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沁沁舉着手裏的花, 淡黃的顏色很是好看,她好奇地問:“劉奶奶,這是什麼花啊?”
“這是姚黃牡丹。”劉大娘溫聲解釋。
夏沁沁又指着前面樹枝上開着的粉色花朵問:“那個花呢?”
悅悅搶先開口道:“那個也是牡丹花。”說着,她指了指面前這一片開滿各色花朵的花枝道:“這些全部都是牡丹花哦,阿婆最喜歡牡丹了。”
夏沁沁驚嚇的張着嘴巴道:“哇,原來都是牡丹花啊。
雖然她還不知道牡丹花是什麼花,但看着悅悅姐姐的表情,莫名覺得很厲害。
“劉奶奶,你爲什麼這麼喜歡牡丹花啊?”夏沁沁回頭問。
悅悅又搶着回答:“因爲很好看,對不對,阿婆?”
劉大娘慈祥地摸了摸孫女的頭髮,笑道:“是啊,很好看。”
說着,她的眼神看向前面的那一排開的燦爛的花,忍不住感慨道:“原來奼紫嫣紅都開遍......”
下一句詞她沒有念出來,沉默了幾秒後,低頭笑着問:“你們知道有什麼關於牡丹的詩句麼?”
悅悅立馬道:“我知道。何人不愛牡丹花,占斷城中好物華。阿婆,我聽過你念過好幾次這句詩,對吧?”
“嗯, 悅悅的記性真好。”劉大娘微笑着點頭。
樂樂摸了摸腦袋,道:“嗯......我想不起來了。”
路雁南開口道:“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劉大娘點點頭,誇道:“雁南的記性也很好。”
夏沁沁睜着圓溜溜的大眼睛道:“老師教的詩都沒有花誒。”
劉大娘道:“等你長大點就能學到了。”
夏沁沁笑道:“劉奶奶,那等我學到了,我再來背詩給你聽哈。”
“好,奶奶等着。”劉大娘微笑的摸了摸她的馬尾。
看了會花, 劉大娘帶着孩子們繼續回到屋內練習寫字,她把剛剛悅悅和路雁南唸的詩都給寫了下來。
“這兩首詩就是我給你們佈置的作業,接下來幾天你們就自己臨摹這兩首詩,等下個週末的時候,把字帶過來給我看。”劉大娘交代道。
悅悅脆生生道:“嗯嗯,好的。”
樂樂和路雁南跟着點點頭。
夏沁沁小朋友苦惱的看着紙上的字,爲難道:“劉奶奶,這上面的好多字我都不認識誒。”
劉大娘指着'牡丹’兩個字問:“你知道這兩個字是什麼字麼?”
“我知道,是牡丹。”夏沁沁自信地回答。
剛剛劉大娘寫完的時候,指着兩首詩給他們唸了一遍,夏沁沁特地記住了牡丹這兩個字。
劉大娘微笑點頭,“不錯,是牡丹。沁沁,你回去後就練習這兩個字,把它們寫好看了,下次再來的時候帶過來給我看好不好?”
“好,我一定會好好寫的。”夏沁沁點頭保證。
陳副團長家裏,齊慧英震驚地看着面前微笑的男人。
這,這竟然是齊慧英的那個青梅竹馬!
而且兩人還是互相喜歡約定過終身的那種!
怎麼辦,現在人找上門來了?
隨即,齊慧英又想到,之前喜歡的又不是自己啊,是原身以前做的事,管現在的她什麼事啊!
但是,別人不知道啊。
她腦中閃過無數想法,就這樣呆站在原地。
陳副團長看她站在那裏,半天也不說話,還皺着眉頭,臉色很難看,以爲她是不歡迎這個親戚。
他心裏不快地想:人家遠道而來,上門就是客,再怎麼樣也不能這種態度啊,別人知道了只會說他們家沒禮數。
這段時間,陳副團長和齊慧英其實相處的還不錯。自從上次吵完架後,陳副團長冷臉對了幾天齊慧英,卻發現這齊慧英反而轉頭討好起自己來了。
這麼多年來,他手上也帶了不少兵,也懂得一些馴服人的手段,以前沒對齊慧英用,是把她當妻子,當家人。
可現在他明白了,齊慧英這種人,就是屬於蹬鼻子上臉型,想要她乖乖聽話,就得適時的給她臉色看。
齊慧英自從上次想明白後,這段時間一直在攻略陳副團長呢。成不成功不知道,她自己倒是被陳副團長這忽冷忽熱,打個巴掌給個棗的態度弄服了,現在不僅會看他臉色了,還真的有點喜歡上他了。
現在,面對這個'自己'曾經的男朋友,她下意識地朝陳副團長看過去,卻見到他面色不快。
難道他發現了?
齊慧英的心一沉,這樣想着,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陳副團長見齊慧英那個樣子,只得自己招呼起客人:“古表哥,你先坐。”說着領着他走到客廳沙發前。
視線落在茶幾上凌亂散落的荔枝殼,陳副團長臉上有些尷尬,訕訕道:“也不知道你要來,今天家裏還沒來得及打掃,有點亂,你別介意啊。”
古經緯微笑道:“沒有,是我不請自來,叨擾了你們,真是不好意思了。”
陳副團長笑道:“哎呀,你這話說的,咱們都是親戚嘛,來,快請坐。”
古經緯微笑的點頭,視線略過茶幾上的荔枝殼,看到沙發上剛被齊慧英放下的書,是一本小人書。
鏡片後,他低垂的眼眸微動,隨即恢復平靜。
陳副團長對還楞在那裏的齊慧英道:“慧英,你把茶幾上的東西收一收,再泡兩杯茶來。”
齊慧英點頭:“哦,好。'
她走到門後,拿着簸箕走過來,要把荔枝殼放進去。
古經緯見齊慧英直接上手,一把把荔枝殼推進簸箕裏,殼子上面甜?的汁水沾上了她的手,可她卻像滿不在乎的樣子。
古經緯皺了下眉,忙起身道:“我來幫忙吧。”
陳副團長連忙拉着他坐下:“不用,不用,你是客人,怎麼能讓你動手呢。”
目前爲止,陳副團長覺得這個古表哥人還挺好的,性子也是個好相處的,也不知道齊慧英和這個表哥有什麼過節。
齊慧英收拾完茶幾後,又給兩人泡了茶,陳副團長道:“你再去供銷社買點水果。”
早上剛買了一斤荔枝,全給齊慧英一人喫完了。
古經緯忙道:“不用麻煩了,我不愛喫水果。”
陳副團長道:“沒事,供銷社離俺們家屬院也不遠,就在門口兩步路的距離。”
齊慧英正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這個表哥呢,聽到陳副團長的話,忙點頭:“好,我這就去。
說完就拿上錢匆匆的出了家門。
屋內,陳副團長和客人閒聊,“古表哥,你和慧英家,是什麼親啊?”
古經緯道:“我三姑姑是她的嬸嬸,小時候我們兩家交情很好,來往也頻繁,兩家的孩子們經常在一起玩。”
“哦,這也是實在親戚。那你這次來島上是幹什麼的?”
古經緯便向他解釋了自己的工作,陳副團長聽了驚訝道:“古表哥原來是報社記者啊,那可真是文化人,動筆桿子的,了不起啊。”
古經緯笑笑道:“你過譽了,我們哪能和你們保家衛國的軍人比呢。”
陳副團長拍拍他的肩膀道:“俺們都是爲人民服務嘛,都是爲了建設祖國。”
古經緯微微低頭,鏡片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他符合道:“是啊,都是爲了建設國家。”
陳副團長繼續問:那你這次來島上要待多久啊?”
“三天。”
“那就住在我家吧,家裏正好有空房間。”陳副團長熱情邀請。
古經緯搖頭:“不用了,單位給我安排了招待所,我住那裏就行了。”
陳副團長眼一瞪,道:“都來家裏了,還住什麼招待所啊,花那個錢幹嘛,這要說出去,別人還以爲俺家招待不好客人呢,聽俺的,今晚就別走了。”
他一激動,說話就把老家的土話帶出來了,要是被齊慧英聽到他,俺來俺去的,又要不高興了。
陳副團長堅持要這位表哥留下,在他的觀念裏,這家裏來了客人,就是打地鋪也要住在家裏啊。
古經緯推脫不過,便答應了下來。
快到十一點的時候,孟鈺菲準備去接孩子,夏軍山在家開始做飯。
“我回來的時候順便去一趟食堂吧,把米飯和湯打回來。”孟鈺菲邊說邊背上挎包。
夏軍山把帽子遞給她,道:“好,那你辛苦了。”
孟鈺菲笑道:“你在家做飯也辛苦了。”
出了門,沿着路一直往前走,大概兩百米的距離就到了劉大孃家,也就用了兩三分鐘的時間,要是小孩子的話,頂多也就是五分鐘的事。
孟鈺菲到的時候,夏沁沁和路雁南已經收拾好書包,坐在客廳沙發上喫着芒果呢。
唐佳宜把芒果削皮後切成小塊,放了幾個銀叉子在上面讓孩子叉着喫。
夏沁沁看着手裏的銀色小叉子,很是精緻,好奇地問:“這個是專門給小朋友用的叉子麼?”
唐佳宜笑道:“是啊,是專門給你用來喫水果的。”
夏沁沁拿着小叉子,戳中一塊芒果放進嘴裏,點頭道:“嗯嗯,好好喫。
孟鈺菲進門的時候,夏沁沁已經喫了三塊芒果了,她一眼看到了進來的人,眼睛一亮,拿着小叉子就跑過去。
“媽媽,你來接我回家啦。你看,這是唐老師家的小叉子,是特地給我們小朋友用的哦。”她笑着舉着小叉子給媽媽看。
孟鈺菲笑道:“哇,好精緻的小叉子啊,唐老師真細心。”
唐佳宜笑道:“這也是我媽以前留下來的小物件,沁沁喜歡的話,拿兩個回去玩。”
孟鈺菲搖頭笑道:“不用了,沁沁她也就是圖一時新鮮。”
夏沁沁仰着頭道:“唐老師,下次我來你家喫水果,你還給我用這個叉子可以麼?”
唐佳宜點頭道:“好啊,沒問題。”
孟鈺菲好笑的掛了下女兒的鼻頭,“你這個丫頭,還在這預定上水果了。”
夏沁沁笑嘻嘻地捂着自己的小鼻子。
沙發上坐着的劉大娘道:“孩子在一起喫東西才香,下次來,奶奶給你們做椰子凍。”
夏沁沁高興道:“謝謝劉奶奶。”
領着倆孩子回去的路上,夏沁沁的嘴巴一直說個不停,和媽媽分享着今天上午的事情。
“劉奶奶教我握筆了,媽媽,我現在會握毛筆了哦。”
“真的呀,沁沁真厲害。”
“劉奶奶還帶我們看花了,悅悅姐姐說,她家院子裏種的都是牡丹花,好多好多種牡丹花,好好看,劉奶奶還摘了一朵給我,她說下次我去,還給我花。”
“那你有和劉奶奶道謝麼?”
“嗯嗯,說了。”
孟鈺菲領着倆孩子拐了個彎,去了食堂,正好在門口遇到拿着飯盒的齊慧英,她低着頭走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進了食堂,孟鈺菲正好排在齊慧英後面,不過前面的人顯然是有心事,壓根沒注意到身後站了什麼人。
“真是煩死了,這個人怎麼突然跑過來,還說是什麼表哥,誰和他有親戚啊!他不會是來勒索自己的吧?”齊慧英腦袋裏亂的很,第一反應當然是把人往壞了想。
夏沁沁眼睛一動,又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她抬頭看了看媽媽,誒,這次好像媽媽又沒有聽到前面的壞阿姨在說話。
她挪了挪自己的腳,往前走了幾小步,更靠近前面的齊慧英,豎着小耳朵在聽。
不過她的一隻手,還緊緊的抓着媽媽的衣角。
路雁南注意到她的行爲,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見她似乎在聽什麼,又抬頭看了眼前面的齊慧英。
她沒在說話啊?
齊慧英打了兩個葷菜兩個素菜,孟鈺菲在後面聽到,心想這古記者是留在她家喫飯了。
不過,看樣子齊慧英臉上一點沒有親戚來的喜悅啊。
齊慧英腦子裏還在各種猜測呢。
“難道,他是來借錢的,聽說他家的資產全充公了,不會是來問自己借錢的吧,我可沒錢借給他啊。”
“還是來求工作的?他的身份,應該也分不到什麼好工作吧,這次難道是想來求自己家,換個好工作?”
“那他實相點應該帶點好東西來,之前他家不是大資本家麼,說不定有藏貨……………”
齊慧英的腦子裏想法又多又亂,聽的夏沁沁只皺眉,記不住這個壞阿姨這麼多話啊…………..
齊慧英拎着飯盒走了,夏沁沁下意識的邁開腳還想跟上去繼續聽,孟鈺菲這時正好往前走動,衣角的拽動讓夏沁沁停下了腳步。
孟鈺菲感受到衣角的動靜,低下頭問:“怎麼了啊,媽媽要去前面打飯,你也跟上來。”
夏沁沁回過神,點點頭:“哦,好。”
路雁南走過去,低聲問她:“剛剛那個阿姨,你認識麼?”
夏沁沁點點頭,湊到路雁南耳邊小聲道:“那是個壞阿姨,她之前還把我撞摔跤了,還說我是熊孩子。”
說着把手心伸出來給她看,之前的擦傷已經好了,不過新長出來的皮膚組織還是和旁邊的皮膚顏色不一樣。
路雁南看着那個粉色的痕跡,漆黑的眼眸微動,開口問道:“你是想報復她?”
“啊?”
“她傷了你,你應該反擊回去,這叫以牙還牙。”
“可是,可是我撞不過她啊。而且,媽媽給我的手呼呼了,已經不痛了。”夏沁沁握着手笑道:“爸爸媽媽那幾天都餵我喫飯的哦。”
路雁南看着她笑嘻嘻地臉,道:“不可力敵便智取,智取之道,勝在謀略。”
“啊?”夏沁沁摸不着頭腦,“雁南哥哥,你在說什麼啊,我都聽不懂。”
孟鈺菲打完飯,看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笑着問:“你們在說什麼呢?飯已經打好了,我們回家吧。”
夏沁沁要說話,難得的被路雁南搶了先,道:“好的,孟姨,我已經餓了。沁沁妹妹,你也餓了吧?”
夏沁沁被轉移了注意力,點頭道:“嗯,我也餓了。”
孟鈺菲笑道:“那我們這就回家吧,今天買了荔枝哦。”
“哇,我要喫荔枝。”夏沁沁高興的拍手。
回到家的時候,夏軍山正在廚房,聽到動靜探出頭來,笑着說:“你們回來啦,蝦已經做好了,雞蛋也快蒸好了,我再把黃瓜給拍了就能喫飯啦。”
孟鈺菲點點頭:“今天食堂有排骨海帶湯,我多打了一份回來。”
“排骨湯好,喝了能長高,咱家正好有兩個在長身體的小人。”夏軍山笑道。
夏沁沁換了鞋子,跑到夏軍山面前道:“爸爸,我好想你啊。”
夏軍山笑彎了眉眼,忙道:“爸爸也想你。
夏沁沁又說:“爸爸,媽媽說買了荔枝,在哪裏啊?”
“在桌子上了,你看,那個竹簍裏裝着呢。”夏軍山往客廳一指。
夏沁沁眼睛一亮,邁開腿就跑了過去,靈活的爬上椅子,翻看竹簍裏紅豔豔的荔枝。
看起來好好喫誒~
孟鈺菲提醒道:“現在不能喫,等喫完飯了再喫水果。”
“哦,好吧………………”夏沁沁放下了手上的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