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姬接觸到無瑕的雙眼,心頭微微戰慄了一下, 接着便勾脣陰狠的笑了:“怎麼, 原來你便是他的主人?果然, 你養出來的寵物與你一樣, 均是不知好歹、膽大包天之輩!”
“你這麼認爲麼?那我便讓你看看,我有多不知好歹、膽大包天好了!”無瑕將昏迷的骨鳳收入靈獸袋中,手在虛空中一抓, 望月便出現在手中。
白靈姬忌諱的盯了她手裏的望月一眼, 慎重的捧起天霜銀月。
望月飛起,散出皎潔聖光破竹而來, 白靈姬急忙在天霜銀月上一點,一個巨大的月牙虛影顯現出來, 將望月擋在了虛影之外。
“即便有神兵在手, 修爲太低又有何用?”白靈姬咬牙低語,而就在這個時候, 一道紫雷突然從天而降, 措手不及的噼在了她的身上!白靈姬勐地噴出一口血,月牙虛影消失,望月立刻便刺了過來!
接連遭受兩擊,白靈姬身受重傷撲倒在地, 吐血不止。她惱怒的抬頭看向高空, 不可置信道:“五行化身……你居然還有第三個化身!……可惡!”她撐着身體強自站起來,“你以爲玄境界便是你方纔看到的那般麼?若非當年你取走本宮兩具化身中的靈胎害本宮受反噬元氣大損,本宮要殺你, 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那般容易!不過無妨,此處乃本宮母後的皇陵,母後的力量會讓本宮短時間內恢復至全盛狀態,對付你,綽綽有餘了!儘管這會令本宮多花費數百年才能痊癒,但今日能殺了你,值了!”
銀色小月牙升起,射下千絲萬縷的銀光,絲線一般將白靈姬纏繞住,在銀絲的包圍中,白靈姬身上的傷勢竟是奇異的開始復原,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也越來越強盛!
“傳承之術!她依據與先皇後的血緣聯繫傳承得到先皇後的力量,若她恢復到玄清期的鼎盛狀態,以你現在受傷後的情況是沒有勝算的!”珈蘭急聲道。
無瑕試着想操控望月,然而望月卻是輕微的震盪了一下便不再動了。
“魂兵消耗的法力太大了,方纔你操控魂兵法力已大幅耗損,再加上受了傷,現在是無力再操縱魂兵的!趕緊逃吧!”
無瑕皺緊眉看已經被銀絲遮擋住的白靈姬,若是她還能用魂兵,一擊便可打斷白靈姬聚法,可現在偏偏法力不支!等白靈姬恢復到了全盛狀態,別說殺她滅口,能從她手下全身而退都不是易事了!
無瑕急惱的咬住了下脣,最後選擇保命爲上,放出小波撕裂空間。
穿越空間裂縫無瑕來到了又一間宮殿中,宮殿一方同樣立了一尊高大的石像,卻非先皇後那尊,看來是另一位羲和族皇後的陵墓。
這間墓殿空空蕩蕩,唯墓殿正中央有一座幾丈方圓的三階石臺,無瑕走過去,打開靈獸袋將骨鳳放了出來,靠石階坐下,白髮少年睫毛輕顫,緊閉的雙眼緩緩打開一條縫隙。
無瑕握住骨鳳的手腕用玄之力探尋了一遍他的狀況,探完之後她緊緊蹙起了眉頭。骨鳳這一掌竟是對自己半點兒情也沒留下,將修爲廢了個乾乾淨淨!
“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麼彆扭又這麼倔強呢?”無瑕隱隱含怒。
骨鳳將手抽出來:“不用你管!”
無瑕見他強撐着站起身,也沒去制止他,說道:“你修爲全失,能去哪裏?”
“大不了死在這墓宮裏。反正我對你來說就是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你放心,不會拖累你什麼。”
無瑕怒極反笑:“你說不拖累就不拖累?待會兒你在墓宮裏遇上什麼危險,我偏要去救你,偏要讓你拖累我,你死都要欠着我。”
“你!”骨鳳憤怒的迴轉身來。
無瑕只看了他一眼,他的身體便不受控制的回到了原處。骨鳳毫無血色的臉上盡是怒意,無瑕對他說道:“你早就該明白,弱者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不服氣,就儘快給我恢復修爲。”
骨鳳臉上的惱怒停滯了一刻,化爲一種自嘲的落寞:“我已經是個廢物了……恢復修爲……談何容易?你不必說這些話憐憫我。”
無瑕挑眉,“你跟在我身邊那麼多年,我是會憐憫別人的人麼?喪失修爲算什麼大事?你骨印又未損毀,爲何不能恢復修爲?區區挫折便低頭,你是懦夫麼?”
骨鳳握緊雙拳:“我不是!”
“那便恢復修爲給我看。”無瑕道。
骨鳳神色卻無比虛弱,兩眼卻放出了爍爍精光。
無瑕心中鬆了口氣,她知道骨鳳是受不得激將的,恢復洪淨期的修爲雖不是難如登天的事情,但至少也要骨鳳他自己有信心、全力配合纔行,所以激起他的不甘是必須的。
“丫頭,想想辦法如何離開這裏。以小波如今修爲本可一爪就撕出羲和界的,但卻來到了此處,這恐怕與那幾座皇後陵所處空間有關,我懷疑離天獸的天賦在此處被限制了!”珈蘭的聲音這時響起。
無瑕讓小波試了一下,果然無法再穿越空間,她放出白煊他們,讓大家分散開在墓殿中尋找出路。骨鳳也忍着傷痛站了起來,無瑕本想叫住他,但見他朝陸吾走去,覺得還是不要將他當做傷員特別對待,影響他剛剛被激出來的信心比較好。
之前那間墓殿中白慕芷對着石像喊母妃的事無瑕記憶猶新,她來到石像前抬頭仔細觀察,想找出些線索,但怎麼看這都只是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罷了。看着眼前這尊同樣五官模煳的石像,無瑕想起了白慕芷兄妹的母親,司芸的推衍爲她指明瞭羲和族先皇後的線索,但是她在先皇後的墓室中根本沒來得及尋找鑄魂果的消息,就匆匆離開了。
她當年狠狠坑了白靈姬一把,今日又將白靈姬打得半死,新仇加舊恨,樑子算是徹底結下來了,若是這次逃離了羲和界,將來不知是否還有機會回到先皇後的墓殿中。
僅有的一條關於鑄魂果的線索,難道就要這麼斷了麼?
無瑕心中糾結,不知不覺狠狠咬住了自己的拇指,指腹一絲刺痛,腥澀的味道在舌尖擴散開。有人站到了身後,用寬大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無瑕回頭,不出意外看見了阿旺憨厚的溫柔笑臉。
“我沒事,不用擔心。”無瑕嘆了口氣。
“那是誰?”另一邊,骨鳳目光不善的盯着阿旺。他雖見過顏緋月,但骨獸族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阿旺不是顏緋月。
陸吾道:“阿旺是主人初到靈界那些年間收服的屍怪。那時我們與主人失散了,具體主人是如何遇上阿旺的便不清楚了,我們也很奇怪他爲什麼長出血肉後居然與主人的夫君一模一樣。”
“屍怪?可是我怎麼覺得他與我……”
“什麼?”陸吾轉頭看來。
骨鳳皺眉看着阿旺,過後搖了搖頭:“沒什麼。”
阿旺見無瑕神色鬱悶,便將找出路的事拋諸腦後,掃蕩着這間墓殿尋找能讓無瑕開心的東西,這墓殿除了石臺與石像便空空如也,連件殉葬物品都沒有,最後他把目標定在了石像上。
那石像做得十分粗糙,唯獨石像肩頭停留的一隻小蝴蝶甚是精細。阿旺一個筋鬥躍至石像肩上,無瑕剛檢查完一個角落目光掃過來,便看見他奮力將那石凋蝴蝶給掰了下來!
“住手,不要亂動……”
忽然墓殿中央那座石臺上亮起晶瑩的光芒,伴隨着一陣轟隆隆的聲響,一個方方正正的石缸升了起來。
“丫頭,過去看看!”
無瑕來到石缸旁往裏面一望,發現裏面是滿滿一缸寒氣繚繞的冰水,而在水底,正沉着一柄冰凋一樣的傘,傘面上刻有蝴蝶花紋,與石像肩頭上石凋蝴蝶幾乎形狀如出一轍!
“難道……這是傳說中的涅寶凝蝶璃冰傘?”珈蘭震驚低語。
無瑕道:“涅寶?”
“這件涅寶我也只是在太古時期聽說過而已,據說此寶曾出現在羲和界內!此處乃羲和界最受敬仰的一位皇後墓殿,用涅寶做陪葬品,勉強還是說得過去的!”
無瑕道:“如果是殉葬物品,那會不會上面佈下了高深的禁製法術?”
珈蘭道:“反而不會。不論是方纔白慕芷母妃的墓殿還是這一間,都沒有高深的禁制存在,這七座墓宮現世的條件本已十分苛刻,再加上墓宮所處空間特異,限制了許多術法,我想沒有必要在墓宮中再佈置高深禁制了。”
無瑕伸手入石缸中想將那把傘拿出來,而看上去不算深的石缸竟然碰不到底。
“想來石缸中也是無限空間,需要進去拿纔行。”珈蘭說道。
無瑕將所有人收回靈獸袋,躍入石缸中。她在冰冷的寒水裏下沉了許久,終於感到距離冰傘越來越近,而同時,另有一股吸力從冰傘下方傳了過來。
沉到水底,無瑕一把拿起冰傘,果然如珈蘭推斷這把傘上沒有任何法術與禁制,無瑕順手牽羊將這件珍貴的涅寶收入乾坤袋,往冰傘原先遮住的地方看去。
在那裏,有一個傘面那麼大的黑洞。