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秋風,落葉。
中年書生在猶豫不決。
一路走來,他們沿着慕容昊所留下的標記,才找到了這裏。
標記也到此爲止,消失不見。
無論是行歡的話還是夏小劍的話,他都不會信。
只是,就算不信又能如何。
萬劍觀的威名他也有所耳聞。
無論是那馭劍之術,還是那隔空殺人的掌法,他都不想面對。
萬劍觀爲何存在至今也無人敢動,其背後必然有着不爲人知的祕密。
對此,他並不感興趣。
有時候,祕密往往伴隨着麻煩。
慕容昊下落不明,他們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不然,回去以後沒辦法交代。
夏小劍忽然,嘆了口氣,道:“你們應該怪歐陽化。”
白駝山莊?
中年書生沉思不語。
的確,如果不是歐陽化,慕容昊也不會如今下落不明。
只是,如果追溯源頭,卻又是慕容昊的不對。
片刻後,中年書生帶人離開了。
院落中,南宮鐵柱忽然道:“他們不會放棄。”
屋頂,無數長劍摔落。
夏小劍伸了個懶腰,打着哈欠道:“這裏什麼也沒有。”
就算不放棄,又能如何?
南宮鐵柱默然。
看來,這個麻煩應該會暫告一段落。
不過,另一個麻煩卻已經臨頭。
頓了頓,南宮鐵柱悶聲道:“有人要動手了。”
夏小劍一也不在意,疲憊道:“睡覺。”
太晚了,也是時候休息了。
南宮鐵柱不再多說,轉身離去。
夏小劍走向了行歡,猶豫道:“你爲什麼要殺他?”
爲什麼?
行歡想了想,笑道:“爲了活的久一。”
夏小劍沉默片刻,道:“夜涼。”
行歡道:“恩。”
夏小劍離開了,院子裏忽然靜謐下來。
躺椅上,行歡怔怔的望着明月與繁星,口中酒水不斷。
天涼,夜長。
秋風不時的輕撫而過,不留痕跡。
行歡很享受此刻的安寧,平靜。
他喜歡這樣的孤獨,寂寞。
或許,只是不討厭……
黑暗的樹林中,中年書生在一棵老樹下停下了腳步。
這裏是最後一個標記消失的地方。
如果行歡在此,便會發現這裏是他昨天拍暈慕容昊的地方。
“大哥,我們難道就這樣回去?”
說話的是一名長相給人感覺很是凶神惡煞,雙手各提着一把斧頭的大漢。
中年書生撫摸着樹幹上的痕跡,沉吟道:“小六,後半夜你去探一探。”
黑暗中,一名尖嘴猴腮的青年不知何時竄到了樹上。
聞言,青年聲音沙啞的回道:“好。”
腳步上漸漸遠去,老樹上,小六悠哉的躺在樹幹上,閉目養神着。
周圍只餘風聲,很是寂靜。
時間緩緩流逝。
後半夜的時候,行歡依舊在望着夜空中的明月與繁星。
不同的是,手中多了一串佛珠。
佛珠是明真和尚的,效果很不錯。
菩提:佛珠
效果:佩戴後可靜心,凝神,養氣。
手指緩緩撥動着佛珠,行歡內心一片安寧。
萬物好似在他的耳邊輕聲細語着,訴說着什麼……
有人來了!
行歡撥動佛珠的手指一頓,仿若未覺一樣,任由來人闖了進去。
夜闖別人的住處,沒人會從正門進去,所以,小六沒有看到行歡。
許久之後,小六回到了院子中,神色凝重。
事情出奇的順利,沒人出來阻攔他。
可是沒有,什麼也沒有。
沒有標記,沒有痕跡。
慕容昊不在這裏。
目光一掃,小六忽然頓住了,面巾下的表情很是錯愕。
有人!
是那個女人。
不過,對方好像睡着了。
猶豫了下,他小心翼翼的走向了躺椅。
行歡當然沒有睡着,只是沒動而已。
就像現在,他動了一下,揚起酒壺喝了口酒。
小六的反應很快,真的很快。
猶如離玄之箭一樣,其身形驟然暴退。
十步以外,小六暗暗鬆了口氣,抽出了纏繞在腰間的軟劍,防備着。
行歡無語片刻,微微側目,道:“找完了?”
小六下意識了頭。
行歡道:“找到了什麼?”
小六搖了搖頭。
行歡想了想,道:“坐下聊一會。”
小六緊了緊手中的軟劍,低聲道:“不打擾了。”
行歡笑了笑,道:“夜闖別人的住處是不禮貌的。”
小六謹慎道:“姑娘想要如何?”
行歡道:“回答我幾個問題。”
屋頂,數柄長劍緩緩飄起。
不答應,就走不了嗎?
小六瞥了眼圍住自己的數柄長劍,道:“請問。”
行歡纖細的手指緩緩撥動着佛珠,淡然道:“說一說最近的江湖。”
小六沉默片刻,道:“姑娘想知道什麼?”
行歡道:“隨意。”
小六想了想,道:“小李飛刀傳人死了。”
行歡靜靜聆聽着。
“不過,有人卻認爲沒死。”
“很多名門大派都對其發出了懸賞令……”
“青城派何山,不知爲何忽然瘋了似的在尋找行歡……”
“據說有人在峨眉山腳下找到了行歡的屍體……”
“天下會出世,排雲掌,風神腿,天霜拳……”
“逍遙派張揚上了峨眉,被新任掌門靜慧師太用倚天劍擊敗……”
“傅青衣擊敗魔教長老,繼行歡後成爲江湖年輕一輩中公認第一人……”
“……”
天微亮的時候,小六終於停了下來。
他已經絞盡腦汁,該說的都說了,現在,他只想喝口水。
行歡擺了擺手,數柄長劍回到了屋頂。
小六頓了頓,緩緩退出了道觀。
道觀的門自從被破壞後,便一直大開着。
夏小劍連道觀周圍的野草都不除,又怎麼可能去理會一扇破掉的門。
朝陽初升,萬物復甦。
天地交泰,日月交替。
行歡沉默着,思索着。
酒已空,這讓他總覺着缺了什麼。
何山爲什麼找他?
難道,顏蓉的身體又出現了意外?
張揚,傅青衣……
最重要的是懸賞!爲什麼要懸賞他?
剛纔那名男子說的是很多名門大派,不管是有仇還是沒仇的,都在找他。
好像他死了之後更麻煩了。
那麼,那些人找他做什麼,爲了什麼?
行歡疑惑不解。
仔細想想,他身上並沒有什麼值得那些人在意的東西……
日月交替的時刻,也是一天之中陰陽之氣俱存的時刻。
莫名的,行歡不住到底咳嗽着,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體內的寒毒與火毒又壯大了幾分。
七七四十九天!
照這種速度壯大下去,他恐怕堅持不到那一天。
隨手抹掉嘴角的鮮血,行歡若有所思。
不死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