馬衛粱十二歲,老小馬衛芳六歲。
說着話,張大嫂已經洗好碗出來了,孟鈺菲道:“嫂子,你家老大下個月要去當兵啦?”
張大嫂點頭道:“是的,衛棟這孩子學習不行,初中畢業也沒考上高中,好在個子還行力氣也大,就送他去當兵吧。”
孟鈺菲笑道:“那您家這是一門兩代軍人,多光榮的事啊。”
張大嫂道:“也不圖光不光榮,孩子能給國家做貢獻,不喫白飯就行了。”
她看到孟鈺菲手上的碎布,道:“對了,俺下午剛找出來一塊布面,還是上次給二丫做鞋子剩下來的,俺拿給你看。”
馬衛梅跺腳道:“媽,我都這麼大了,你怎麼還喊我二丫啊!”
“好好好,下次叫你小梅好了吧。俺陪你孟姨說話,你回屋寫作業吧。
張大嫂從屋裏拿出一塊絳紅色純棉布料,給孟鈺菲看,“你瞧,這料子好不,又透氣又耐穿,顏色也適合小姑娘。”
孟鈺菲點點頭道:“確實很適合,我這碎布也帶過來了,接下來就麻煩嫂子了。”
張大嫂擺擺手,“這有啥麻煩的,不就做一雙鞋麼,就是不知道這建紅的腳多大,我明天去她家問問。”
孟鈺菲卻道:“嫂子,你最好找個空,私下問建紅吧。”
張大嫂奇怪道:“咋啦?”
孟鈺菲道:“我昨天去過建紅家了,之所以想給她做鞋,是因爲看到她的鞋面有好幾塊補丁,特別是在大腳拇指的地方,有幾塊深淺不一的補丁,一看就是補了好幾次,估計是孩子腳長得太快了,給頂破了。”
張大嫂皺眉道:“這再快也不至於補好幾次吧!再說了,鞋子小了,穿着多不舒服啊。”
孟鈺菲又道:“我看了眼韓團長家的另外兩個孩子,倒是沒有補丁。你這要是直接去她家問,不是讓別人難堪麼。”
張大嫂一想也琢磨過來了,“你是說建紅她後媽故意的?哎呦,這平常看兩個丫頭的衣服,都是一樣的料子,也沒注意她們腳上穿的鞋,沒想到還有這些門道!”
孟鈺菲道:“所以您明天還是私下問一下建紅好了,你這樣直接上門去問,她後媽還以爲建紅跟我們說她壞話,我們是故意的呢,到時候再藉故給建紅使絆子就不好了。”
張大嫂越想越氣,她本就心善,建紅又剛救了她家小丫,心裏自然更心疼幾分,“怪不得人都說沒媽的孩子像根草,這不是故意給穿小鞋麼,多難受啊!”
孟鈺菲道:“建紅畢竟救了芳芳和沁沁,我們要是就這樣放任她後媽欺負她,也太不應該了。”
張大嫂道:“那妹子你的意思是?”
孟鈺菲問道:“嫂子,你知道我們這家屬院的軍屬們,都喜歡聚在哪一家說話聊天麼?”
張大嫂想也沒想開口道:“那肯定是曹營長家,她家天天一堆人,大家都喜歡去她家。”
孟鈺菲又問道:“嫂子,你不是要做鞋子麼,到時候把鞋子帶去她家做可以麼?”
張大嫂:“那有什麼不可以的,不少人去她家都是帶着手上的活,有縫衣服的,有編竹笙的,甚至還有醃鹹菜的呢,大家一起說說笑笑熱鬧得很。”
這個年代沒有電視沒有手機,人們的娛樂方式很單調,對於沒有工作的家屬們,天天在家待着除了做家務什麼事也做不了,聚在一起說說話是最難得的放鬆時刻。
張大嫂這種平常不愛和人說話的人,也去過好幾次曹營長家。
孟鈺菲道:“那你就把鞋子帶去曹營長家做,和她們說是特地給建紅做的鞋,要是問你原因,你就實話實說。”
張大嫂不傻,聽到孟鈺菲這麼說也知道爲什麼,“你的意思,是要魏淑芳做的這事告訴大家。”
孟鈺菲道:“她都能做得出來,我們怎麼就不能說了,就算說也是實話實說罷了。魏淑芳天天在家屬院頂着好後媽的名聲,以後建紅要是和她鬧出什麼矛盾,你覺得大家會覺得是誰的問題?”
張大嫂咬咬牙道:“行,就按妹子你說的辦,就當是爲了建紅這丫頭。再說了,做缺德事的又不是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